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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竟也如此无备,这就不是突袭的效果了,看来安西将军,着实没有他爹领兵的本事啊。
路上不是没见到精兵,但整军速度最快,兵源素质最佳的部队,不仅没有上阵支援的意思,反倒是人人轻甲弃械,好似跟着准备转进到后方的意思。
这就是步步为营的坏处了,如果主将不能及时反应,组织部队迎击的话,各部只能自行其事,而鲜少会有人主动上前线援救的。毕竟身后有那么多营垒和库存可以重组,但凡遇到一点挫折和袭击,只要丢弃辎重装备,卖掉友军断后,本部就可以全身而退,如今身处乱世,手里的兵就是自己的本钱,谁还会竭力死战呢?
兵无战心,将不效死,仙宫大势已去了。
“嗷啊啊啊——!跟老子上——!”
终于一路赶到目标,安西军后方贮藏军粮的大营,穷奇在虎啸声中化身,化作插翅巨虎!带领大群妖魔,张口喷出各种煞炎魔火,一瞬间火光冲天,齐齐轰破大阵,点燃营房,把军寨打成一片焦土!
值守的仙军纷纷齐射弩箭还击,但一两头妖物也罢了,这可是几百头巨兽跟着穷奇一道冲杀进来,暗处还时不时突然有血神子冒出来,把呼喊部队集结的校尉兵长化作血水,哪怕没有遭到重炮轰击,兵马也很快陷入混乱,遭到大群巨兽撞破阵型,碾压屠戮!
而穷奇这巨虎来回翱翔吐息,罡风阵阵,啸声连连也最为醒目!每到一处都卷起阵阵血风,把残肢断臂撕扯满天!时不时就一个俯冲突击,直接撞入乱军中冲杀!一个扑跃就撞塌营门,在军镇营垒中来回冲撞!碾出一条血路来!
后续铁甲的兵船也仿佛抢滩登陆似的,一艘艘铁舰铁船撞入军阵营垒中!甲板上乱箭放射,船舱中身着重甲的神将精兵如一道血流冲出传来,直接撞入仙军阵中,杀得血流成河!
“奎宿仙卫!虎贲中郎将!上轻车都尉杨破虏在此!妖魔授首!”
不得不说,守卫大军粮仓的部队还是精锐的,在这样的强军突击之下依然没有崩溃,毕竟是西宿卫之首的奎宿卫老兵。此时直接从后营中,一个只来得及挂上半身叶子胸甲,扛一把铁枪的白胡子老将,大声呼喝着,维持阵型,率亲兵部众杀出!
大概就算是久经沙场的悍将,能预感到三垣覆灭后,和神教必有一场恶战,却也想不到此战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而穷奇它们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一路绕过前线层层布防,突然杀到面前奇袭大军粮秣重地!
虽然已经来不及整顿兵马,但这化神境的老将也大喝一声,鼓舞士气,率亲兵部曲百人发动反冲锋!试图打退入营的妖魔为后军整队争取时间!
“嗷——!屁话太多!破——!”
穷奇一眼就瞅着这使一双铁枪的老将,张口一道罡风煞火炮喷出去!
轰!得一声擦着那奎宿将军身侧扫过!把七八个仙兵直接炸成碎肉!
“妖魔领死!狂风摆柳!梨花碎雨!”
杨破虏大吼一声,铁枪一抡!罡风大作!枪缨三抖,枪花万绽!这一招枪岚如火如涂!狂风逆卷!竟把煞火罡风都倒撩起来,化作百朵枪击,直反照虎头满脸打来!
“吼——!死开——!”
穷奇躲也不躲,仗着皮糙肉厚,不痛不痒!硬撞开枪岚,打飞掩杀上来的部曲。又是一跃猛跳!直扑到仙军主将面前张口就咬!
杨破虏一看这畜生腰肥体大,铜皮铁骨,果然有几分本事,但竟想一口吞了自己,也是胆太肥了!!当即把眼一眯,嘶一声气吸如龙,脚下马步一扎,铁枪一抖,就照那巨虎额头点去!
“罡拳二十重!旋风破道!火焰穿云!!”
这一枪骤然爆发出若龙鸣钟响般,震耳欲聋的音爆!枪尖上的功力之高难以想象!穷奇也是颈上汗毛一竖,意识到这一击厉害非常万万不能轻敌,但已经不及避开,眼看着要被一枪从脑门捅进来!
然而杨破虏眼前突然红光一闪,这老将突然视线一折,呵一声“金簪拨灯!”,手里一拧,莫名变招!这一枪临到面前突然枪势一转,贴着虎颚擦过,偏了半尺刺向旁边去!只刮断穷奇几缕胡须来!
穷奇抓紧战机,嗷!一声发泄怒吼!迸力一爪拍在杨破虏胸口,登时破气破罡,碎甲碎体!把这仙将整个人胸口打成一个瘪膛!倒飞出去!
“将军!”“爹!”
老将身边的亲兵们惨叫着,却也没人后退去看老爹的生死,虽然都是些元婴,乃至金丹实力的弱鸡,纷纷拔刀上前,结阵拦截魔虎。
穷奇也是满头冷汗,喘了口气,突然心有所感,扭头一看,只见鬼车停在不远处的旗杆上,幽幽得瞪着自己,不由一阵毛骨悚然。立刻知道刚才丢脸被李凡看在眼里,还被救了。啊啊啊得吼叫着,抒发着心头恐惧,朝军阵中扑杀冲去。把拦在面前的杨家小子们一个个拍飞打碎。
真是个废物,居然差点给个npc斩了!
李凡简直鸟嘴都给气歪了,要不是他跟在旁边看着,紧急用元神法干扰了对手一下,穷奇这蠢蛋差点给一枪捅成肉串!
真不是李凡嫌弃穷奇这家伙懒,这些年它整天窝在洞里吃了睡睡了吃,霸体功霸体功不练,罡拳罡拳不练,白瞎了那么好炼体的天资,就连所谓的独门招式,也只是聚集全身道力煞火,用罡风裹着一口吐出去罢了。全无技术含量,而且连准头都没有。甚至因为有人养着,都不亲手出去捕猎,连反应都迟缓了!
你别看这家伙现在大杀特杀,一巴掌拍死一片,一口咬碎一群的,可那特么是在虐菜啊。虐菜谁还不会?刚才那老头,年老体衰,分明早就过了巅峰期了,虽然是化神,但明显已经是半退休乃至返聘再就业那种了!这种状态,还只能开到区区二十重罡拳体,已经险些把穷奇一枪钉死,捅成烤串了!
这种水平的要是再来几个,或者在乱军之中,碰上个能开到几十重罡拳的武神偷袭几招,然后神教青阳坛主,先锋大将,四凶穷奇!初阵!卒!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种水平,别说等会儿还要大战地球人,就是在战阵中自保也有风险啊!
当下李凡就不能忍,立刻出手了!七头血鸦睁眼!目标穷奇!
“神庭侵入!呱!”
“元神重置!呱!”
“痛觉遮断!呱!”
“传递增幅!呱!”
“代谢激增!呱!”
“限制解除!呱!”
“凶神暴走!呱!”
不错!元神大道的牛逼之处!就在于既可以上DEBUFF!也可以拍增强BUFF啊!
“嗷嗷嗷啊啊啊——!!!”
这个瞬间,穷奇暴走了。
它感觉仿佛被火焰点燃!因为全身堆积的卡路里都燃烧起来!炽血焚身!
它感觉仿佛被冰泉冲身!耳边瀑布般的雷鸣正是心脏狂鼓!
它感觉仿佛置身在黏稠的液体里,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慢下来!
嘶声,吼叫,爆炸,刀光剑影都在离它远去,仿佛一个个战士,一头头野兽,都突然被血色的琥珀裹住了,停慢下来。
它们确实是慢下来了,因为在这个瞬间,穷奇的反应速度增幅了三十倍,并解除了潜意识里,出于自我保护,神经对这道身,这虎躯,这钢筋铁骨的限制和束缚。
在这个瞬间,穷奇,化身为魔!
“轰——!轰——!轰——!”
奎宿仙卫勉力维持的军阵,在轰鸣惨叫中被瓦解了。
仿佛有一颗炮弹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把人体轰成残肢断臂,卷起的罡风掀起滔天的血浪和铁雨,把碎肉和铁屑抛洒得到处都是。
连神教的军势都一时停止追击的脚步,免得和前线靠太近,被狂暴的魔神卷入炽然的血风中,一齐化作芥粉!
连正和神教的护法,魔神们捉对厮杀的仙宫武神战将们,也不敢凑过来抵挡这陷入杀戮的狂欢中的凶兽。大军被硬生生打折了士气,数以万计的兵士被逼压着后退,溃散,奔逃!宁愿抛弃武器,抛弃盔甲,抛弃父辈传承下来的荣誉,也要夺路狂奔,逃向自己的生路去。
李凡用鬼车的眼睛,毫无波动得看着穷奇的厮杀。
其实这甚至不能叫强化,也称不上什么暴走,只是恢复了穷奇的本来面貌,解除了他给这凶魔套上的,名为‘人’的枷锁罢了。
果然啊,凡事过犹不及,因为李凡以前吃过亏,对这分身压制得太厉害,不让杀,不让吃,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反抗又抗不过,穷奇这畜生干脆就沉睡‘冬眠’了。结果就导致穷奇道子这一副懒懒散散,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的躺平模样。
现在他仅仅是稍微用元神法,重置一下清虚第二元神的参数设定,把穷奇的本性唤醒激发起来,四凶就醒过来了。
“嗷——!!!”
沐浴在热血中的虎,仰天望月而啸,完完全全展现出自己的本尊来,化作四十丈之长的大虫,被血浆裹了厚厚一层的鬃毛倒数,如月色下的山岭上,长出一片赤红的荆棘。
这场面,连神教的妖魔鬼怪见了也不敢靠近,就远远得立在尸骸边,望着那卧虎埋头在尸堆里,双目放着幽幽的紫光,张开獠牙血口,埋头咀嚼,大快朵颐,把铁甲刀枪血肉,混着人骨,一齐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得咬碎了,嚼烂了,吞下肚。
李凡也没打搅穷奇,搞不好是最后一餐了,总得让它吃饱上路不是。
鬼车抬头,鸦瞳盯向那划过天际,从天穹之顶,直坠下浓烟滚滚的沙场来的流星。
猎物给你们准备好了。
过来猎虎吧。
第五百五十四章 猎人
张翔在月下狂奔,远远避开冲天的火光和肆虐的妖魔,赚到深山老林里,把身上的军械统统丢光,钻到泥塘里打了个滚,沉声屏息,强迫自己的身体从极度的紧张中松弛缓和下来,用上了斥候们古法传承的秘笈,死人功!
嗯,说白了就是装死……
张翔不是胆小鬼,他原是朔方军的隼子,当年朔方军被胡虏打的几乎覆灭,全镇军民被太傅迁到中原,增补西宿卫的空缺,他这样藩镇的斥候精兵,也被分到安西将军帐下做部曲,因为本领扎实,安西将军手下也缺可用的心腹精锐,于是一路选锋提拔,编入踏白军做百夫长,现在也立功做了武骑尉,修炼到了神罡体圆满境界,直奔着武神去的。
刺杀单于的事他做过,孤城死守的仗也打过,踩山撞阵,攀岩夺寨,破城先登,拔旗斩将,什么样的硬仗他没打过,什么样的刀山血海他没闯过。这些年张翔就是睡在前线的。
但是现在,他趴在泥塘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这仗就没法打。
人还在梦里,下一秒,整营的弟兄,踏白的精锐,都给弹片气浪掀成了碎肉。
张翔是从小做斥候的,睡得浅,虽然白天刚和护教军的血哨厮杀过一场,前三声雷响过后,他就爬起来出营查看。因为不及穿甲,下意识先聚起当年剑仙教的斗部罡气护体,这才在铁雨落下来的第一时间,保全了内脏,没有给重炮轰碎震烂的。
但是全没了,这些年跟着张翔一齐先登破阵的精兵,一波又一波的轰炸,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连舔舐伤口的时间都没有,妖魔鬼怪就卷着血风冲入营中,把残兵败将们一股脑碾成血酱了。
逃,只能逃。
人不能把自己的命,莫名其妙丢在这种地方,死也得回乡。
张翔躺在冰冷的泥塘里,望着漫天血火,强迫自己在厮杀惨叫声中,冷静下来思考。好像隼子躲在岩洞里,望着洞外的暴风雨,思考自己的退路。
前军已经没了,也不能往中军去,做过斥候的都看得出来,安西将军的大帐主营太靠前了,神教打破前边防线,一定会顺势裹着败军,直冲上来斩将。安西将军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资历浅,初次上阵就挂帅,不把将旗前押督战,根本指使不动宿卫的悍将骄兵。
得撤到后营去集结,后营有堆积如山的粮秣器械,而且有大量西宿的将门老兵守卫,只要撤到营中就能重整再战……不对……
张翔皱着眉,望着天上山火卷起的烟云。呆了一会儿,斥候的经验再次反应过来。热风是迎面从东边吹过来的。着火了!大火!粮仓!后军!
张翔强忍住才没有跳起来,心也沉入谷底。
神教的夜袭居然成了!后军是在干什么吃的!中军呢!宿卫中军的夜哨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的吗!给人大摇大摆穿过防区把后路断了还有脸吹是天下第一斥候呢!呸!
张翔闭上了眼,罢了罢了,败了就不用跑了,神教军中的妖怪这么多,黑灯瞎火的,四散而逃的乱兵根本只是它们的猎物,睡觉吧,养精蓄锐,睡到天明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