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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女子一袭华美的睡袍，不禁面色疑惑。
“嗯。”杨青青松开了杜愚的手，“昨天回来的。”
“铃铃～铃～”
“铃铛手串！”杜愚心中一动，一把握住青师收回去的手掌，拽到脸前仔仔细细的观瞧着。
杨青青：“……”
杜愚攥着青师玉手稍稍偏转，借着窗外的光亮，打量着这带给他无尽苦难的灵器。
和预想中的不同，这铃铛手串上锈迹斑斑，虽然被妥当清理了一番，却并没有除去手串上的锈迹。
铃铛手串不知是何金属制品，很细，呈螺旋状交错盘绕，佩戴在女子皓白手腕上。
铃铛很小，三个为一组，共计八组，均匀环绕手串。很明显能看出来，手串有多处断裂后修复的痕迹。
“真让青师找到了！”杜愚越看就越是欣喜，抬眼看向女子。
却发现青师面色有些古怪？
两人对视了片刻，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啊。”杜愚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手，“那个……呃，嗯。”
杨青青心中有些异样，缓缓站直身体。
看着眼前手足无措的少年，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倒也没有追究。
她从杜愚身旁走过，走向了阳台：“影蛊塔怎么样了？”
杜愚扭头望着她的背影：“影蛊塔和双生树认识。枯萎的神灵之树赠予了我一枚双生果，帮影蛊塔修复了很多。”
“哦？”杨青青稍稍诧异，杜愚的这几句话，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对了，青师。你知道么，其实这世界上只有一株双生树。”
“嗯……”杨青青点了点头，“影蛊塔告诉你的？”
“是的。”看着青师的反应，杜愚起身回应着，“看来青师早就知晓这一秘密，我刚听说的时候，可是被吓了一跳。
世上所有的双生树竟然都是昆仑神树的分枝，听起来真不可思议。”
“这世上还有更多你我不知晓的秘密。”
随着杜愚来到身边，杨青青指了指窗外的明月：“比如说，每每到月圆之夜，是天宝族降世的几率最大的时候，也是无底洞内天宝族相对安稳的时候。
时至今日，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杜愚心中颇为好奇，遥望着夜空中不算圆的月亮，听着教师突如其来的知识点讲述。
她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天宝族降生的事？
杜愚思忖片刻，开口道：“青师，既然每一株双生树都是昆仑神树的分身，那我们大夏何时才能安稳？
每有一株双生树诞生，周围可就会出现一座无底洞。”
杨青青轻轻颔首：“双生树，无底洞，两座异境遥遥相望、相伴而生。只是你搞错了伴生的因果。”
“什么？”
“每出现一座无底洞，周围就会有一株双生树拔地而起，镇压其中被寒气入体的天宝族，不让它们入侵世界。”
杜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脑中念头急转，回忆着影蛊塔－霓虹城的幻境经历，开口道：“我以为是红袍人在霓虹城－中央广场栽种了双生树，所以城外才会出现无底洞的。
难道是先有无底洞，红袍人才在附近栽种双生树？
红袍人难道不是邪恶的一方吗？难道他们才是人类的守护者？可是他们的手段那么残忍……”
“伴生，杜愚，伴生。”杨青青强调着一个词汇，“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先有无底洞，后有双生树。但情况也有例外。
你以为这是两座妖灵异境，实际上，双生树与无底洞都是有灵智的。你见过双生树，你知道它有思维、有特性、有自己的处世态度。
如果你想，可以将双生树当成是主宰大夏的一方神明。”
杨青青耐心为杜愚讲述着世界奥秘，也不知道她心中是何打算。
她继续开口：“同样，你也可以将无底洞当作另一方世界的神明。
二者已经在这片大地上争斗了成百上千年，直至今日也未能分出胜负。
所以，有双生树的地方，无底洞也会随后杀来，绝不会让双生树安逸生长。”
杜愚消化着无底－双生的秘闻，轻轻应着：“嗯。”
杨青青一声轻叹：“仅就我们大夏这一方土地而言，千百年来，真正最顶级的战场、最顶级的争斗，从来都不是人族与兽族之间的灭世之战、生存之争。
而是在更高一个层面上，双生树文明与无底洞文明之间的对垒。”
杜愚：“这……”
“呵。”杨青青摇头笑了笑，“你我在此闲聊之时，无数株双生树和无数个无底洞，都还在试图碾压对方，二者时刻都在战斗，从未停歇。”
杜愚抿了抿嘴唇：“所以，人们才说双生树是大夏的唯一图腾，因为我们都生活在它建立的文明下。”
杨青青上前一步，来到窗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家家民宅，看着其中的温馨灯火：“祈祷吧，双生树一直占优，牢牢把持着这一方土地。
所以我们的世界才这般安稳，大夏才如此繁荣。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各大双生树异境中的寒气越来越多了。”
杜愚：“青师的意思是，无底洞正在由劣转优？”
“也许吧，谁知道呢。”杨青青摇了摇头，稍显无奈，“失去了灵气之后，这世界再也没有强大的御灵者横空出世，也就再没人能探到无底之底了。
这几百年来，人族对地底的状况知之甚少。在你的影蛊塔提供的画面里，那些黑袍人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
他们皆为强大的御灵者，凭借灵气的特殊庇护进入无底之底，也曾一代代守护着地底的异界封印。
他们一直都在帮助双生树，守护着大夏的正统文明。”
杜愚的心情很是沉重，此时的他再看窗外美好的夜景，却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世界。
这座环境优雅的溪树花园，似乎变成了废墟上的梦幻泡影。
“神木阁。”
杜愚：“什么？”
杨青青：“黑袍人组织的名字，神木阁。”
女人回首望着杜愚，轻声道：“影蛊塔给我讲述了近9个小时的故事，通过这些珍贵讯息，我们参照古籍，找到了些许佐证。”
杜愚点了点头：“神木阁。”
杨青青：“神木阁何时成立，已经不可考了。但我们推测，其历史应该相当悠久，很可能是随双生树的诞生而成立的。
神木阁信仰双生树，皆为其虔诚信徒，也从组织内挑选好手，帮助双生树镇压地底妖魔邪祟。”
杜愚：“那红袍人呢？”
杨青青：“诛心苑。”
“诛心院？”
“这一组织建立的时间较晚，大概在4世纪初～4世纪中叶。”
杜愚心中一动，开口道：“在神灵之树枯萎之后？”
“对。”杨青青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世间灵气渐渐稀少、御灵者逐渐陨落之际，这群人终于冒了出来，登上了历史舞台。
别忘了，3世纪的百年间，正是人族与兽族斗得天昏地暗之时。时间进入4世纪，神灵之树陨落，胜利的天秤才逐渐倾斜。
诛心苑就是在此时诞生的。
也许是对当时的统治阶层不满，或许是对旧时代不满，亦或者是对长期的战争不满……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群红袍人向同胞亮起了屠刀，开始大肆杀戮御灵者，试图加快御灵一族的陨落速度。”
杜愚：“那红袍人为什么要栽种双生树？为什么种树之前，还要救活干枯的神灵之树呢？”
杨青青：“别忘了，诛心苑的这群红袍人也是御灵者，也需要灵气的填充。
而在‘灵气凋零’这一大时代背景下，哪怕是活着的神灵之树，也会逐渐枯萎。
诛心苑的人以强大御灵者为树木肥料，催生出正常的双生树，短时间内填充好自身灵气，也就可以安然离去了。”
杜愚平复着心情，轻声道：“以战养战。”
“嗯？”杨青青微微挑眉，好一个以战养战！这四字描述……简直不要太精准！
杜愚轻声道：“现在，天地间的灵气稀少到这种地步，这俩组织都已经覆灭了吧？”
杨青青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锈迹斑斑的铃铛手串，眼神稍显复杂，喃喃低语：“也许吧。”
第131章 我愿意
杜愚看着铃铛手串，询问道：“青师，它能用么？”
“不能。”杨青青摇了摇头。
根据铃铛手串的存世状态，杜愚早已猜出了结论。
得到青师如此回应，他轻声安慰着：“没事，我的影蛊塔都能重获新生，铃铛手串也一定行的。青师稍等，我问一下影蛊塔。”
说话间，杜愚已经闭上了双眼。
昏暗的客厅中，杨青青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杜愚的面庞。
随着他眉头微皱，她的眉头也轻轻蹙起。
缓缓的，杜愚睁开了双眼：“青师，影蛊塔的意思是，一切的前提，都是铃铛手串的灵识未散。
如果它还在手串中沉睡，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所谓灵识，就是灵器达到一定品级之后，拥有的自我意识。”
杨青青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已经唤醒它了，在我晋级的过程中，通过妖魄与它有过一丝交流。
铃铛手串的灵识未灭，只不过……”
杜愚：“什么？”
杨青青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它的失望，深深的失望。
也许是对现今时代的环境，亦或者是对过往的经历。无论是什么，它的心是死的，没有苏醒过来的念想。”
说话间，杨青青眼眸微微睁大。
眼前的杜愚，身上突兀裹满了浓郁黑雾。
套娃再现！
一名身材高挑的黑雾女子，默默抬起手，缓缓拾住了杨青青的手腕。
“好久不见，老朋友。”
那声音来自杜愚，但杨青青很确定，这是黑雾女人在说话。
“铃铃～铃～”
几分钟后，杨青青感觉手腕上的铃铛手串突然有一丝震动！
“噗～”
黑雾女子悄然消散，只留下了面色有些悲伤的杜愚，低垂着眼帘，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里。
他的情绪转变得如此彻底，仿佛就在过去的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铃铃～铃～”
杨青青抬起手，并未理会铃铛手串，而是轻轻按在杜愚的肩膀上，关切道：“没事吧？”
“没，没事。”杜愚的笑容有些勉强，“影蛊塔和我之间的灵契品级很高，对于它的情绪，我的感受太过细腻了些。”
杜愚使劲儿摇了摇头，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道：“铃铛手串已经苏醒了，只是它与影蛊塔不同，手串之前从未想过重现天日，也就没有为此付出努力过。
现在的它很虚弱，影蛊塔的意思是，青师用灵气护住手串的灵识，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用妖息去淬炼手串。”
“嗯……”
杜愚：“这也是一道难关，拥有灵识的灵器，无疑都是极高品级的，也都有着自己的骄傲。
想要让手串放弃自己尊贵的身份，与妖息为伍、改变自己的存世形态，这就需要青师好言相劝了。”
说话间，杜愚可算是缓了过来，语调也更积极了些：“不过影蛊塔和它交流了很多，有塔的帮忙劝说，应该没问题的，青师好好呵护手串就好。”
杨青青面色稍显复杂，按在杜愚肩膀上的手掌稍稍握紧：“谢谢。”
“别这么说，没有青师，我都不知道世间有影蛊塔的存在，更不可能与它相遇。”杜愚终于抬起眼帘，咧嘴一笑。
杨青青也是会心一笑，询问道：“你的影蛊塔修复了？”
“没有完全修复，不过也算是稳住了阵脚，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神灵之树赠送的果子灵气十足，连我都捞着不少油水。”
杨青青点了点头：“你的影蛊塔有什么功能？”
杜愚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影蛊塔能迷惑敌人，吸魂夺魄这两种功能讲述了一番，听得杨青青啧啧称叹。
“真是件不可思议的灵器。”
杜愚心中一动：“青师要不要去双生树下试试？铃铛手串与双生树必然也是6、700年的老朋友了，说不定双生树也会送你一枚果子？”
“也好，我也该潜心修行一阵了。”
杜愚这才想起来恭贺，急忙开口说着：“恭喜青师晋级御妖将啊。”
虽然是恭贺别人，杜愚自己心里反而更美～
我的师父是御妖将！
这要是说出去，谁敢欺负我？
然而，杨青青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失败了。”
“啊？”杜愚心中一怔，这才意识到，杨青青之所以能这么快回来，是因为晋级失败了？
“无妨。”杨青青甚是洒脱，双手负于身后，手指轻轻转着铃铛手串，“再修行就好了。”
杜愚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因为青师要寻找手串，所以注意力不集中？还是……
见鬼！
这种级别的晋级失败，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