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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一听顿时色变:“可知何时出巡?”
柳湘莲道:“晨正出发,石克明负责通知,故意漏了你,却通知史铮,这才让我发觉了猫腻!”
贾琏一看时辰,已经是辰初二刻,平日贾琏到宫门需要一个时辰,如今街面上已经人来人往,正街上不能骑快马。不用非常手段是不成了。
贾琏二话不说,飞身上马,打马出府,一路飞驰出了荣宁街,然后弃马进了胡同抄近路,他将全身的元气集中于双腿,使出八步赶蝉的步伐,飞奔起来不比快马慢。
贾蓉是丑时到寅时轮值,他下值后猫在侍卫处眯顿,预备天大亮之后回去找人喝酒。
结果接到通知要出巡,他迷迷糊糊出来集结,半天方才想起他二叔家去了,不知道来了没有。
贾蓉四处一瞄,没见贾琏身影,顿时吓醒了,忙着寻找王子腾设法,结果,今日不该王子腾当值,他这会子也在往这里赶吧。
贾蓉顿时心急如焚,一阵风跑到西华门,四处张望,希望看见他二叔的身影,结果很失望。
好在这小子机灵,忙到门口寻找他的小厮贵全:“你快点抄小路回去通知琏二叔,叫他速速去西直门等候,就说皇上出巡视察京通仓储!”
贵全也吓傻了,这误卯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
他撒腿就跑,希望能够赶得及。
结果,他刚刚进了小胡同,就见贾琏一阵风的飘了过来。
贵全顿时吓得傻掉了,哎哟妈呀,这是遇见鬼了啊?
贾琏也瞧见了贵全,慢慢放慢了脚步:“贵全啊,你怎么在这儿?”
贵全张口结舌,手指划来划去:“我们少爷,叫我,你你你……”
贾琏顿时明白,随手取下一个荷包丢给贵全:“回去吧,不要乱说话!”
贵全接着荷包,瞧着贾琏迈着方步慢慢走出胡同去了。
贵全有些迷糊,自己眼花了?
蓦地,他又警醒过来,不对,自己没看错,刚才那个飘过来的人就是荣府琏二爷,不然,他为什么警告自己不要乱说?
可是,琏二爷为什么能够飘来飘去呢?
他是鬼还是神仙啊?
贵全顿时吓得捂住了嘴巴,追上去盯着贾琏看,见他身后明明白白有影子,绝对不是鬼,哎哟,琏二爷只怕是神仙啊?
自己竟然亲眼见到神仙了!
贵全兴奋地差点跪下了。
从此,贵全再看见贾琏那时异常恭敬,就连贾琏给他的荷包,也天天当成护身符一般捂在怀里,生怕掉了或者碰坏了。
石克明正跟史铮闲聊,眼睛飘着热锅蚂蚁一般的贾蓉,心中暗爽。
孰料,贾蓉忽然眼眸发光,石克明顺着贾蓉的眼神看过去,正好瞧见贾琏潇潇洒洒的走了过来。
贾蓉如中大奖,一时笑得阳光灿烂:“二叔,您来啦!”
石克明如同见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贾琏眼风一扫而过,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笔,容后再算。
贾琏这里刚刚进入大队伍之中,午门瞬间打开。
皇上驾到。
皇上出行,一般是仪仗队开路,前面御前侍卫,后面则是大队的御林军。
皇帝这次出行却取消仪仗队与殿军,只带了御前侍卫,按照皇帝的说法,轻车简从,免得扰民。
皇上自己身穿澜袍,打扮的像个辞官归隐的大员。
王子腾站在宫门一声令下:“所有侍卫全部脱掉官袍,换上常服,我给你们两刻的时间,过时不候,后果自负。
王子腾话音落地,一群侍卫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王子腾合着熙郡王张家舅爷两人,陪着皇帝踱着方步出了午门。
这时,整个广场上竟然只剩下贾琏一个人,树干子一般挺立着。
皇帝抬眼瞧见贾琏,心里一喜,这小子动作快啊。遂招手:“那个你,过来。”
贾琏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卑职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贾琏拜见陛下!”
乾元皇帝哼一声:“起吧,你不是考了科举吗,嗯,怎么样?”
贾琏没想到皇帝还记得这事儿,忙着回禀:“回陛下,小臣侥幸考取乡试第十八名,及第举人。”
皇帝一听眉毛一瞧,看着张家舅舅:“嗨,真是沾上你们张家就了不得啊,你的儿子中了乡试第八,你外甥得了个十八名,真是不错啊。你这个外甥也是你教的吧?”
张家舅爷忙着躬身拱手:“回禀陛下,这个贾琏主要是他祖父教导,现在他祖父不在了,微臣正好回京,看他无人指点,不过替他看看文章,矫正一些观点,余者一概不管。”
皇帝一想,也是,贾琏的祖父贾代善曾经也是文采风流,子孙不肖者甚多,如今出了贾琏这个另类。
心里想着这一次贾琏在还债上头起了带头作用,跟着户部收账顺利多了,如今已经收回五百多万两,足够出兵一次了。
一时间,皇帝对贾琏好感顿生:“不错,有乃祖遗风,记得你曾祖??祖父都是文武双全啊,嗯,你们家终于出了个能够顶门立户的人,很好!”
乾元帝回头看着熙郡王:“你们侍卫处对于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才,要重点培养他们,大胆使用!”
熙郡王看了眼贾琏,相貌堂堂,人才风流,于是点头:“谨遵圣命!”
王子腾一旁心中感叹,这小子真是鸿运当头,明明差点误卯,不成想竟然歪打正着得了皇帝青眼。
熙郡王听音知雅意,此后便指派贾琏贴身护卫乾元帝。
及至大部队侍卫列队而出,贾琏已经成了皇帝的贴身侍卫了。
石克明这个景运门的侍卫却远远排在最后面,前面还有乾清宫的侍卫,乾清门的侍卫,最后才是他。
回京后,石克明得知贾琏受宠的真相,真是后悔的肠子也青了。
这之后,贾琏的轮值位子又换了,他成了殿前侍卫,可以站在室内当值,不用再在门口风吹雨打四季风霜了。
且贾琏的轮值时间也调到了卯时到辰时,这段时间一般是皇帝早朝或者是接见外省大员的时间。
故而,从这天起,贾琏每每出宫,就会有大臣向贾琏打探皇帝的消息,今天接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看了什么书之类。
贾琏知道这些官儿们得罪不起,却又不敢出卖皇帝。
一般回道:皇上一般都是四书五轮流看,皇上说了很多话,您想知道那一句?
如此这般把人给堵回去。
贾琏在殿前当值一月之后,正值冬月。
这一日,皇帝不知怎的就发了脾气,摔了一地折子,气哼哼走了。
贾琏是贴身侍卫,自然亦步亦趋的跟着皇帝。
乾元帝气呼呼走到乾清门,忽然顿住脚步,招手让贾琏靠近:“你现在就出宫去告诉那些嗡嗡翁打听消息的大臣们,就说朕因为九门外的灾民发了脾气,摔了折子,茶盅子也砸了,龙案都掀了。”
第85章085
贾琏闻言赶忙撇清:“小臣惶恐,打听的大臣很多,但是小臣从未泄露过一字半语,也从未受过他们一个铜板,请皇上明察。”
乾元帝看着贾琏一笑:“你那个爹贾赦啊,太张狂,你这又太小心了,朕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们家不是还债掏空了家底儿吗,朕允了你,今后但凡朕没叫你回避,朕的事情你都可以说,这不是年下啦,你也该收几个银子过个好年!”
贾琏闻言忙着躬身大礼:“多谢皇上垂怜!”
乾元帝挥手:“那个你,现在就下值了,就说我把你撵了,去吧,不管你怎么忽悠,只要九门外的灾民能够得到妥善的安置,不闹出乱子,朕都赏你一个心愿,去吧!”
贾琏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忽悠,心愿啊,自己有很多心愿啊!
先说哪一个啊?
贾琏晕乎乎的回了侍卫处,呆了半晌,消化皇帝的旨意,皇上这是一毛不拔,却又想让自己帮忙解决九门外的灾民吃住问题。
京城方圆五百里都归顺天府,九门当然也归顺天府管理,可是外面几万灾民嗷嗷待哺,这得多少银子啊,光靠一个顺天府估计就是卖了头上的瓦片,他也养不起。
且这顺天府尹峰,可是对自己有恩呢。
这都是国库空虚,皇帝没有许多银子下拨,才想了这样的嘎咕计。
内有灾民,外有鞑子老毛子倭寇,真是内忧外患啊。皇上想救灾民没银子,七拐八弯的伸手朝臣子要钱。
贾琏第一次觉得皇帝也不好当。
贾琏没有盲目的出去卖消息,而是在侍卫处找了个单间仔细思索,然后,在脑海里慢慢画圈。
顺天府顶头上司是九门提督,可是提督府也没钱啊,他的军饷一个萝卜一个坑。户部刚刚收了些银子,可是兵部虎视眈眈呢,且皇帝跟本没有拨款的意思。
再转回来,皇帝发火,因为灾民围住九门,不拨款因为没有余款,上一次收债,皇上想抄家,这边还没行文呢,有人哭到太上皇跟前去了,皇帝抄家的公文没有发出去,结果,没钱的不还了,很多有钱的也跟着恶意欠债。
这一回是不是可以借着灾民围困九门之际,放个信号,暗示那些官员,就说皇帝这一回又起了抄家抵债的心思至于顺天府如何救灾,且等见了面再说吧。
贾琏决定先出午门去六部卖消息。
贾琏溜溜达达出了东华门,往右转,结果没碰见人。却是今天贾琏提前下值,堵他的人算着时间还没出动。
这可真是,不想见来一堆,想要见,一个也没有。
他只好在礼部门前慢悠悠的走过去,预备先去户部,户部有钱啊,再者,贾琏户部欠债尚未还清,论理也该去说一声。
贾琏刚晃到吏部门前,就有人出来了,老远提着袍子直奔贾琏:“贾护卫,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莫不是今儿有事?”
贾琏心中一喜,却是苦着脸:“甭提了,兄弟今儿倒霉啦!”
那官员一听这话里有话,这就好展开话题了,忙着摆出一幅关心的姿态:“这是怎么啦,不如跟兄弟说说嘛,说不定兄弟可以替你排解排解?”
贾琏摇头:“关键是不干我的事儿,我就是插句嘴,那位就恼了,把,”言至此,贾琏故意打住了,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我自认倒霉,回见啊,我去请罗哥喝酒!”
这官员是吏部员外郎,姓周,名叫周玉峰,为人最是圆滑,闻听这话忙道:“贾大人这是心情不好想喝酒散散,没问题啊,何必舍近求远呢,这样,我有个好友早就仰慕大人,只是没得空亲近,我这就进去说一声,今儿打茶围我做东。”
贾琏故意不依,再三推诿,周玉峰再四邀请,贾琏这才应了。
这般时候,隔壁的罗世成也瞧见贾琏,忙着出来应酬。如今这贾琏可不是一般人等,中了举人,进士在望,又得了皇帝青眼,可谓前程远大。
罗世成很佩服小舅子冯紫英,太有眼力了,提前给了他认识贾琏的机会,这回见了贾琏,罗世成甚是亲热:“哎哟,您这真是稀客呢,怎得到了我们这里,可是有什么公干呢?”
贾琏想了想,决定卖罗世成一个人情,权当还情了,遂一笑:“我是故意来寻罗大哥的,我下值时刚好碰见那边吏部的周大人,他硬要请酒,我与他也不熟,就想寻个伴当,如今冯兄又去了西山,卫兄弟又要当值不能饮酒,我想来想去,就想到罗兄,说起来上次罗大哥可是帮了大忙,我一直没得机会报答,不如今日我借花献佛,咱们不醉不归。”
罗世成大喜,为甚呢,这几日皇帝阴阳怪气,连续几日在朝上就着京通仓储仓廒十空其五的事情大发雷霆,指桑骂槐,说是以往太宽松,放纵得某些官员不知天高地厚。虽没点名,却是比点名更厉害,一时之间,六部官员人人自危。
最令人惶恐的是,京通仓储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且已查清楚,粮食借给了兵部,目前正在积极买粮填充,论理不该揪着不放,于是,大家都糊涂了,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发这无名之火,都在猜测,不知道这回皇帝是不是真的要动手,要向谁下手。
一日不知道端倪,一日不得安宁。
这也是贾琏这些日不堪其扰的缘故。
罗世成这几日也被上官责骂的厉害,威胁说你们也别得意,若是要开我,我先把你们开了垫背。所以,这些日子人人都在找路子,打探消息。
皇宫内侍倒是知道消息,可惜,他们都住在宫里,很少有人在外面置宅子,置了宅子的太监一般人且攀不上交情。有些人不在皇帝跟前当差,攀上也没用。
罗世成这几日也在寻思,是不是仗着自己对贾琏有恩找上门去,还在犹豫,贾琏到自己来了,罗世成真是瞌睡遇见枕头,心下大喜。
他当即答应了贾琏去陪酒,只是要给上司打个招呼。
贾琏很理解,当然不会阻拦,且贾琏今日本来就是钓户部官员。
罗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