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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加入!”
小艾冲他微笑,“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我听说当年反抗魔宫的义士都会被秋后问斩,传首天下,所以用秋菊为号,落英为名,哪怕碧血尽染金菊,不除尽祸乱天下的魔宫,花瓣也永远不会落尽。”
她这么说着把那黄纸一折,化作一朵小小的野菊花,递给秦九。
秦九看着那朵小菊花,认真点头,“好名字!落英社!等我秦九得了大道,一定要杀尽天下门阀!”
话音刚落,冥冥中仿佛有一声闷雷霹在耳后,秦九一惊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小艾又把花戴上,啃着孔雀道,“诶,你志向还不小嘛,居然还想得道呢,我觉得能修到化神境界就不错了。快点吃,吃完了我带你去见其他社员。”
“你们人还不少呢?”
“那当然了,你知道那些士族有多讨人厌么,大家不抱团怎么和他们斗?只不过我组织的这个叫落英社,其他还有群英会,英杰会,铁血盟各种各样的,一大堆呢。
对了,你不是震日宫的么,震日宫有几百年没回本山了,从现在起,我就任命你为我们落英社震日宫坛主了,记得发展咱们社员,我们的宗旨就是联合一切力量,打击门阀。和他们争夺天命!”
秦九突然反应过来,一时有点尴尬,这落英社,莫非就是小孩子中二病的组合?那不就和他以前在村里成立的锦帆帮差不多……
小艾好像看出他想什么似的,拍了他一巴掌,“你以为我吹嘘呢,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这些反魔宫社团,背后都是有人的。”
“有人?有什么人?”
小艾得意洋洋得道,“当然是九大玄门的同道了!魔宫这么招人恨,天下人都恨不得扒他们的皮,嚼他们的骨,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现在嵩山一时势大又如何,九大玄门不满魔宫已久了。如今天下大乱,你瞧吧,这次大会有好戏看呢!”
秦九再问,她却故作神秘,不肯多说了。
于是小艾带着秦九又去见了十几个嵩山弟子,这些都是贫苦人家出身,有着三品甚至更上的资质,但苦于在‘公平的竞争’中屡屡落败,措施机缘,现在都卡在筑基圆满境界的弟子。
他们起初对秦九这个金丹境界的没啥好脸色,但一听他打断了姓贾的手,纷纷喝彩,又拿出各自珍藏的酒肉大家吃了一顿,称兄道弟,结为兄弟。约定了下次有机会一起下山,打劫京畿门阀的庄园,抢点钱帛来花花。
秦九也喝得晕晕乎乎,回去震日宫的局客峰时,差点没踏空从锁链掉下去。回到院中却见萧庆之正在院中等着自己,登时吓得酒醒,连声道,
“前,前辈!小子无状,在贵派惹了大祸!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请前辈责罚!”
萧庆之扭过头来,笑了笑,摆摆手,“这么紧张作甚,又没什么大事。”
秦九松了一口气,“那贾家的宝……”
“哦,他啊,“萧庆之反应过来,掐指算了算,“他死了。”
“……啊,啊?”
秦九半天没反应过来。
萧庆之点了点头,“区区金丹之辈,如何吃得住你那一掌的,不过你倒提醒我了,这样动辄出手毙人性命,做事也不方便,这样好了,我传你一套太乙道的绝尘易气剑,虽然当不得什么天下前三的剑法,也还算蛮好用的。”
秦九艰难得咽了口唾沫,“不,不是,前辈,贾……他死了?真的不要紧么?”
萧庆之不置可否得笑道,“门阀士人,死就死了,杀条狗一般,有甚么打紧的。”
秦九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手中的菊花。
第五百二十章 山雨欲来
李凡在隧道中穿行数日,一直追到京畿近郊,却没能追踪到元锋铁流的源头,因为他发现耗子窝似乎只是个中转站,这些耗子打通的地下世界,远超过他的想象,甚至在整个中原京畿地底,都塑造了一个地下世界!
实际上耗子们的直接工程量也不大,因为现在的三垣原本就是新王京,仙宫存在于世已经很久了,历经战乱,反复重建,几次被内战夷为平地,类似前几天那样火烧砂卷,夷平小半个城坊的动乱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所以真正的旧京早已经被淹没在地下,毁弃的王城,摧坏的殿宇,还有本地门阀的祖坟墓穴,都被建在三垣地底的沙土之下。这其中总有些建筑还存在灵力,可以生成类似地宫一般的空间,于是耗子们所作的,就是打洞,在整个王畿底下打洞,把这些墓穴旧宫统统连接起来罢了。
但这样一来元峰铁流的去向就乱了,各种岔路都有因果,而且四处地宫里大概也有些不大不小的支线机缘干扰,于是李凡也只能在老鼠洞里左右钻,碰碰运气。这样在隧道里遁形不知多久,冷不丁面前出现一道石门,有个婢女正从门里探头盯着自己,把他也惊得心情下降了一点。
再仔细一看,发现原来这也不是真人,只是个婢女启门的入口设计,大概是用来吓唬盗墓贼的。
李凡仔细瞧了一眼,发现那婢女是石雕的,外头套了一层风干的皮,眼睛的部位有两个血洞,石雕里层是空的,似乎承装了些肉渣,大约已经被蠕虫和耗子吃尽了,婢女背后还下满了恶咒,血淋淋的仿佛用手扣出来似的。
李凡研究了一下,推算出这是一种巫蛊之术,大约是把活人生生打死了,扒了皮,捣成泥,从双眼的洞灌入石塑泥偶中,再把人皮套在外边封了魂,永世不能投胎,就放在墓穴口给主人守陵,盗墓者闯进来当场就要被冤魂咒杀。
为啥李凡这么熟悉?老实说和剑宗的剑童古法有点像,童子剑也有点类似的瞳光技巧,大概是古代仙宫时期流传的邪法吧。
这么多年了,法也散了,道也消了,就不知道这婢女的恨意有没有消散呢……
李凡看了看那石雕婢女一对血窟窿似的双目,叹口气,把石雕一拔,在腋下夹着直接进来主墓。抬手一巴掌打碎玉门,摄手一抓,就掀了墓主人棺材板。
“啊——!!”
开棺瞬间,棺内灵息激活,墓中仙僵主人纵身跃出!
此尸至今不腐,身穿三公衣袍,尽皆是真丝所编,鲜亮如初,眼耳口鼻全身九孔中还塞着葬玉补气护体,虽然命数耗尽,神魂已散,双掌当面插来却有破音之势,只怕当年也是个化神境的高手!
李凡早有准备,闪身一避,随手一抓,揪着仙僵领子一抖,便将藏于仙僵体内的符箓阴玉,护体法器,胫骨皮肉齐齐震碎,仙僵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被破布带似得扔到墓外,啪一声摔在老鼠洞里,皮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败坏。
然后李凡把夹在胳膊下的石雕婢女往棺材里一放,捡起棺材板给她盖上,念了几轮咒给她超度,办完了这支线转身要走之际,李凡突然听到身后啪一声脆响。
扭头看时,却是墓穴内的长明灯被穿堂阴风吹倒在地上,李凡把灯抬扶起来,眼睛一瞥,看到外头地上散落的真丝衣袍和陪葬品,突然心思一动。绕着墓穴内转了一圈,一边掐算,心里有了几分不解和怀疑。
立刻又顺着耗子洞绕了几圈,多走了几件墓穴和地宫,凭着记忆在地上画了幅路线图,一下子就看清楚了。
这些耗子并不是来盗墓的,耗子洞也不是乱打的,钻到墓穴地宫也不是巧合,只不过先人恰巧也会把墓穴地宫安置在地脉的结点上,而这些耗子的目的也是为了打通这些结点,连接三垣地底大阵的气脉。
有人在用这些耗子布阵。一个囊括整个王京的大阵!
是冲着太傅来的?
李凡看着自己画的草图,眉头紧锁,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三垣地方这么大,他也算不出这阵法是何人布置,什么功效,更不知道那些耗子到底在哪里筑巢,暗中运送元锋流铁多久,又积攒了多少兵装。地底下的耗子大军又到底筹备到何种地步了。
万一这个阵法,又是个超大规模的十绝阵,那京畿有几个人能活啊……
就算不是十绝阵之类的大杀招,光是那么多耗子冷不丁窜出来,肯定也是生灵涂炭啊。
以公卿一贯的尿性,老百姓的死活他们是不会管的,何况他们现在都高高在上,住在飞空仙岛上呢,只要不是倒霉正好给大阵卷着了,有个事情早一溜烟飞了,地上的山崩地裂都伤不到他们分毫?
至于太傅,呵呵,以太傅的阴蛰隐忍,闹个鼠灾,杀伤些草民算什么事,说不定他早就算到了,不过是在以不变应万变,放长线,钓大鱼呢……
李凡现在也有点头痛,他现在是应该继续找,把罪魁祸首找出来,把炸弹拆了呢,还是立刻就出去报官,组织群众撤退?
若是第一时间剿灭北邙山地下的鼠巢,其他地方还有残余势力该如何处理呢?要是那些暗中布置阴谋的人注意到事情败露,会不会提前发动他们的计划呢?说到底三垣这么大地方,怎么可能安排那么多人逃亡啊,万一地底下这个耗子阵其实也没多大事呢?
这次是真的吉凶未卜了啊……
李凡咬咬牙,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赌的是,无论是对于太傅还是反太傅的势力,草民的死活都不值一提。
只要太傅还在蹲家,不给机会,棋盘上的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出手把底牌掀开来!
那么李凡只要不主动掀这张牌,他就还有时间!
于是李凡立刻遁地回到地上,先找来三垣的地图一阵翻阅查算,做了规划,然后以司空曹掾的名义,找到那些包工头表示,
曹掾我啊,发现京畿漕运年久失修,阻塞已久,而且河道同新京之间颇有偏差,决定征发京畿百姓,清理阻塞的河道,重修运河,这样重建王城时,石材木料运输起来也方便,以后还可以继续做商埠码头使用,岂不美哉?
包工头们齐齐一愣,然后纷纷表示,曹掾牛逼,可这钱谁出啊?
李凡表示,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我把禺侯府卖了筹启动资金,先把这个项目做起来,以后的运河的经营权拍卖出去,不愁筹不到钱。
包工头们又是齐齐一愣,纷纷表示,禺侯牛逼,可你这是图啥啊?
李凡表示,当然是为了报效朝,算了,你们就当我是想升官发财,图个虚名好了,快开工吧,生死攸关,别特么废话了。
其实重修运河的事情朝廷拖延很久了,不过一直也没人愿意牵头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破事,开发房地产多赚钱啊是不,也是难得有个土包子神经病,居然愿意自费修建基础设施,于是生怕这笨蛋反应过来反悔,上下推动,还真是难得得运作起来,征发动员京畿十数万百姓,出城去清理阻塞已久的河槽。
当然,门阀是不会来服役的,只有底层的百姓过来做工,虽然有工钱有饭吃,依然一个个怨声载道,抱怨这新任的曹掾,为了巴结上峰,献媚朝廷,搞这种劳民伤财的破事,明明有河运和飞空船可用,还要害他们赶几十里路来修什么古河道。
李凡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毕竟耗子阵的范围是有点大,跑到城外避灾才能安全点,这运河一修起码三五月,何况一旦出了大事,自然也犯不着修什么河了。
毕竟按李凡的掐算,眼看如今三垣暗流汹涌,西边神教入侵的军情紧急,太傅再家里蹲下去真要出事了,早晚得逼出来渡劫,那就是这个月里得分出胜负,
是的,这几天李凡又是算卦又是钻洞又是修运河的,朝廷实在也没工夫管他,西域的紧急军情连番发来,三垣的酒囊饭袋们也意识到,这是神教又一波大规模入侵中原的前奏了。正在紧急调集大军西征。就连李凡提出清理运河,也有缓解军粮运输的原因,才能顺利通过。
现在李凡虽然找着理由安排了许多人出城,但眼看着劫数将起,这还远远不够,他决定去找如今京畿真正的当权者,担任司隶校尉的钟慧商量个办法。
对,钟慧现已卸了中书郎之职,正式出任司隶校尉,似乎是忌惮他平定震州立功太大,这次筹备西征,太傅干脆直接换了一套班底,又提拔了一个姓邓的太尉掾做兑州牧,负责节制朝廷大军安排粮饷,也算制约了征西将军和兑国的边兵。这做事是小心,手下亲信是多,一个个都防备着呢。
而钟慧虽然交出兵权,却又立奇功,之前不是说信陵郡公被控勾结魔教,刺杀司空么,现在反转了,原来刺杀司空的另有其人,居然是当朝车骑将军!这个混在三垣的野心家,勾结魔教,刺杀朝廷三公,试图推翻太傅!真是罪大恶极!
但是诸卿不用担心,在卫将军,中护军,廷尉和司隶校尉各方联手缉拿下,案犯已经伏法!合家已经族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个犯罪分子能逃脱铁拳的制裁!
于是李凡就去菜市口,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