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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楞后我便对其来意略明一二,于是点了点头,举步直至厅堂。
庞统独自坐在那里,闻得脚步之声,歪着丑脸看我,却不起身,只是轻哼了一声后继续慢悠悠的喝水。
我摆手让王直下去,笑道:“士元今日怎有闲来干处一坐?”
翻了翻白多黑少的小眼,庞统干笑两声,道:“子翼莫要再顾左而言右,你真不知我所为何来?”
从容的坐下,我呵呵笑道:“士元如今掌管刘使君辖内各处消息动向,干所为又在江陵,自是瞒你不过,否则即便你是诸葛的师弟,这失职之罪也是逃不掉的。”
庞统见我调侃于他,苦笑了两声道:“子翼当知如今天下乃一触即发之际,曹『操』、孙权均多有耳目于荆襄各处,我受主公之托,每日已忙得焦头烂额,子翼兄何顾又让吴克带人假做中原来人?莫非嫌我尚不忙『乱』否?”
我哈哈笑着说:“以士元之才,些许之事怎便让你如此?干之所为,亦有因也。”
庞统自然知道我不会没事找事,于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于是我便将这事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却未说怀疑黄寿之事。
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听我说完,庞统缓缓道:“此事非同小可,子翼何不早言?我师兄若知,定会详查。”说着又抬头看了看我,似有所思道:“且子翼似乎所言未尽吧。”
点了点头,我也收了笑容,道:“士元应也想到,我所疑之人,便是黄寿也。”
联想到我的叙述和所为,庞统刹那间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皱眉摇头道:“我师兄绝不知此事,此外虽承彦公确与黄寿为宗族,但若言他亦在其中,却非必然之事。”
我微微叹息,诸葛孔明是人,凤雏庞统同样是人,都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如今与诸葛孔明感情甚深的庞士元,也逃不过这人情二字,虽然他没有完全否定黄承彦,但却毫不犹豫的在替诸葛亮辩解。
卧龙先生娶黄月英的原因,恐怕也不用多说,能和刘表以及荆州四大士族拉上关系,再有庞德公那隐士老头为他宣传,实在可以说是完美组合,因此若黄承彦真是那组织中人,他怎么可能不去拉拢诸葛先生?而以诸葛亮的才智,难道一丝一毫的疑心都未起?这实在是令人无法相信。因此即便诸葛孔明没有加入其中,也很有可能只是装做不知而已,甚至两者达成了暗中的协议也未可知。此外如今再看他的耳目之灵通,也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以刘备刚得荆州、诸葛才出山不过两、三年时间,便真能够建立起如此强大的情报网么?
看我大有深意的望着他,庞统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嘿嘿的勉强笑了两声,道:“如此看来子翼欲引那送信之人出现,再顺其而查了?”
我点了点头,庞统却摇了摇头道:“子翼此法漏洞尚多,若他们真有智者,恐难成功。”
微微一笑,我道:“若明日我便发动如何?”
楞了一楞,庞统略思后不由合掌道:“如此则甚妙也,若明日上午泄『露』消息,以时短而迫之,除非那高才者便在江陵,否则以他们一贯所为,如此匆忙之间,必来不及细思,确有可能派人送信于子翼。”
我微微一笑点头,这方法虽然一见似乎不怎么高明,但其中最为关键的却是在时间的紧迫上,之前只要吴克他们不『露』丝毫马脚,我便不信黄寿客栈里的耳目会认为所有投宿的中原客人都是来刺杀我的。当然除非我从根上便判断错误冤枉了黄寿,或是他们已不再关注我的生死,否则这个数次助我的秘密组织,明天应该会『露』出些端倪吧。
第二天上午接近午时,吴克几人依我授之计而行,很是巧妙的泄『露』了目的后,就混进了街上的人群之中。他们言语之中很是含糊,除非知道其中缘由,且早奉命关注于我,否则绝对难明白其中之意,因此除非警示于我,否则纵是想借助官府之力,恐怕也是枉然。
早已吩咐了吕丰在宅外布置藏身,只留两人在门口守护,我则心有焦虑却装做镇静的坐于书房,而王直则在一侧垂手而侍。
逐渐接近中午,也离我前几日出府的时间越来越近,但一切都很是平静,我不由开始怀疑自己设计的这个局是不是被看穿,毕竟这计策本身并无特殊之处。
时间似乎过的飞快,就在王直正奇怪我为何今日不动身前去城南酒楼之时,突然院中响起“啪”的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落了进来,心中猛的一动,我眉头微微一颤,刚刚起身欲往院中而去,就听宅院北墙之外响起了一阵呼喝之声。
匆忙来到书房之外,只见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上系着一张纸,安稳的躺在整洁的院落之中,紧随我而出的王直显然也看到,面『露』奇怪神『色』上前取下那纸递给我。
有些莫名紧张的展开一看,这见上写:“中原凶徒欲行不轨之事,先生切不可轻出府门。”
轻松的微微吁了口气,我心里安稳下来,只要有人来送信,必定难逃我布置在宅院四外的人手。
果然,当我刚刚进了书房之后,便听得院中有呵斥之声,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童音,片刻之后,吕丰满脸敬服的走进来,禀已将那送信之人抓住。
我点头命其将那人带进来,只见两名白耳精兵轻松的架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走了进来。
看着那孩子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惊恐神『色』,我不由楞了一下,却没想到那些人竟然如此谨慎。
摆手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王直一人,我微微笑着安慰了那孩子一番,又命王直取了食物和水递给他。
那孩子很是胆怯的看看我,又看了看摆在面前的食物,虽然眼中满是饥渴神『色』,却不敢动。
我暗自叹息,温和的笑着道:“你不必害怕,若是饿了只管吃便可。”说完随手取过一卷书看了起来。
等了片刻,见我只是看书也不说话,眼中惊恐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那孩子微微伸了下手,又缩了回去。
一旁的王直见了,看了看我,轻声道:“主人仁厚,既然赏你就不要担心,快些吃吧。”
或许是房中静雅的氛围,或许是几乎同龄王直的言语,那孩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抓起一把饭来,飞快的捧在怀里,先看了看依旧只顾读书的我,又望了望满脸笑容的王直,才狼吞虎咽的塞进了口中。
自书侧瞟了眼面容憔悴、身单体薄、衣不遮体的小乞丐,我心里却也只能无奈的感叹命运弄人,诸侯纷争到头来只是苦了天下百姓,但纵是衣食无忧的我,又何尝不是在历史的旋涡中苦苦挣扎?这时代每个人似乎都有注定的宿命,可我呢?我的归宿又是哪里?或许我能知道他人的未来起伏,但前路对于我来说却依旧是一片漆黑,虽然我在一直逃避危险,但谁又知道明天我是否也会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我又和眼前这不知明日温饱的孩子有何区别?
由自感慨了一番,等那孩子吃完,我才温言询问了他,让其描述了交给他那信笺之人的模样。
很是配合的详细说了,我见似乎也问不出其他,便让王直取了些钱交给那小乞丐并送他出去,我则只等庞统前来助我顺藤『摸』瓜,将那藏于荆襄的暗子挖出。
抬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来识其真面之日已不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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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奔波
才过中午不久,庞统便匆匆而来,见我之后也不客套,直接问:“子翼之计可成?”
我微微一笑,将那张纸在手中晃了一晃,道:“已见来人。”
庞统闻言面『露』喜『色』道:“既如此,可曾问出什么?子翼现将其押在何处?”
摇了摇头,我道:“送信之人乃一小丐而已,我已将其放走。”
微微楞了一下,庞统突然一拍身前桌案,连连叹息道:“子翼因何百密而一疏?若有人于暗中窥探那乞丐,岂非已泄『露』了所图?”
听了庞统之言,我顿时也醒悟过来,他所说的确极有可能,若真如此,这顺藤『摸』瓜之计,岂不就白废了?
我心理不由自怨自哀起来,庞统却没顾我一脸遗憾的表情,只是焦急的问:“想来子翼应有所得,不妨速速讲来,或许还有可为。”
我强打精神点了点头,便将那孩子所描述的托他送信之人的长相讲了出来,庞统边听边微闭双眼,似乎在脑中勾画那人的模样。
如今所有的希望恐怕都要落到庞统身上,若他调动人手,纵然抓不到人,但黄寿的客栈还在,至少能得到些线索吧?此外还有些什么办法能够亡羊补牢呢?
我正坐着低头沉思,却没见到原本眯缝着双眼的庞统身子微微一颤,一双小眼蓦然瞪了起来,脸上略微『露』出惊愕的神『色』。
感觉庞统似乎有些想的时间过长了,与他之前的焦急很是不符,我抬头正要说话,却看到他皱眉不语。
“士元!庞士元!”我连叫了两声,这家伙才恍若大梦初醒,呆了一下,看着我道:“子翼唤我何事?”
“何事?!你还不赶紧去调派人手,发什么楞啊?”我心理不满的嘀咕着,脸上也带出些许,道:“若如士元所料,是否应速调人手前去城南客栈及四城门处盘查?”
庞统“哦”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道:“是,是,我这就前去布置,子翼只需安然以待佳音便可。”说完,起身冲我匆匆一礼,也不多说,便带着随从而去。
看着他离去时的举动,虽然确是显得很急,但我总是感到有些异常,可想了想却不明其因,也就一笑而过,无论如何,目前只能靠这家伙了。
之后等了数天,我却一直未得到庞统的消息,也不知他到底在忙碌些什么,于是命吕丰、吴克出去打探,二人回来却说这些天来无论是城门还是黄寿的客栈均无异常的情况。
我听了不由皱眉,不清楚庞统这家伙在搞些什么,于是想了想,便带着王直和吕、吴两人前往庞统所居。
等我到了庞士元府外,他家中仆人虽然满面笑容,客气非常,却是只说庞统已经数日未归,至于去了哪里却不知晓。
心里暗骂着那丑鬼,竟然跟我玩失踪的把戏,莫非他查到了什么不能对我言之事?我便不信揪你不出!
自庞统府出来,也不返回,我带着三人直奔赵云住处,想以探望铭心为由,探听死鸟庞统的踪迹。
谁知赵云和铭心也未在府中,两人一早便同去教军场了。
喃喃的怒骂了一句“我靠!”,转身又奔张飞家中,李忠这憨人才到没两天便被张猛男拽了去灌酒,莫非如今不怕刘备恼他了不成?
这次终于没有扑空,张飞闻我前来,领着同是满身酒气的李忠迎到府外,一见便哈哈大笑道:“‘天机’先生来,实令老张府邸蓬荜生辉,哈哈哈……,请!请!”
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我,勉强笑着和张飞打了招呼,等李忠过来见礼时却只是绷着脸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便与张飞走进府中。
见平日总是满面和气的我如此表情,李忠着实有些害怕,似乎也觉多日未归心中有愧,于是便如犯了错的孩子,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晃着粗壮身子跟在我身后而入。
一进厅中,只见几大瓮酒摆在地上,两张桌上则是大碗的酒肉,还有吃了小半的整扇烤羊腿。
这张飞还真是够放肆的,大白天不去『操』练,却在家里如此酗酒,也不知刘备、诸葛是怎么搞的,莫非…莫非是想从我身边的人动手开始拉拢?
偶然的想法让我心里一动,不过转念又想,无论你怎么讨好,铭心、李忠若无我的同意,恐怕也不能为你刘老板卖命吧。
看我眼光扫着那些酒肉,张飞嘿嘿笑着,道:“子翼先生不知,俺与厚德甚为投缘,然其来我府多日,亦应归先生门下,故此特摆酒肉与厚德畅饮,之后便让其返先生府中,如今先生既来,自当同饮。”说着就要举杯。
都说张翼得粗中有细,显然是看出了我的不满,虽然这借口有些牵强,不过也实在难为了他。
酒我是自然不敢和他喝的,于是装作糊涂的道:“三将军既与厚德『性』情相投,便让其多住几日也是无妨,只是……。”
听我之意似是可以让李忠再住几日,张飞一张大脸顿时乐开了花,忙道:“先生有何事尽管说来,俺老张必不推辞。”
我似乎很是忧心道:“如今天下正值『乱』局,使君若知三将军与干之家人整日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