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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压跪着没有动,就算这些话都是真的,他也是。。。剩下的、无可奈何的那个选择。东皇的手落在他头顶揉了揉,温热的感觉很舒服,“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吾来镇守大荒宫。”
道君起身退到了韶阳台边,看着东皇身披金羽的背影,慢慢撤回了眼神转身离去。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走到半路,陆压道具隐隐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金乌化成人形的他停下来落到了树林里,一声清晰的呼喊让他眉心一抖,眼神里烧起来怒意。
“陆压!”龙尸匆匆扒开一堆杂草扑上来,“你没事吧?”
“你出来做什么?”道君扯开了龙尸,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凶狠地说道,“我不是告诉你呆在家里不要出来吗!”
元泷愣了一下,看了看道君染了殷红血迹的白发,“你是不是受伤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陆压阴森地盯着元泷的脸,每个字都带着冷意,好像下一秒就要发起火来。
“有个妖卫过来找我,说你出事了,我就跟他出来了,半路上他发疯要杀我,我没办法就躲起来了,你有没有事?”
道君的怒火没因为这个解释消下去,“你为什么不肯听话?”
“陆压。。。。。。”龙尸感觉到体内的金乌精破传递出来的怒意,咽了口口水,“我听话,你别这样。”
道君还带着血丝没消的眼睛看起来比平常还吓人了几倍:“你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离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没有,你冷静点,我是担心你才出来的,以后不会了,”元泷单手捧住了道君的脸,一边害怕一边又心疼。
道君逼近过来把他按到了树干上,龙尸整张脸皱起来,痛呼了一声,“我后边有伤,陆压。”
道君眼神动摇了一下,把人拉起来看见龙尸背后深可见骨的抓伤,“是我干的?”
“不是你,是刚刚那个发疯的妖卫,是不是很深?痛死我了,”元泷趴在道君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他在哪儿?”道君的火气还在不过总算换了个发火目标。
“他跑远了,你不要去追他了,你带我去吃东西好不好?我被他吓的都饿了,”龙尸说完话看见了道君带血的头发,紧张地改口:“算了,不要去吃东西,还是回家吧,你是不是受伤了?”
道君没有动,龙尸疑惑地抬起头,被一张俊脸怼了一鼻子,“唔。。。。。。”身后的伤口在金乌精魄散出来的热流的修复下愈合成了浅浅的痕迹。
“元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容易消了火的道君变得委屈起来。
“傻子,我不离开你,都说了我要给你养老。。。。。。你现在不生气了是吗?我们回家吧。”
道君把人抱起来,“先不回家,我带你去吃东西。”
“真的?”元泷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那你的伤呢?”
“我没事,”道君抱着自家媳妇往小树林之外走去。
……
妖族动乱平息后,一直在静心打坐的九黎巫祖又接到了玉皇的邀请。
“明明才办过蟠桃宴,这才过去多久,又开文玉大会……我瞧玉皇这可不是一般闲得慌的样子,”风机在周易北旁边飘来飘去,半透明的身躯让映照在他身上的灯影晃来晃去让人眼花。
“你替我去吧,”周易北闭着眼睛依旧在打坐,这次无事相求他明显冷淡下来。
“巫祖也觉得他有阴谋?”风机他对笑眯眯的通行币实在不太感冒,只觉得这位玉皇老大哥城府深的没边儿。
周易北嘴角带着淡淡地冷漠:“有就有吧,我不去他也不能强求。”
风机点点头不做置否,“大荒宫也有仙官去送了请柬,不知道这一次东皇他会不会去参会。”
“妖族才出了这种事情,东皇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多半还是陆压过去,”周易北听见窗外传来的抓挠声,睁开了眼睛,“那猫还在外面?”
“你打坐的时候它一直守在外面,”风机飘过去打开了窗子,外面的风雪吹进来,一团黑影蹿进来,动作迅速地蹭到了周易北怀里,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毛。
“巫祖。。。。。。”风机回头看着被甩了一身水珠的周易北,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我把它拎出去。”
“不用,等雪停了再说吧,”周易北看着趴在他腿上闭上眼睛的黑猫,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在大荒宫看见的神秘人的身影。。。。。。心脏悸动了一下,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渴望,脱口就已经问了出去:“风机,你知道妖族动乱那日和东皇在一起的人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好像一直在大荒宫内没有露过面,巫祖想结交一下?”
“。。。。。。算了,你出去吧,”周易北的一张面瘫脸瞧不出什么情绪,巫祭最近没再担心他想恢复记忆的事情,没做多想放心的走廊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一人一猫,周易北的目光又落在了收藏着那块铜符的盒子上。
“喵。。。。。。”乌白抬起头望向他,周易北伸手顺了顺黑猫的毛,“你是他留给我的是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放下他?”就连看见一星半点的相似都忍不住想要得到,上次怕克制不住只能落荒而逃,他想不通这份感情到底有多重?忘的这么彻底却放不下来。
乌白蹭了蹭他的手,吐出那块可以引动他记忆的奇诡玉符想要他握住,周易北目光动摇了一下,没有去触碰,“。。。。。。我和风机说我会杀了他,我不会去追寻关于他的记忆,其实我是怕,我怕他的死和我有关系,我也怕他若没有死,。我会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可这个弱点我承受不起,九黎也承受不起,你明白我的话吗?”
乌白望了他一会儿,重新把玉符吞进了肚子里,安静趴下来。
周易北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他是不是怕黑?天黑了。。。我好慌。。。。。。”
。。。。。。
上古有闻:开明之北有文玉树,光华五彩,质地如玉,旁多生架花。
“天不生架花,万古如长夜,玉皇特在夜里开这文玉大会,是想让我们赏这架花的天光还是赏文玉树的五彩光华?”不知名的老神仙多喝了两杯琼浆,拉着慈眉善目的玉老大哥侃起来大山。
“架花已经灭绝了,哪里有天光可以赏?”后边随侍的童子拉着自家老神仙不让他往玉皇身上蹭。
老神仙吹胡子瞪眼睛地一把搡开了童子,抬着手指向湖面上的花灯,“那不是架花吗?”
“那是花灯,文玉树在湖中间那个岛上,月老醉了,”玉皇大帝笑呵呵地把老神仙推给了童子。
“别叫我月老!我不就是蹲月亮旁边翻花绳被人看见了吗?怎么就都说我把谁俩捆上,谁俩就要拉手亲嘴入洞房了?都是胡扯!烦死我了!一天天都来和我求姻缘,我还是个老光棍呢我,姻缘个屁姻缘!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瞎说,我拿我红绳勒死他我,”老头气鼓鼓从裤兜里面扯出来一把红线,作势就要把旁边扶着他的童子绑起来。
“哎哎!月老你别捆我啊!”
“去你的奶奶个腿的!你还叫我月老!”老神仙把红线打了个死结,左摇右晃拿着杯酒往湖面上晃悠,玉皇看着他摇了摇头,挥手招来几个仙子跟上去拉着。
“别烦我!一天天的就会烦我!小心我把你们捆一起!”老头走到湖边看着追上来的人,用力往兜里一掏,随手一撒,几个仙子都被捆成了一团。
“哼,知道厉害了?”月老哈哈一笑,一个趔趄往湖里翻进去。
“哎哎哎!?”一串咿咿呀呀的惨叫之后,这老头发现自己没掉下去,定惊一瞧发现有人扯着自己,还是个披着黑斗篷把容貌身形遮的严严实实的怪人。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这位道友人不错,我送你条红线,不收你香火钱。。。。。。但是不许叫我月老!哎?刚才的人呢?继续喝啊。。。。。。”老神仙被拉回来之后啰嗦了几句强塞了一根红线给道长,扭头便一步三晃的走到别的席位里和人拉拉扯扯,东西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这一条做工精细的红绳,随手收了起来。
“道友可算是来了,还以为请不到你呢,”玉皇亲自从酒席之上走下来,迎接这位迟到了个把时辰的神秘人。
“玉皇特意派人到大荒宫下请柬,不请东皇也不请陆压道君,偏偏请我一个三流散修,我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道长如果不想来,恐怕没人请的动您。”
东西南目光停留在玉皇笑眯眯的眼神上:“这句道长真不敢当。”
玉皇悄然拉开了结界,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那我叫你西南怎么样?”
东西南微微眯起眼睛,“玉皇这是要演一出鸿门宴?”
“道长会错意了,我只是想约道长来观赏神树顺便聊一聊……”
“玉皇想聊什么?”
玉皇伸了伸手将道长往他的席位上引导过去,“道长该知道,之前合神之事我若稍加阻挠,恐怕你们不是两败俱伤这样的状况,我没理由心怀恶意,道长的忙,我也想帮。”
“你想帮我什么忙?”东西南同玉皇共分了一张酒桌,下面的人低声细语地议论起来,没人猜着这神秘人是哪位大仙。
玉皇帮他斟满酒,“那事之后道长与天道恐怕是不会在和平相处了,九黎的合神大阵不能再启用,道长可有办法灭杀天道?”
东西南没有说话,玉皇继续说道:“换作数千年前我信道长,可妖族逆天受诅之事一直没有爆发,恐怕是道长竭尽自己的界运灵力融合入东皇妖息镇压妖族万众的缘故吧?没有界力就不能抗衡天道,从那之后才有了天道无所压制的景象。”
“知道我不敌天道,玉皇还选择站在这一边?”
“我帮你,是不想看众生都任天道摆布。”
“玉皇不是想做摆布天下的人?”东西南远远看着在湖中小岛的文玉树。
“瀛洲各族一直对天庭抱有敌意……其实我与众生没什么分别,也只不过是在天道之下苟且偷生的囚徒,连一分一秒的自由都不能拥有,摆布天下不如大道为公。”
“说说你的办法吧,”东西南收回目光到了手边的酒上。
“九霄之内被天道暗布了无数阵法,都能营运界力,我找到了方法篡夺阵眼……”
……
周易北坐在榻上,看着从文玉大会赏树回来的风机。
“玉皇一直与东皇的那位故交在交谈……看样子似乎是有意结识……或许天道倾覆,他现在也急于拉帮结派巩固势力,巫族选择了丰都,妖族若和天庭结交,也是合理之事……看来玉皇两番宴请是想摸清势力脉络,倒不是大阴谋,巫祖可以放心了,”风机自顾自的分析了一通,周易北侧坐在榻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半点没有担心过的样子。
“还有事吗?”九黎巫祖喝完水冷淡地看着巫祭问道。
风机此时心下没之前提心吊胆,也不那么急躁了,看懂周易北的神色,挑起眉头弯下了腰:“……风机告退。”
周易北点点头,看着他飘出去径自闭上眼睛养神。
外面还在下雪,清晨也没有光亮,黑猫窝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安睡。
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外面风雪的声音,周易北闭目之中莫名也有些困倦……没多久呼吸声就变得悠长,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榻外。
屋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乌白和他都好无知觉似的继续睡觉。
修长的手指攀上了面孔,轻轻捏了一把,东西南看着那张陷入沉睡后表情恬静的脸,眉眼都是温柔的笑意,“这次轮到师叔来看你了……乌白告诉我这几年你还是不肯放下我,风机不得已用了那个禁阵,我的小王八蛋原来真这么傻……”
周易北像是感受不到这一切一样继续睡着觉,东西南看着他全无防备的样子,慢慢皱起了眉头,“你能照顾好自己吗?我是不是留下的还不够多?”
“嗯……”周易北呓语了一声,又翻了个身,手臂压在了道长腿上顺势抱上去蹭了蹭。
东西南笑了笑,往后理了下师侄的头发,“睡着了也不忘吃师叔豆腐?”
静静看了一会儿,道长弯下腰亲了一下干净的脸颊,温柔地把人揽进怀里,“易北,师叔知道分开很痛,但是我没有办法……以后你会找到别的人,会更喜欢他……易北,你知道吗?师叔已经在吃醋了……我终究什么都没能给你。”
周易北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睡容里溢出不安。
西南道长感觉到自己布下的灵力禁制开始不稳,不舍的亲了下师侄的耳朵,“小王八蛋开始变厉害了,师叔的禁制你也能破开……我得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道长身形消散的那一刻,周易北惊醒过来,心慌地张望着空了的屋子,“别……”
过去了几秒钟,他安稳了一些,不记得方才的梦境里有什么,只是脸上有些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惊出了几滴眼泪。
黑猫跳到了他旁边,用柔软的爪垫按了按他的手,似乎在安抚。
周易北低下头,神色没了往日的清冷,似乎被已经模糊远去的梦境击碎了伪装已久的面具,脸上带着自嘲的笑,眼泪断线似的落到了榻上,“我该怎么办?什么都不记得我也忘不掉他……我好想他……他还会回来吗……”
乌白把玉符吐出来抬头看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