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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一听,略尴尬,道:“先生之见甚明,小人自不敢辩,若八万钱如何?”
我摇头道:“亦贵。”
“那先生欲出何价?”
我伸出两个手指晃晃,不语。
“两。。。两万钱?”掌柜瞪大眼睛望着我,圆脸上满是愕然道。
见我点头。他苦笑道:“先生莫要戏弄小人,两进院落,七间大房,岂仅值两万钱?”我心道:“不趁这机会狠宰你,我岂不是傻子?”嘿嘿一笑道:“时间愈久恐愈贱矣,掌柜难不知柴桑城中抛售宅地者众多乎?吾又非需,冒此风险一为助掌柜解难,二为今后若往柴桑,有一落脚之地而已。”
掌柜闻我言,脸『色』数变道:“五万钱如何?”
我不语,仅摇头。
却见他眉间微跳,似咬牙道:“四万钱亦可。”
我见时机已到,呵呵一笑道:“掌柜何必如此,生意而已,吾再加一万,三万钱,却不可再高!”
他闻言,脸『色』数变,叹了一声道,道:“先生着实为难于我,三万钱太少,小人谢过。”说着行礼,我起身还礼,道:“不能相助,甚憾。”
见他快出门时,轻声叹道:“他日丞相大军一到,恐不值一文矣。”
掌柜闻我言,背身而停,片刻后,蓦然转身,顿足道:“三万便三万,先生稍待,容我去取宅地之契。”
我点头,道:“吾便在此候汝。”见他离去,我呵呵笑起,铭心和邓艾结伴从外间进来,不解道:“先生既知其宅或有不测,何故又买之?”邓艾亦点头。
我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轻泄,汝等稍后便知。”邓艾目光闪亮,望着这面貌不“凡”的主公,心中略有不信,想:“莫非主公甚有钱财,不知如何花消?”
一会儿,掌柜取来宅地契,我唤来邓桦,与我一同辨其内容签印,皆无误,取三斤金与掌柜,又立买卖文书两份,各自划押,另请人为证,收起契约,随后又命铭心送心情患得患失的掌柜出了门。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日晚,我坐于房中,秉烛而读,然心却未曾关注于手中之卷,邓艾、铭心在外间聊天,听得邓艾缓缓而言,虽亦口吃,却比往日略好,又想其每日均大声诵读诗书数个时辰,不禁微笑,感其刻苦之举。
三更时,窗外忽风声大作,我蓦然起身,至窗前推而观望,只觉冷气一涌而进,东南之风尽吹,月『色』之下,树枝摇曳不止,一干店铺布幡皆高高『荡』起。
心想周瑜定早已励兵秣马,待这东风一起,即分派军马战船,而那黄盖,亦应率草船,扬帆借风,直扑曹『操』水军了吧。
我正心中暗思,忽闻身后脚步声想,回头看,见邓艾、铭心,结伴而来,邓艾缓言:“主公,夜黑风。。。风寒,为何凭窗而。。。立?”
我微微一笑,手指东南,道:“汝等可见东南风起?且与吾同观能传百代,举世无双之赤壁之战。”
二人顺我指望向东南,只见明月之下,夜『色』寂静,耳畔只闻风响,不由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我却不理二人,负手而立,望向赤壁,任东南之风卷起衣衫。约小半个时辰后,只见赤壁方向隐约有亮光起,又一刻后,那亮光更盛,亦可见红光闪烁。此时我心中激动莫明,想像着赤壁火光冲天,千军万马熬战于大江之上,乌林之畔,刀枪相交,喊杀不绝。曹『操』溃败,惊慌而遁,周瑜令旗在手,调兵马,谴虎将,迫得十数万曹军四下奔逃,如鸟兽散。不由口中轻『吟』:“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这,恐是他最为春风得意的一刻吧。
我自出神而望,却不知此情景,深刻于邓艾脑中,纵是其今后纵横于中原,驰骋于塞外,或运畴帷幄,决胜于千里,亦或以不足万骑,破十万匈奴铁骑于楼兰时,仍曰:“吾之谋,不足吾(家)主十之一二,吾(家)主之才,窥天机如洞若观火,实天人也。”
“先生,那东南方向,有红光起,因何故?”忽听铭心问,我收拾心情,转身微笑道:“周公瑾借东风之便,于赤壁火烧丞相中乌林水旱大营矣。”
铭心点头,邓艾却道:“主公,曾闻。。。闻丞相有大。。。大。。。”见他略有些急,我笑而温言道:“汝不必急,人若要闻汝言,必洗耳以待,若不欲听汝之言,急又何用?呵呵,尽可慢慢道来。”
听我鼓励,邓艾面『露』感激,点点头,略思,才道:“丞相大军百万,战船千。。。条,周督都怎能一焚。。。而尽?”
我先不答,只是坐而笑道:“汝此番言语,岂不流畅许多?汝甚聪慧,必可不再口吃。”
邓艾闻我称赞,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又对铭心言:“汝之智亦不在邓艾下,曾与吾在曹营,可能想周瑜如何能烧尽曹军千余战船?”
铭心低头沉思,便刻后猛然抬头,面有喜『色』,道:“曾闻营中士卒谈论有一庞。。。庞什么。。。?”
我笑着接口道:“庞统庞士元。”
“对,正是这庞统先生,向丞相献计将船以铁索相连,莫非便是因此之故?”
我听了不由欣喜,哈哈笑道:“汝小小年纪能联想至此,实为不易,不错,正是庞士元献连环计。”
铭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忽惊道:“莫非先生早知有火烧战船一事?否则怎会与徐先生离开,怪不得当日问先生,却说天机不可泄。”
邓艾这时已听得双目圆睁,嘴微张,不可至信的望着我。我微微一笑,虚容心很有些满足的道:“不错,当日庞士元献连环计,吾曾提醒丞相,怎奈丞相自从平荆襄后,便不善纳谏,闻我之言颇为不屑,以为冬日便无东南之风,吾无奈何,只好自保『性』命。”
两人听了,甚是崇拜的望着我。次日,邓桦及李忠见我,叩头而谢道:“多谢主公救命之恩。”
原来邓艾昨夜回去,将所闻所见一一禀述,邓桦又告李忠,两人均知是我保其『性』命,便来谢。
我请二人起身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二人皆佩服,我却惦记着不知能以多少价钱购得竟陵一宅,又想那掌柜闻曹『操』之败,会有怎番心情。
………………………………
第十六章 暂居竟陵
又过两日,曹『操』大军败于孙刘已然在竟陵传遍。我谴邓桦、邓艾、铭心前去探听,他等回后一一禀我,才知传言各有不同,有曰周瑜借天火烧尽曹丞相百万大军,丞相不知所踪者;有曰曹军仅水军皆没,旱军无损,曹丞相无碍得脱,正回许昌整顿兵马者;亦有曰曹『操』辖天子,屠百姓遭天谴,八十三万大军皆败亡,曹『操』已死者,我深怀疑这条是出自孙刘的攻心之计;甚或有曰曹丞相败退,孙权兵马已杀奔竟陵而来者;反正此刻竟陵人心慌慌,皆恐竟陵小城亦遭殃及。亦有百姓商者开始迁移或囤积粮食、盐者,城中的原五百荆州降卒也开始加强城上、城内的巡视,县衙之外探马往来频繁,整个竟陵都逐渐陷于慌『乱』之中。
听得如此情行,我正一面叹息刀兵不祥,一面欣喜能赚上一把,却见店中掌柜前来,面有愁容,叹息不止。
我见,问其缘由,掌柜道:“先生难道不知曹丞相大败,竟陵恐遭兵祸之事?”
我道:“闻得丞相已败,吾亦不敢信,谁想孙刘兵不足十万,竟能败丞相百万之军?但此处会有战事,掌柜从何听来?”
掌柜又叹息,道:“只是听小人一做贩运生意的朋友讲,周都督已帅大军攻南郡,刘皇叔似也有调派军马,这荆襄之地,恐不再太平。”
我点头,却是不语。掌柜再叹一声,随后道:“不过先生却是好福气。”
我微微一下笑,想他必是说我先前购买宅地一事,却装傻道:“吾有何福气?”
掌柜苦笑道:“先生莫要瞒说不知丞相既败,柴桑得保,那宅地焉值三万钱?”
我呵呵笑道:“莫非掌柜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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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悔之亦晚矣。”
我轻抚胡须,道:“汝族叔既有家财,于柴桑再置一处又何难?”
掌柜苦着脸,连连摇头,叹气道:“先生不知,柴桑既保,原迁移者必欲回,宅地之价岂能不涨?且此宅地乃小人族叔祖宅,若非不得已,怎肯售之。”
我听了不由暗笑,亦谢曹『操』,若非他曾有屠城劣记,人所惧之,怎有我今日之财?我道:“掌柜可肯以诚告吾,若吾现将那宅地之契,沽价而待,可售几万钱?”
掌柜听了,抬头看我,略『迷』茫,道:“如今多则十二三万,少则十万,若再等多日,十五六万钱也有。”
虽说无『奸』不商,商场如战场,容不得怜悯,但我又不欲太过,便道:“若我欲十万钱还售于汝之族叔,可愿否?”
听我之言,掌柜似乎不敢相信,虽说我赚了不少,但若愿等,再多卖五六万钱,甚至更多亦可。
当下面『露』喜『色』,道:“先生此言当真?”
我笑而点头道:“当真。”
他忙道:“实是谢过先生,此情小人来日必报,然目下手中无此多钱财,望先生能等几日,待小人告之族叔,再来购之。”
我点头道:“这个尽管放心,吾等汝便是。”
掌柜听了,连连道谢,转身便辞出,走了几步,乎一拍额头,转身道:“小人险些忘了大事。”我不解,问:“何事?”
“我家店主托小人告之先生,欲买宅院已有着落,今日若有闲,便请前去一叙。”我听了,平静道:“既如此,请转告黄老先生,吾午后必登门拜望。”心中却暗喜。
送走了掌柜,我让铭心去准备一份厚礼,无论事成与否,毕竟人家是帮了忙的。
下午,我与铭心带着礼物,前去拜访黄寿。到得街上,果然见来往行人脚步匆匆,无论贵贱均面『色』不愉,有售盐、粮之处,纵是价钱上涨,那些尚有能力购之一二的人,皆在购买。
按掌柜所说位置,我与铭心顺利找到了位于东西街上黄寿的家宅,未进门,只看院墙大门,便不愧为三代居此的富贵氏族。宅门之前,已有家人相候,见我与铭心,便恭敬上前咨问:“可为子翼先生?”
我点头称是,那家人一面客气的招呼我进门房而坐,一面让另一人进去通禀。
稍顷,便见黄寿携两家人而来,见我笑道:“未曾远迎,先生莫怪。”
我心中奇怪,不知既然竟陵或许遭刀兵之灾,他为何却无有丝毫焦虑之『色』,亦无强装欢笑之样,莫非城府如此之深?心中想着,却面带微笑,还礼道:“黄老先生客气。”
黄寿请我进去,一路之上,只见院落宽阔,有树木若干,左右厢房高大,来往奴仆皆男『性』且多中年,见我等,均驻足伫立而礼。
穿过第一进院落,来到二进院,院中无树,却植各『色』花草甚多,如今多凋谢,但可想春、夏、秋时缤纷艳丽之景『色』。此院中奴仆多女『性』,年龄亦轻,所着衣物比前院又佳。
正中一厅,厅前一人,年四十岁上下,身着灰『色』葛服,不高但面容白净,五观端正,一副须髯飘于胸前,见装束,亦是士绅。
那人见我与黄寿结伴而入,忙上前相见,黄寿便与我二人引介,知此人姓王名安子子远(读者灵凤清舞、游方老道提供)乃本地士绅。
相互见礼后,黄寿请我们进厅中饮茶。聊了一会儿闲话,我才知这王子远家中以经营麻布为业,在竟陵、江夏、柴桑均有其店铺。竟陵虽为其祖籍,但现定于江夏,此次前来本是为了拜会竟陵一些故友,不料却遇如此之事,其在竟陵除一祖宅,还有一院落,此次便想出售那院落。
又谈了一阵,黄寿托词前去更衣(上厕所),留我与王安商谈购宅之事。详细一谈,我才知那院落并不大,仅一正两厢三房而已,院子到还不小,正房中为厅,两侧各有一套房。
王安面有歉意道:“此宅颇小,先生居之,恐拘束。”
反正我现在也买不起大宅,况且在竟陵住多久也没有确定,这宅院到是十分符合。
当下我面『露』些许失望,言:“吾之家人甚少,且于此为暂住,虽略小,然房屋可居便可。”虽然满意,但却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还怎么砍价?
王安见我神『色』,又闻我言,更为抱歉道:“闻先生言,吾实为不安,倘若先生欲要,便一万钱卖与先生吧。”
本来还想砍砍,一听才一万钱,再砍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当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