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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寂静的密林之中此刻已是喊杀声、金属撞击声、惨叫声、呻『吟』声响成一片,马曹两支本擅长马战之军,此刻已如同步兵一般,在磕磕绊绊,空间狭小的林木间拼死撕杀了起来。
或许举刀欲劈却被头顶的树枝所挡,只能满脸尽是不甘的被敌人一矛扎了个对穿;或许习惯『性』的挥枪欲扫开对方的兵刃,谁知却被树木挡住,只落得身首异处;或许一个跳跃闪避却被枯枝绊倒,才刚交手就已跌了个七荤八素;或许两个精壮的汉子各持闪亮钢刀却围着棵树转来转去,若无一脸的杀气反而像极了孩童在游戏。虽然也是血肉横飞,虽然也是杀气腾腾,虽然也是不死不休,但一千多精锐对决中,却不时候发生着令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
张凯一口吐出嘴里的痰血,起身从已死的曹军身上拔出环手刀,招呼了下两名紧随自己的亲兵,心头很是焦虑起来:虽眼前似乎两军皆在混战,但实际上曹军此支骑兵步战之力却强得让人惊骇,自己士卒大多是利用树木为掩护各自为战,但曹军却很自然的两三人成一组,不停的剿杀着落单的西凉军士,虽起初也常受地形影响,但很快便逐渐适应起来,如此下去纵然是自己全军死战,也恐怕拖延不了太久。
西凉铁骑们确是在拼死一战,但凡留下之人,均知生机渺茫,故人人都眼瞪欲裂,舍死忘生,以命搏命。被一枪迎面刺穿的反往前冲,会一刀将满脸惊愕的曹军双手砍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会扑倒一个敌人,让同伴将两人一起扎穿;没有武器的用手脚,没有手脚的用牙用头,直到被曹军结束生命。连日的奔波遁逃,已让疲惫、压抑及每日小心翼翼的他们如同久绷之弦,昔日作为西凉精锐的他们在此绝境之中,变如受伤的猛兽一般誓与曹军不死不休。
西凉军士的疯狂举动,很快也激起了虎豹骑的血『性』,因此林中之战便更加血腥和惨烈。
曹纯耳中听得林中喊杀声不断,又得报两方军卒已成死战是之势,敌人仅有数百,便知马腾是欲以少数士卒缠死自己,略微沉『吟』,唤过身边校尉吩咐了一番。
很快,集结于外的乘余近两千虎豹骑开始陆续快速自两侧密林间的道路而入,一时间马蹄之声大作。
张凯抬手架住对面曹军一刀,顺势一推,将那士卒向外侧带去,自己纵身往里一闪,出奇不意的一刀砍倒正与自己亲卫僵持的敌人,忽然耳中听到林外动静,立即便知曹军欲趁自己被缠无暇分兵之时追赶马将军,心中大急,若不能加以阻拦,岂不误了初衷?可恨自己手中无引火之物,否则纵是一把大火与敌同化灰烬也心甘了。
狠狠的咬了咬牙,张凯高声呼喝,令手下迅速摆脱纠缠的敌人,往林外道中冲击曹军的骑兵,就算是被敌人前后夹击,也要阻其前行,但能多拖延一刻,便是螳臂挡车又有何妨?!
听得张凯之令,西凉众军兵开始往林外道路冲杀,而虎豹骑则死缠不休。
顾不上背部火辣辣的疼痛,张凯两眼通红,浑身是血的终于杀到林外,迎头而来的却是一阵箭雨,当他身中数箭仰面而倒的瞬间,才见道路两侧有众多曹军骑兵弯弓于马上,路中所行的只是一匹匹无人在骑的战马。
感觉着神志渐失,耳边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远,张凯面上似有不甘的缓缓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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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背水一战
几天之后,我于无可奈何之中终于等到庞统回到了江陵,但他仅是匆匆而来打了个招呼,说了句调查黄寿之事没有丝毫头绪便又匆忙而去,对于这个结果我已早有心理准备,除了叹息却也无其他办法,而且眼前发生的大事显然要更加重要,庞统的确需要把精力转到这上面去。
这件大事便是马腾终于和曹『操』公开反目,在许昌外折了儿子马休及两千人马后,率手下西凉铁骑一路杀往老家。
如此看来马曹之战似乎已无可避免,这对于刘备是绝对需要密切关注的事,先前所谋划的外部条件正一步步的接近,因此征集粮草辎重、『操』练军兵、研究入蜀方略都必须再加紧准备。而对于我来说,马腾、马铁未亡于许昌已是让历史似乎又脱离了原先的轨迹,而此后马腾若能活着返回,西凉兵马是否能如历史上一样攻占长安?,是否能打得曹『操』割须断袍狼狈不堪,以至其不断增兵,从而无力顾及南方?这恐怕绝对是足以让历史发生质变的大事了,所以我也不由自主的每日心中忐忑的关注着,若历史从此而变,我亦要考虑是不是应在江南寻一隐秘之地去做个隐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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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呼喝声、马嘶声、兵刃撞击声,河水奔流声一一涌入耳中,而此时的马腾却只能平躺于船上,脑中想象着岸边的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回想着马铁身中数枪七孔流血的惨状,虽然右臂中箭处不时传来钻心的痛楚,但心中的怒火和愤恨却充塞着全身。
终究还是被曹军追上,背水一战已势不可免,西凉铁骑与虎豹骑似乎是宿命的安排,终要决一死战。
没有过多的等待,追逐者和遁逃者各策战马轰然冲撞在一起,鲜血开始浇灌这有些干涸的土地,生命开始在刀枪、铁蹄下流逝,骑兵与骑兵的对决,从来都是异常的惨烈。消瘦憔悴的西北男儿们劈砍刺扎的刀枪依旧有力,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狰狞的望着敌人,用舌头添食着溅在脸上的鲜血,怒吼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向曹军,没有畏惧和恐慌,没有退却和犹豫,没有刀枪于身的惨叫,只有杀!杀!杀!
不同于马腾,曹纯并未亲身冲杀于战场,择一略高之地,在亲兵的护卫之下,他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战局。
虽然也被西凉骑兵的疯狂和彪悍所震动,虽然也敬重于他们的勇猛无畏,但战场便是战场,没有仁慈和怜悯,败者身死乃是永不会变的律条。望着亲领军士撕杀的马家父子,虽捍勇无比,曹纯却知这不过是困兽之斗吧了,如今人力、马力、兵力均在自己虎豹骑之下,河东守军不久亦将来援,他们若想取胜实是痴人说梦而已。
人可以靠精神支撑斗志,但马却不行,面对同样强悍的对手,些许的差距便要以生命作为代价,马腾久经战阵,马上功夫更是纯熟,此时他亦感觉到座下战马力有不及之状,心知不妙,大枪过处将一曹兵打得筋断骨折坠于马下,抽空扫视之下,果然见已有西凉战马于征杀中腿软而倒,不由心中急迫,本就人少处于劣势,如此一来岂不雪上加霜?
瞟了一眼远处缓坡之上曹军将领,马腾冲不远处马铁喊道:“铁儿!擒贼先擒王!”
马铁正奋力撕杀,忽闻父亲呼喝,举目亦见曹纯所在,高声回应道:“孩儿知晓!”
曹军虎豹骑虽勇,却一时竟拦不住马家父子和其亲卫,曹纯于远处看了,反却微微一笑,心道:“我正愁兵马损失太众,却未想他们竟来送死。”于是转头对身侧亲兵道:“传我令,命坡后五百骑上马备战!”
亲兵刚带马而去,曹纯却脸『色』猛变,伸手取刀,喝道:“一众人等随我冲杀,命五百骑速速跟随!”言毕,挥刀策马直奔马腾,却只见河上有一船顺流而下,上悬西凉旗帜。
马腾、马铁正全力摆脱出曹军纠缠,忽见曹纯率数十人自坡上而下,心中大喜,随后又见坡后烟尘四起,瞬息间数百虎豹骑出现在视野之中,眼中不由『露』出震撼之『色』,马铁冲父亲高呼:“父亲!曹军尚有伏兵,不可前往!”
马腾何能不见,心中不免凄苦道:“莫非上天欲绝我于此地?”
这时突然有亲卫呼喊:“将军,河上有船!”
马腾、马铁闻言满面惊喜,心道:“莫非部下寻得船只而回?”趁身边护卫阻挡住曹军之时,自马上起身往河上望去,却见只有一条『插』自家旗帜的船只而来。
“仅有一条船?莫非我要抛下这些久随的士兵独自而逃?!”马腾眼中『露』出失望神『色』。
此时岸边撕杀依旧,曹军虎豹骑亦有见船来者,同样亦双目尽赤的与西凉兵马拼死相战。
一枪扎死了个摔下战马的曹军士卒,马铁见父亲犹豫,焦急的冲马腾道:“父亲速离!安然得返西凉才可为二哥及弟兄们报仇,父亲!莫再迟疑!”接着又冲马腾身边亲卫喊:“尔等速助将军杀至岸边,上船渡河!”
一干亲卫听了,正要上前,却见一枝雕翎骤然而至,听得儿子之言,马腾正一边撕杀一边欲让马铁同走,忽感身后劲风袭来,本能的侧身闪避,虽躲过后心要害之处,却只觉右肩一凉,随后便是钻心的疼痛,人在马上晃了一晃,手中一松大枪落于马下。
身边护卫见了神『色』慌张,忙上前于马上相扶,马铁怒吼一声,道:“尔等护我父速走,我来断后!”言罢拨转马头,带着几名亲兵直奔曹纯而去。
挎弓于背,提刀在手,曹纯一箭未能『射』杀马腾,心中微有懊恼,高声呼喝:“马腾已受重伤,凡有将其活擒者,赏千金,官加三级!将其斩杀者,赏金五百,官升一级!”他身边护卫听了亦高声齐喊,刹那间两军皆闻,虎豹骑纷纷拥向马腾,而马腾所到处的西凉铁骑则宛如疯魔一般,用刀枪,用身体死死的阻挡着曹军的攻击。
马铁手中大枪前后翻飞,他浑身是血,头发散『乱』、怒『色』满面,双眼欲裂,形如厉鬼一般,其枪法竟于生死之际突破瓶颈,所到之处皆无能挡其一合之人,已然将生死抛开的马铁,只知若无人拦阻这曹军将领,恐父亲难脱险境,故直奔曹纯而去。
耳边的喊杀声如若天外之音,眼中只有曹纯的马铁左扎右刺,将上前阻挡自己的曹纯亲兵一一挑于马下,强烈的杀气死气自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仍不停有虎豹骑上前相拦,但这些悍勇的精锐之兵竟也心中略升恐惧之感。
曹纯望着人马均若被血水浸泡过一般的马铁单人匹马而来,心中微微一凛,却仍是面容冷淡,吩咐着手下上前围攻,却只担心让马腾走脱,消耗如此之大的情形下,若还不能阻其逃逸,自己恐无颜回许昌见丞相交代。
马铁此时虽猛,但依旧有力竭之时,眼见距曹纯仅不过二十步之距,突然一阵疲惫袭来,手中缓了一缓,一个围困他的虎豹骑趁机一枪自他肋下刺入,马铁浑身一阵,怒吼一声,左手一把抓住枪杆,右手奋力一扫,竟将那士卒头骨击碎,与此同时,身边数枪齐至,阻挡不及之下,竟被数枪穿身,噶然而亡,其身立于马上不倒,双眼圆睁,七窍出血,手中大枪仍直指曹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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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终于被强架上船,眼中老泪纵横的望着儿子战死的方向,如今主将已走,马铁战死,但人疲马乏的西凉铁骑们却没有一哄而散,他们不是乌合之众,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骑士的高傲和自豪早就溶入了这些彪悍战士的骨血,无论为了荣誉还是生存,击败面前的敌人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况且见了自家少将军勇猛之姿,惨死之状,西凉士卒心中均如烧着熊熊烈火,如痴如狂的一波波攻向曹纯而去。
被众人护卫着的曹纯此时却又恼又悔,自己千里跟随,百般谨慎,谁知到头来还是低估了西凉兵马的强悍,竟让这样一只疲兵守护的马腾逃亡,纵然雍州仍是丞相所辖,然对于马腾却无异于虎归山林,想当初自己曾在丞相面前立下军令,如今竟然损失惨重一无所获,实乃羞死人也!
心中越想越懊恼,耳边只听着两军依旧拼死的喊杀声,忽然只觉眼前一黑,喉中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吐出,一头栽于马下,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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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长安城内,以侍中身份为司隶校尉之事,持节督关中兵马,镇守长安地带的钟繇,默默的看着眼前的雍州地图,片刻后才下令道:“命雍州各地军马,封锁一干往西凉之道路,于各村镇城市中悬马腾画像,凡有举报者皆有重赏!此外令散关守将严守关隘,以防西凉来犯!”
“是!遵大人令!”堂下有钟繇亲兵接令后,转身正欲离去,忽有军卒一身大汗奔至厅外,单膝点地,高声道:“大人!散关急报!”
钟繇闻言双眉一皱,心中略有不安,道:“何事?”
“禀大人,两日前散关失守,西凉马超、马岱领兵十万直奔长安而来!”
钟繇蹭的起身,眉『毛』竖起,道:“你待怎讲?!”
“西凉兵马已破散关,马超、马岱领十万军马正杀往长安而来!”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