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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来人还是没有开门进来,只是继续轻轻地敲着房门。
与墨染闲依对视一眼,朽木白哉决定起身去看看来人为何,居然还特地隐藏灵压。
小心翼翼地拉开门,见着对方,朽木白哉不禁一愣。
难怪她不自己开门进来,而是根本无法凭己之力打开需要输入灵压以验明身分的房门。
随着朽木白哉一个侧身,墨染闲依便看到一名小小个头的女子从一边探出身子,手里揣着一个花布包。
中长及肩的黑发、温柔似水的大眼,以及尽管身着老旧的和服仍显温婉美好的气质……
是当日的那名整灵。
“原来是妳。”墨染闲依露出和善的笑容。这名女子,其实可以算是自己之所以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的恩人吧!如果没有为了救她的责任感爆发牵引身体行动,怕是在第一只虚朝自己冲来时,自己便放弃闪躲而命丧黄泉。
本想着养好了伤便到流魂街找她,感谢那时她对自己的温柔,没想到现在她竟自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整灵腼腆地步至墨染四席的病床前,有些紧张地开口。
“自那日后,我便想当面与墨染大人您道谢,只是凭我的身分无法进入瀞灵廷,一直到今日才找着一名愿意带我前来的死神大人。还来不及向他道谢,他因为有事要办就先行离开了。”
“是谁这么好心,我回头定好好感谢他。”墨染闲依轻声笑道。
“从那名死神大人与护士交谈的内容听来,似乎是姓及川,但我不是很确定。”整灵因为墨染闲依轻松的笑容也逐渐卸下紧张的情绪。
原来是及川,看来他还记得自己与他谈过找人的事情。墨染闲依笑了笑,“及川是我的队员,我会代妳向他致谢。”
整灵闻言往前又踏了一步,眼里似乎泛着薄薄的一层水雾。
“墨染大人,真的非常感谢您。要不是您,我怕是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抱歉还让您为了救我而受伤,真的十分感谢,墨染大人。”
“很多事情都是互相的,其实我也想亲自向妳说声谢谢。”墨染闲依稍微顿了下,“妳并不晓得,妳当时出现在那里的意义,对我多么重要。”
整灵有些惊讶,直言墨染闲依言重了,毕竟她什么也做不了。
墨染闲依摇摇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或许妳永远不会相信,但是对当时的我来说,妳确实起了不小的激励作用。”
“真的吗?”整灵眨眨大眼,接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赶紧将手中的花布包递给墨染闲依。
“这是?”墨染闲依有些疑惑,缓缓地摊开腿上的布包,只感觉露出一角的质料与花色十分眼熟。
“这是您当日落下的外袍,我想或许您会希望拿回来,便带回去缝补并稍作整理。”整灵真诚地回应。
将外袍从布包中拿出,墨染闲依检查了下,惊奇地发现被割破的部分竟缝补得完好无缺,且衣料上完全没有残留任何血渍,想来是花了一番功夫清洗整理。
整灵或许不晓得外袍丢掉一两件对墨染闲依来说从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墨染闲依仍对对方的细心感到心头一阵暖意。
“谢谢妳,我会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礼物。”
将外袍折好置于床边的矮桌上,墨染闲依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
这是几日以来首次清醒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有些乏了。
“墨染四席,‘我们’也该告辞了。”端详墨染闲依尽显的疲态,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对话的朽木白哉决定出声打断她们,并在强调‘我们’两字时看向那名整灵。
整灵不好意思地笑笑,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明天还会再来拜访,请妳务必好好休息,墨染四席。”
“嗯,属下明白。”他明天还来吗?墨染闲依虽然不解,仍有些小小的雀跃。
向墨染闲依再次道谢后,整灵便跟在朽木白哉身后准备离开。
“等等。”墨染闲依赶紧出声喊道,“我还不晓得妳的名字呢!愿意告诉我么?”
整灵转身面对墨染闲依,露出十分温煦的浅笑。
“绯真。我的名字叫绯真,墨染大人。”
说不清当下是什么感觉,墨染闲依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笑起来真是纯净,不带一丝杂质。
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墨染闲依盯着杂志上的一行字许久,最后仍是将其放到一边。反正时间还多着,随时都可以问他。
将枕头摆好,墨染闲依缓缓躺下,并阖上双眼。
“墨染四席的笑容,在我认识的女性中,是最美的。”
关于过去的那些,多谈无用。她只要知道自家副队长现在对她的看法就好。
墨染闲依咀嚼着这段话,很快地便坠入梦乡。
只是这次的梦,再也无法让她落下任何一滴泪。
☆、第十三章、樱花盛放时
流魂街大型虚袭事件过后三个星期,灾区重建工作在各死神单位的努力下已逐渐步入尾声。而随着时序推移,尸魂界也即将迎来今年最后的樱花盛放之时。
墨染闲依慵懒地侧倚在廊柱边,静静地看着院落里终于赶在春天结束前盛开的一丛丛白山茶,心神有些恍惚。
在伤势好转后不久,她便让人办理了离院手续回自宅休养。本来是打着多陪陪祖父的主意,没想墨染总一朗半途却被几个老朋友给哄去参加临时举办的旅游活动,随行的还有管家铃木。
尽管宅里的家眷对墨染闲依照顾得勤,但毕竟双方在身份与年龄仍有段不小的差距,自然无法毫无隔阂地相处。因此养病的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偶尔有朋友前来探病,大部分的时间她只能独自一人待在院落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指尖轻触身旁那盆至今仍没有绽放打算的白山茶,墨染闲依感到有些担忧。
山茶本就不是容易照料的品种,当初墨染闲依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功在院落里植满这一丛丛白山茶。
“吶……你怎么了呢?”墨染闲依对着洁白的花苞喃喃自语,“你这样,我到时怎么带你一起走呢……”
“妳要去哪?”
墨染闲依兀自想得认真,没想却被一道不冷不热的问话暂时打住思绪。稍微端正随意斜倚的身子,墨染闲依对着来人露出一贯轻浅的微笑。
“日安,副队长。”
这并不是朽木白哉第一回走进墨染闲依的私人院落,只是每回见到这一片纯粹的洁白,他都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妳想去哪里么,墨染四席?”朽木白哉缓步走至墨染闲依身边,自然地在廊边坐下。
墨染闲依对他笑笑,并不打算隐瞒,“属下想到现世一趟。”
朽木白哉闻言严肃地望着她,眼里有着不认同,“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副队长,您明白的。有些事情,属下放不下。”墨染闲依敛下面上的笑容,神情十分坚定,“这件事,祖父也同意了。”
“妳打算以什么名义得到上级的批准?”想通过穿界门前往现世,并非如此容易。
墨染闲依摇摇晃晃地起身走进起居室,出来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将之递给朽木白哉,“浮竹队长愿意为属下留一个名额。”
朽木白哉快速地将内容浏览过,随即抬眼看向墨染闲依,对她的想法不甚赞同,“我不同意。”
“只是派驻现世几年的时间,副队长。六番队少了一个席官,依然能够通常运转。”况且并不是说就不回来了。
“墨染四席,妳忘记几个星期前的教训了么?”朽木白哉语气显得有些僵硬。
墨染闲依微微一笑,右手抚上不久前才完全愈合的伤处,“记得,怎么忘得了呢?”
“既然如此,妳……”
“疼痛尚且如此,那么,无论过了几个春夏秋冬,至今仍无法愈合的伤该怎么办?”墨染闲依定定地看着朽木白哉,“属下不害怕离别,但是属下无法接受不告而别。特别那个人对自己又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就算妳到了现世,也不一定能找到她。”朽木白哉冷淡地点破,“而妳,也不该冒这个险。”
墨染闲依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信念这回事从来由不得自己说改就改,“属下明白,只是想试着去找一个答案。”
“找到又如何?”朽木白哉有些不以为然。
“属下……想要改变。”墨染闲依轻声道,“若只是一味地受困于过去是不行的,所以需要一个答案。”
闻言,朽木白哉难得地皱起眉头,稍微斟酌下适当的说法后才开口,“墨染四席,其实……妳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墨染闲依玻鹧坌α耍髻┑溃骸澳馐窃谠廾朗粝旅矗俊�
“是。”
朽木白哉的回应直截了当,倒是让墨染闲依有些讶异。
“很惊讶?”斜睨墨染闲依,朽木白哉云淡风轻地问了句,并看着墨染闲依朝他犹豫地点点头。
几若未闻地叹了口气,朽木白哉站起身,缓步走近院子里开得正盛的山茶花丛。
背对着墨染闲依,朽木白哉微弯下身,指尖轻触山茶柔软的花瓣,“妳的意愿我明白了,让我再考虑几天。”
“十分感谢您,副队长。”墨染闲依松了一口气。对于派驻现世这件事,她只能与晓得内情的朽木白哉讨论。若得不到他的首肯,她是不会贸然前往的。
听出墨染闲依话里的愉快,朽木白哉只是暗自摇摇头,装作赏花的模样,不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泼她冷水。
“话说回来,副队长您今儿个怎么想到过来?”晚春的风仍透着一点寒气,墨染闲依揽紧外袍看着自家副队长的背影,好奇地发问。
稍稍侧了个身,朽木白哉不紧不慢地反问:“墨染四席,妳喜欢花么?”
墨染闲依点了点头,虽不懂对方意欲为何,仍老实答道:“喜欢。”
“那么……”朽木白哉稍作停顿,接着淡淡地开口,“妳对赏樱有兴趣么?”
墨染闲依瞪大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显得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属下没有弄错……若属下搞错了还请您纠正。呃……嗯,请问这是个邀约么?”小心翼翼地确认。
“妳没弄错,这的确是个邀约。”朽木白哉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时候?”墨染闲依仍在状况外。
“现在。大家都在朽木宅中等着。”
墨染闲依闻言立马起身,语带控诉道:“副队长您学坏了。”竟然也学会了出奇不意给她惊吓。
朽木白哉微挑起眉,对她的说法不表示任何意见。
不发一语地看着墨染闲依匆匆回卧房做出门的准备,朽木白哉缓步走回廊边,拾起那份派驻现世的文件,将之揣入外袍内袋。
他并非不懂墨染闲依的心情,只是放这女人一人去现世……他不放心。
他既然答应了祖父护她周全,就得做到。三星期前的事件,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惨痛的教训?他再也不会让其有再度发生的可能。
他再也不想见到自家四席那显而易见的逞强,他希望她的笑容能够发自内心。
“副队长,属下准备好了。”墨染闲依换上一套以银线绣出山茶花图样的纯白和服,那一头黑直长发则被松松地盘起,整个人显得典雅而得体。
“嗯。”没想到她的动作会如此迅速,朽木白哉虽有些意外,仍泰然自若地接过一旁家仆捧着的淡粉色外袍为墨染闲依披上。
只是简单的一个礼貌性动作,却让墨染闲依心中一阵悸动,双颊不由得染上一抹嫣红。
只是这份难得的风情,朽木白哉并无意驻足欣赏,“走吧,别让他们久等。”
墨染闲依低垂着头掩饰泛红的面颊,轻轻地应了声‘好’后便乖顺地跟上。
前往朽木宅邸的路上,两人互动不算热络,但气氛仍是十分和谐的。
由于墨染闲依重伤初愈,朽木白哉还刻意放慢脚步让她可以与之并肩。
“赏樱是及川他们的点子吧?”撑着一把作工精细的轻巧和伞,墨染闲依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内心已有七分把握。
“是。”
墨染闲依自顾自地笑笑,“前些日子那群不消停的家伙们前来探病时,才向属下抱怨过今年瀞灵廷的樱花凋谢得早,怕是没机会欣赏。”
“朽木宅邸的霞樱与往年无异。”朽木白哉略带点自豪地回应。
“今年最后的樱花果然还是选择在朽木宅绽放。”墨染闲依眉眼弯弯, “属下待会儿终于能够亲眼见识。”
“妳没见过?”朽木白哉有些意外。
“没机会呢!倒是在瀞灵廷通信上读过介绍。”借着伞下的阴影,墨染闲依巧妙地隐下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
朽木白哉并非没注意到下属刻意压下伞面的动作,只是他深谙此时无声胜有声,不追问原因才是应有的礼貌。
“朽木副队长!墨染四席!这里这里!”
墨染闲依抿唇笑看朽木宅大门前蹦蹦跳跳、吵闹毫无规矩的几名六番队队员,微微偏过头,见着的便是自家副队长有些严肃的表情。
唉唷,有人要倒大楣啰!
墨染闲依扬起唇角,将伞与外袍交给一旁伺候着的朽木家家仆,一边看着下属被朽木白哉冷声训斥。
“副队长,属下想找个地方稍作休息,可以么?”最终仍是拗不过下属求救的可怜表情,墨染闲依轻声打断朽木白哉对他们的礼仪再教育。
明白这是墨染闲依为了转移他注意的手段,朽木白哉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便摆摆手让如临大敌的下属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