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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败了,但也快赢了。
他在这一刻终于底牌尽出,一切已知的魔法都用上了,毫无保留地用上了,却也只能打破哭佛的防御,给它造成第一次伤害,而且看起来只是轻微的伤害,哭佛表象不过是黄土岩石干翔粉组合起来的形象,而不是虚无的,几乎只有概念的可瑞安本身,就算将他的整个头打爆,应该也只能给可瑞安造成有限的损伤。
而为了在哭佛脸上留下这些缝隙,魔法师已经将体内还能调动的所有符文全部用光了,蚩尤万化术,魔哭冥斩拳,甚至岁月无痕都挥出了,破晓,天劫,天魔解体大法,一切都出尽了,玄力也耗完了,此时的他,几乎除了所剩无几的些许体力外,再也不剩其他。
他不敢召唤林绚尘,甚至不敢使用任何附带的魔法物品,因为他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让哭佛窥探到什么,尤其是窥探到红后或者月球基地,那是他的根,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如今无法战胜哭佛,却可以慢慢想出针对哭佛的办法,可如果他将自己的“根系”暴露,那么他真的连翻盘的底牌都没了。
说到底,法师根本不不相信自己一上来就能对付哭佛。
“风源,世界意志大人,你说我做的那些梦,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不靠着任何符文或者魔法力,直接使用魔法”银尘落地的瞬间,在心里发出疑问,然后他本能地以握拳,狂风汇聚。
这一刻,他除了握拳动作损失的体力外,没有支付任何东西。
这种现象,甚至不是蚩尤万化术消耗玄力凝结出武器可以解释的,就是一种无端的,自然的现象而已。银尘忽然发现自己此时和那梦中的昭和十年十分相像,身体空空,脑袋空空,一切法术,符文,魔法武器,甚至体术都不能指望,一切召唤与联系都完全中断了,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指挥自然的力量。
法师,终究是号令天下的驭者,一言一行,皆为天则。
天则。
“天则”银尘忽然明白过来,忽然明白了法神和法师之间的区别,法神并非无限法力,而是已经不需要法力,他们的思想就是天则,他们就是天则,至少是临时天则的制造机,银尘经历过两次天变,在东海深深的海底岩层之下,还参与过制定天则,如今,他忽然发现,天则,其实就是神的力量的本质。
“是神意吧”银尘微微抬起拳头,朝着前方试探性地打去,他并未给拳头上灌注什么力量,只是心念一起,脑海里想着一个字:光。
圣光凝聚成一颗巨大的拳头,化为魔哭冥斩拳,随着法师一拳轰出,爆发出惊天的拳芒,那金色光芒如同隔空爆发的拳劲,于激光焊接声中准确刺入哭佛的一条大粗腿,轰隆一下,火焰四溅,碎石崩飞。哭佛雕像踉跄一下,侧向卧倒。
法师愣了一下,心想:“梦里的难道还能成真不成”接着白银色的瞳孔中弥漫起巨大的风雪。
那风雪仿佛从眼睛里喷射出来,在他周身旋转起来,法师在那一刻,真的有一股荣登神座,神威亲临的错觉。
他明白了,世界意志请他来对付可瑞安,并不是自己就袖手旁观的,世界意志纵然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但她还可以给银尘开启方便之门,间接帮助他。
这一刻,法师蜕变成临时的法神,以意念为力,以知识为引,通过合成各种自己以前设想过或者没有设想过的魔法,依然可以对付掉这个哭佛。只不过,这一刻,什么蚩尤传承,什么雷神鬼神,什么魔威阁离恨天,统统都指望不上,银尘能凭借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知识,和想象力。
风雪加速旋转起来,可就在年轻的法神准备第一次发威的瞬间,天则,凝固了。
应该说整个时空都完全凝固,仿佛银尘和哭佛,和被哭佛压住一条腿的海千仇一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同时凝结成石英。:
===第一千〇九十四章。 舍身佛
那一瞬间沧海桑田,仿佛无数个时空位面被强行拼合在了一起,又被强硬地重新分离,组合成新的独立的世界,天上地下的关系错乱,重力的方向左右摇摆,让法师感觉自己几乎是在面对二向箔武器的袭击,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外星人的武器,那是苦禅大师苦战多时狠下的决心。
轮回珠,寒山寺圣器,就在哭佛侧倒下来刚好压住海千仇的左腿的瞬间,从虚空中平白无故地冒出来,悬浮在苦禅的身后。
那圣器出现的时机是那样准确,准确得让海千仇的脸色一阵扭曲,银尘刚刚的连番攻击让哭佛体内的力量循环出现了一个断档,而这个断档之下,汲取哭佛力量才能达到元婴境界的海千仇瞬间就感觉贼去镂空,原本灵活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在了原地,差点就被倒下的哭佛砸死在身下。好在胖和尚的命真的如同蟑螂一样,在哭佛倒下的瞬间死命移动了一下身子,总算没有被完全压住,却也被哭佛那圆胖的大脑袋碾碎了左边的小腿,在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的瞬间,轮回珠,在他眼前浮现。
轮回珠上,冒出阵阵祥和的宝光,宝光在苦禅身后迅速编织成九十六道光轮,空气中原本流窜着的巨大风压的飞雪,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编织成困锁罪孽的囚笼。苦禅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默默念动着佛家的经典,天下地上,一股股强大而不明的力量朝着他汇聚而来,形成一层层轮转状的宝光。
“般若摩罗衍那大天伦指。”苦禅的声音,此时建筑如同天地间的唯一正义,就连银尘刚刚调动的神意都被挤到了一边,魔法师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看着苦禅低声念诵经文的同时,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指头,直接点到了咫尺之内海千仇的眉心上。
那一指出的极慢,慢得超越光速,慢得让海千仇这样精明的人都完全没有时间反应,更不要说躲开了。那一指,几乎就是秩序的化身,将净化之光与佛怒火莲,通过慢悠悠的一指点出,彻底贯穿此方世界。
那一指看起来极慢,实际上几乎是超越世间一切武学的快,快如电光火石,快如光速,快如幻影,快如梦魇。苦禅大师血肉圆润的指头点在海千仇的眉心之上的瞬间,银尘听到的,不是血肉相击的噗嗤声,不是金铁相击的叮当声,不是攻城锤与战车相撞的轰隆声,而是整个世界破碎的声音。
天下武学尽出华夏,武学之中,剑出华山,拳出少林,寒山寺在这个异界之中,千年传承借得少林一丝魂魄,又将这一缕魂魄打磨至纯净透明,不染尘埃,因此他们的拳术,是超乎银尘理解的强大。
那一指如同白色雪神终末的意志,贯穿了天空,贯穿了大地,贯穿了这灰蓝色的人间。
红尘业力,于这一指之内退散入轮回,几世几劫修来的不动光明,大自在彻悟,就在这一指下爆发出来,那力道并非能将海千仇的脑袋打爆,而是能将海千仇这个人三生三世犯下的罪孽一燃,将他的血肉皮骨,将他的精神魂魄,将他的恶贯满盈的一生彻底焚烧为虚无的力量。
那力量太可怕,可怕到银尘不得不运用起蚩尤武学,鼓荡起不动霸体,才能将那力量的余波挡住,没给那力量当场震死,那力量太可怕,可怕到海千仇身后的哭佛都被无形的波纹搅动着,如同泥浆一样缓缓软化开来
那一指的力量,绝对可以称得上禁咒级。
侵穿性的指力爆发开来,眼看着就可以将这世上最大的邪恶湮灭成虚无,然而就在这胜利在望的关头,一道红色的光环忽然绽放,将轮回珠的力量隔绝了。
那最高的圣器被一股绯红色的邪恶力量打断,直接远远地崩飞出去,直冲着银尘的脑袋砸过来。魔法师手疾眼快,一把握住,同时身形努力前倾想突破凝滞空气的阻隔,冲到苦禅的身边。
然而即便是他这个临时的法神,似乎也无法完成这样简单的事情,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风源,也就是世界意志,似乎站在和可瑞安快速地进行着某种利益交换。
当然那并不是象征着妥协退让的利益交换,而是针锋相对的快速博弈,在那要命的刹那之间,世界意志决定牺牲掉小我,换取更大的生存机会。而她牺牲的,不是银尘,却是苦禅。
白银色的瞳孔中,闪过光与暗的变换阴影,一滴白银色的眼泪,从眼角落下,还没滚过脸颊,就已经变成了一颗纯净的钢珠。那一刹那,银尘看到海千仇的脖子上老老实实挂着的那一串黑色的念珠忽然飞扬起来,仿佛退去了千年的油脂尘霾,人间污垢一样,将黑色的表面慢慢剥落,露出里面原木色的酸枝红。那酸枝红色的念珠飞速旋转起来,仿佛链锯一样,将已经变成漏水的腐败西瓜的海千仇之头割下,而颈项之中喷出的血,忽然就和软化起来的哭佛身体一起化为一丈直径的红色的巨坑。
那不是普通的巨坑,那是完全独立于此方世界的熔岩异界,异界之中,满是熔岩与燃烧的血肉。
异界领域熔岩血渊。
“那是火的力量不,那是血的力量,是只有在某些阴暗扭曲的异界中才会出现的天则力量。”法师看着那领域展开,趁着领域展开时风压止歇,战流粉碎的瞬间,几乎是挣脱枷锁一样一拳轰碎了凝固的空气,银袍展动,狂风相随,白银色的魔法师几乎如同单机突入大气层一样冲向苦禅。
他知道,在这个瞬间,在这个领域里,苦禅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可以调用
他冲过了十丈距离的一半,却被斜刺里突然跳出来的一个人挡住了,这个人,叫做纳诺未来。
法师不认识纳诺未来,也没心思仔细辨认纳诺未来身上的黄袍,而纳诺未来,却早已认清了认准了白银色的魔法师,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如血的仇恨。他一声不吭,早已双拳压上,他使用的也不是什么非常诡异玄幻的神功,而是寒雾残阳。
双拳化为吞天魔兽贪狼的口,双臂瞬间伸长了一丈,寒冰的利齿在血渊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朝着银尘的脖颈和面门咬来。
“滚开没时间理你”此时此刻的法师正焦急于苦禅面对的绝境,哪里有耐心对付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白银色是手掌如刀斩出,一道恐怖的火焰刀芒闪过,纳诺未来身上一切魂气,魂力,战流,战魂直接化为虚无,被银尘这么一个身体强度很差的法师直接撞飞出去,可就这么一耽搁,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领域在那一刻之后变得完整起来,魔法师一头撞在了领域边界的晶壁上,原本烈焰汇聚的右手忽然变成青紫一片,一道蓝紫色的烟雾从手掌心里喷发出来,瞬间弥漫成翻滚的毒雾,毒雾之中,紫色的电芒闪烁了几下,却始终找不到能够突破的缝隙。
万毒皆杀骇入咒缚,全然无用,熔岩血渊之中不存在任何秩序,也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那一股绝对混乱的侵蚀力,正在以一丈方圆的深渊为,慢慢扩大,慢慢变化出不规则的边界。
“呵呵呵呵无知小辈以为杀了佛爷我的徒孙就可以完事了吗错了杀了佛爷的徒孙才是真正的开始佛爷我可不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贼秃能想象的红魔,紫风,那都是佛爷精心培养出来的好徒孙真正明白那血禁淫邪之术,究竟如何,才能让人复活”熔岩血渊之中,传出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暗声音虽然温和,虽然柔软,却始终盘绕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力量,血渊上空,苦禅袈裟飞舞,一股股寒冷的气劲随着的他平稳的呼吸,从体内喷涌出来,在被他吸收回去,形成了一个自在天地一样的循环,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败相。
“你是缺心”苦禅口唇不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缺心和尚,千年来你果然阴魂不散”
“那是因为佛爷我投靠了檀香宗,建造了这哭佛,有着哭佛的庇护,你们那些什么轮回啊,业力啊,罗汉啊,金刚啊的所谓力量,根本不可能伤到佛爷我,纵然打碎了佛爷的魔躯又能如何佛爷我如今已经和这血渊融合为一,血渊就是我,我就是血渊,只要哭佛不死,檀香宗不灭,佛爷我就是天下无敌,如今哭佛降下法旨,要我展开身形,将整个世界吞没如血渊之中到时候,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连西方极乐都被成了我口中食,你说我是不是永生不灭”缺心和尚的声音从来都是温柔和缓的,令人安心睡眠的,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和一位和尚该说的话相去甚远。
“阿弥陀佛”苦禅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这一次他张嘴说话,声音也不像是从四面八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