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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蹲下身子,贴在罗因身后,凑在他耳边说,
“抬头看。”
罗因抬起头,看见那无边光华照射着道塔内,在那土墙砖壁上,照耀出五彩斑斓的光华来,仿佛涂上一层绚丽浓郁的油彩,借着油彩如活物般流淌起来,龙凤麒麟,四凶四圣,种种珍禽异兽的身影被构造出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用这活的油彩造物,创造出各种前所未见的传奇生灵。随着那双无形的手纵情泼墨,壁画的神禽异兽奔腾跳跃,融合,分裂,构造出种种绚丽斑斓的奇幻画面,最后这炫目的光影缓缓静止,在道塔墙壁上,照耀出一道人型的光斑,仿佛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站在明光里,可怎么都看不清面貌。
“这就是咱们碧霞道的真传《玄女图》。此法非本脉弟子不传。虽然迄今也没有人能炼成,不过,很漂亮吧?这样的光景,若只有我们能看到,真是太可惜了。”
女人搂着罗因,梳着他的头发温柔得微笑着,
“因儿,师父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得长大,若你以后能炼成此道,一定要收好多好多徒弟,光耀门楣,把我道一代代传下去……”
……
……
……
在璀璨的雷光之中,郑泽天睁开了‘眼’。
他的表皮已经被烤成焦炭,但在不动泰山神功庇护下,依然聚成人型不散,而这如焦尸碳架的躯骸
汇聚成人型的闪电,悬浮于大气之中,漫天的雷霆不断劈到他身上,横梗于天际的闪电枝杈,就如展开的无数羽翼。
然后郑泽天伸出剑指,对着浮玉山山脊一指,
“开打”
雷光从他指尖射出,好像一柄光矛!从天而降,代天刑罚!
“吼——!!”
天崩地裂,鬼哭神嚎的咆哮之中,浮玉山炸飞了。
不,不是被光矛炸飞,是整座山,突然自己跳了起来,闪避了这一击!
是的,巨大的山岩地脉化出了活物,岩层土砾聚合一体,化作前所未见的魔物!
这是九头狮子,却又不完全是,它身上还有鹰爪,龙鳞,羊角,蛇尾,凤凰翼,仿佛各种妖灵神兽的泥塑,被粗暴得杂糅黏合在一起,形成的全新的,前所未见的怪胎!
“怎么!不蹲了!”
郑泽天化作闪电,在雷霆中遁身跳闪!避过那巨兽扑跃的瞬间,又是挥手射出一道光矛,贯穿狮魔身躯!巨大的爆炸几乎将狮魔拦腰炸断!
“黄口小儿!欺我太盛!找死就成全你!吼——!”
但那狮魔也在瞬间修复道体!仰天怒啸,喷射出九色华光!死光横扫!正面对轰九天神霄无上紫薇玄都雷火大阵!打得紫电激光!雷霆照射!三十六雷柱都分毫毕现!雷狱火牢瞬间激发!光霆电闪耀目惊心!
生在劫中,因果算尽,剩下的唯有杀出一条血路而已!何须再多屁话!
郑泽天无限闪烁遁身,一边投射光矛,一变操持雷海,以惊天雷霆,将狮魔轰得粉身碎骨!竟然硬是将狮魔九头轰烂炸散!九色华光轮番炸裂!将整个浮玉山地面削平灭尽!
但是不够!
火力还不够!
雷来!雷来!雷来!
神霄天雷如天河倒灌!炽热的雷能似银河瀑布!直轰向狮魔当面!洗刷全身!
可是还不够!
这狗东西快化形了!!
“弟兄们再加把力啊!!”
郑泽天高举双手,仰天咆哮,手中凝聚的巨大等离子电球璀璨如初生晨阳!
“把力借给我!!轰死它!!!”
这个瞬间,
神霄天雷轰开了山脊,山崩地裂,乱石飞溅
这个瞬间,
碎玉山核心山基的九色玉座显露无疑,
这个瞬间,
郑泽天掷出了雷球,
这个瞬间,
一道倩影从飞散的岩层中遁身闪跃出来,直向雷球扑去!
玉婵!想得美!!
“小玉!!我是行云啊!!”
玉蟾婆一个愣神,郑泽天猛得抬手甩出一道电弧,趁机操着雷球绕开她的阻拦,砸向山基!
“葵水阴雷!”
玉蟾婆虽被一招晃了过去,却还是不顾生死,全力追上!一掌击出!将雷球打偏了半分!
下个瞬间,
刺目的明光绽放开来,将云雨风雷皆吞噬殆尽,将天地山岳都化作乌有。
第六百五十四章 老朋友
雷止了,云消雾散,风息雨歇。
郑泽天瘫倒在被雷火炸出的巨大深坑里。
刚才那一招真的是倾尽所有,全力输出,把他全身经脉皮脂都熔断了,整个人烧得和一段薪柴木炭一样。
真元婴也好,假元婴也罢,全部都燃烧殆尽,一点都不剩了。
现在他还没瓦解崩溃,兵解转世,还有清醒意识,忍受着这半死不活得剧痛,那纯粹是因为还有人活着。
附近还有墨竹山的弟子正诵念泰山经,把生机法力,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维持着他的命。才让郑泽天硬撑着不死。
可惜已经没什么用了。
输了。
天命劫争,差一点都不行。
真是想不到玉婵竟然比他还拼,直接扑上去引雷,连命都舍了。
若渡劫的是雁行云也就罢了,可为这狮子……到底图啥啊……
于是倾尽郑泽天,以及这成山两千名墨竹山弟子全力一击的雷法,就差了那么一点,没有完全摧毁核心。
于是被雷霆大阵摧坏成渣的魔神血肉,也再此汇聚成形,化成了乱发飘扬,周身雷霆环绕的壮硕男子!
九曲魔狮!顶过这天雷刑劫,降生于这大争之世了!
“呵呵呵,哈哈哈!多谢诸位道友助本座渡劫!”
虽然被轰得法身烂碎,本体无存,但这狮魔分明在众人见证下顶过雷劫,毫无疑问已经跨越门槛!
此时它呼吸之间,便有龙吟虎啸的强压,将四处被天雷击溃的道息妖气,如风暴汇聚己身!
那绝世凶兽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眨眼之间,便飞速把实力提升到天下至强者的高度!抵达化神境界!并且实力还在不断增强!不断暴涨!没有上限!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郑泽涛咬着牙,支着身子坐起来,拱手一抬,
“恭喜魔祖成就大道了。”
九曲老魔,不,今日的九曲魔祖,开怀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也是个人物,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功亏一篑竟面不改色!有器量!哈哈哈!
不过说真的,十万大山的灵枢地脉被我采伐殆尽,但化形还是尚嫌不够,若无你引来天雷助力,拼死闯过命关,我道是决计不成的!
今日本座成道,有你一功!若是异地相处,少不得请你喝两杯的!不过身处劫中,只有彻底抹杀了你,此事才算了结,你不要怪我。”
郑泽天面不改色,
“我也是知天命,逆天行的,这般道理又有什么不懂的,成王败寇,阁下只管出手就是了。”
九曲魔祖见他竟不是装的,不禁眯起眼,
“你果真不怕死?莫非还有后手?”
郑泽天笑道,
“尊驾堂堂魔祖,盖世妖神,人间大患,做事就霸气一点,不要这么扭扭捏捏的,缩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缩乌龟硬不起来了么!
我浑身痛得要死,给老子个痛快,做个了结便是!”
九曲魔祖沉默了一瞬,突然猛的把头一摇,面上睁开九双兽瞳,往四下一瞧,呵呵笑道,
“我说哪里不对劲,你墨竹山兴师动众摆出大军伐我,可其他人竟然没一个入劫的!
虽然不知你怎么办到的,但此时身在劫中竟然只你我两人,莫非你见事不可为,就把所有因果都自己扛了,放他们逃了?
好,真是好手段!不过这就说明你还有要命的后手没使出来,我不上你的当。”
郑泽天见它居然不受挑拨,兀自盘腿往地上一坐,也在那儿先调戏回气,适应己身的力量,不由眯起眼稽首道,
“尊驾果然不是凡物,经年隐忍不发,一朝成就魔族道身,竟然还能如此谨小慎微,毫不骄纵轻狂,果然是一代妖皇魔君。令人刮目相看。佩服佩服。”
九曲魔祖却摇了摇头,仰天长叹,
“道君魔祖又算个什么,倾天盖世的修为,还不是说死就死,千年谋划,万载布局,什么算计都一朝丧尽。
本座不过是方才突破枷锁,挣脱囚笼,却依然是池中之鱼,我的路,现在才开始呢。”
郑泽天叹息,
“想不到尊驾竟然也有如此气量格局,难怪雁家夫妇会与你结交了。”
“嗯?你小子竟也识得雁兄弟?”
九曲魔祖哈哈一笑,
“可惜了,攀交情我也不能饶了你,不过看在雁兄弟的面子上,请你吃一杯酒上路!”
九曲魔祖甩手掷来一个酒壶,直砸郑泽天脑门,声势猛烈,悍如流星,几乎要把这形如枯骨的道子打成渣渣。
可是碰!得一声巨响,那暗含怪力的酒壶被虚空中绽开的黑莲花瓣挡住,虽然金丹境的莲花已经不住这魔祖随手一击,瞬间碎裂,但这酒壶还是给挡了下来,稳稳落在郑泽天手里。
郑泽天也不在乎对手暗藏杀机的试探,闻了闻酒味,当即痛饮一口,
“好酒!”
“哈哈!墨山巨子,太素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九曲魔君九双兽瞳灼灼盯着碎裂的黑莲,一招手,也学着用煞气模拟黑莲模样,
“这门功法有趣,就是你的底牌仰仗么?
可惜你的本事还没成,再有几年水磨工夫,我怕不是真要死在你手里。”
郑泽天呵呵一笑,甩手把酒壶掷回去,
“尊驾如此谨小慎微,一定要等恢复实力从肯动手,看来我是没有机会了。
那不如在死前解我疑惑,却不知阁下是怎么结交雁兄弟的?你又和他有什么约定,否则为何玉婵要如此舍了命,助你得道呢?”
九曲魔祖一边搓手推演黑莲之法,一边笑道,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啊,不过也是,识得雁兄弟,那自然清楚玉婵的底细,怎么,被她横插一手,输得很不甘心是吧。呵呵,也好,你小子合我胃口,就告诉你好了。
你们所有人都小瞧她了,我也好,雁兄也罢,还有师父,还有墨竹山,罗教,九大玄门,三大派,这些都不过是她手里的棋子罢了。”
郑泽天大受震撼,“……啥?是小玉的棋子?那狐狸有这么精??”
九曲魔祖想了想,摇摇头,“嗯……这么说也不对,小玉就是小玉,但她可以是小玉,也可以不是,你就当她是……天魔吧。”
郑泽天突然浑身一个激灵,一时间脑子中的事仿佛串成一线,
“域外天魔!公司的人!小玉是她的义体分身!?”
“哦,你还知道公司?”
九曲魔祖也不玩手里的花了,认真盯了郑泽天一眼,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秘事的?”
郑泽天想了想,严肃道,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了,不错,我前世正是罗教弟子徐肆,此世加入公司,潜伏墨竹山,这次是奉命来除妖的。天衣阁正是我家的产业……”
魔祖竟然也毫不怀疑,一听天衣阁了然道,
“哦,原来你是卖衣服那个,我听过。看来她果然做了两手准备么,我若如她安排赢到最后是最好不过。但即使输了,也依然可以利用,由公司自己的人立下除魔大功,两边投注,把墨竹山牢牢控在掌中。”
郑泽天冷声道,
“这个‘她’到底是谁。”
魔祖也不隐瞒,
“不就是公司的什么专务,也就是那群天魔的头领喽。
她在三大派,在朝野民间,在人间妖族有分身无数,时而挑拨三大派的纷争,时而阴谋刺杀搅动天下的时局。
谁也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她喜欢化作绝色女子模样,任你是多么厉害的道尊魔祖,也不过如提线木偶般任她操控罢了。
你问我为什么和雁行云拜把子?当然是为了寻机除掉她!”
“除掉她?你为什么要除掉她?她得罪你了?”
“得罪?哼!我本是青城山掌门玉清灵虚道君座下弟子,玄门正教守山正神!恩师把我从小养大,又授我玄门正道,恩重如山!
可那贱婢化作人形,拜到恩师座下,将他骗到雷泽暗算杀害!还冤枉是我下的杀手,害得我只能隐姓埋名,屈居这穷山僻壤与下等妖魔为伍!白白坏了大好前程,叫我如何不恨!
我恨不得扒她的皮!吃她的肉!和着骨吞啊!!”
“那得炖久一点,小心骨头卡嗓子,咳咳,可你是如何知道‘她’害了你祖师?都是小玉告诉你的?”
郑泽天追问,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是小玉,而不是‘她’在说话呢?”
魔祖摇头,
“那贱婢每次化形,都故意用一副模样,生怕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