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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官发财死后宫-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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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鸾敬启。”

    榻侧还有一卷明黄的密旨,侯府的主人却不看,而是让陆栖鸾一字一句地念完家书,才道:“老夫知道,为何无敬挂意于你了。”

    与上一回谢端在场不同,这一次是经由苏阆然先考的故交,同时也是东沧侯手下悍将邹垣悄然入的府,东沧侯并未拒见,而是让她写一封家书。

    “无敬当年说,文墨最能做伪饰,却也最能见人心。你像当年的无敬,雄心勃勃地要凭借一己之力斧正朝纲……妇人擅柔,能屈能伸,而他却过于苛求黑白了。”

    “下官不知。”

    “十年前他入仕不过半载,一心要以自身之力扫清朝纲,后来却知难而退,醉情于山水。不是他没有权谋手段,而是不愿去用。”东沧侯自然是世上最了解谢端的人,余光瞥见陆栖鸾的神色,已经颇有些为官者的雏形,道:“你若当真舍不下家中之人,老夫大可收你做义女,为你保媒许给无敬为妻,不禁你做女官,可好?”

    “侯爷的好意,下官心领了。”

    “你不介意身世之事是无敬所泄露而出?”

    “我介意,尽管只要他一句否定,我便会信他。”

    谢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君子,然而他依然有着君子才有的自持与涵养,陆栖鸾知道他这一点,才会容易一次次对他产生一些遥远的依赖。

    “相爷的意思,是谢公未曾对我言诸于口的话,可下官并非安分于后宅的寻常妇人,与谢公交浅言深已是过了,不能再为两方招祸。”言罢,陆栖鸾叩首道:“侯爷有识人之明,妇人不输儿郎,还请以世子之见相待!”

    东沧侯有二十载是在边境渡过的,他了解西秦人,她女官在东楚尚且被非议,在西秦却是寻常之事。

    之前他不信,现在方才了然……她骨子里的确是留着西秦人勇悍的血。

    东沧侯哑笑了两声,道:“你所求太过了,本侯答应你,有什么好处?”

    “下官顽劣,昔日谢公欠我一诺,下官要在侯爷这处找回来。”

    “你自己来?可承得住千古骂名?”

    “如侯爷所言,夫人能屈能伸,胜于男儿,陆栖鸾自认如此。”

    他到底是老了,正如谢端随着岁月收敛的锋芒一样,哪怕是重活一世,也再没有她这样被逼至绝境的困兽之斗。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是痛过之后变得谨慎了,因为他们不愿与再痛;另一种则是痛过之后发现自己还活着,便知道她和死的距离,从而疯起来,比寻常人要可怕得多……

    “……兵符在邹垣手上,那些军士除了兵符只听侯位号令,至于能不能让那三千禁军精锐听你的话,老夫便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朝中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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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日后,御史台再度对陆栖鸾提出弹劾,言枭卫府督办不力,要求都察院接手此事。

    当夜,皇帝御批此事前,闻马场吵闹,却是三皇子与人嬉戏,不甚打翻灯烛致使失火,马匹惊乱。皇帝出殿去巡看时,三皇子马匹失控,竟朝皇帝袭来,虽未重创,却令皇帝气急之下,吐血昏倒……

    次日,朝中文人听此事,加之三皇子先前之劣迹斑斑,质疑其不配为储君之声甚嚣尘上,有人甚至提议请前废皇子回京,此时左相一党纠集百官言书,无视其余文人一员,请求皇帝速立储君。

    文人恼怒,直至除夕前夜,谢相入宫,直谏御前,为的却是请立三皇子为太子……

    宫中内侍传言……谢公言辞如刀,宛如逼宫。

    第90章 禁军

    腊月初十; 京城风雪急。

    一转眼便又是一冬,往日喧闹的大街上如今已是茫茫一片,扫雪的人扫过三尺后; 回头一看; 身后又落满一层霜白,摇了摇头; 便放下雪帚; 搓着手进了屋内烤火。

    贩卖炊饼的饼郎实在是没有生意; 数了数今日的炊饼钱; 一边烦恼着如何要与家中的凶悍婆娘交代; 一边正准备收了挑担回家。

    “来两个炊饼。”

    饼郎忙接住客人丢来的铜板,抬头只见得是个腰后横剑的武官,忙不迭地从担子里包了两个炊饼毕恭毕敬地递上来。

    “官爷这么晚了,还在值夜吗?”

    武官接过炊饼; 狠狠咬了一口; 面色不虞道:“巡城的任务都让枭卫给抢了,正要去赴宴。”

    饼郎愣道:“官爷您要去赴宴吃肉喝酒; 怎么还来小人这儿买炊饼?”

    武官又找饼郎要了碗清水就着炊饼下肚,道:“你小老百姓不懂; 官家的酒席硬; 再好的滋味都如同嚼蜡。快过年了; 京城街上怕是不安宁,赏你锭银钱,年节前后就别出来了。”

    天降横财; 饼郎一句千恩万谢的话还在喉咙里酝酿,那武官便骑上马,策马奔过长街,在尽头一座唯一灯火通明的酒楼前停下。

    酒楼内外,白衣文人或站或坐,古怪的是,往日这些文人应当慷慨激昂地辩论军国大事,如今却尽是一片死寂。

    武官踏入酒楼内,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便上了三楼一座雅间,推门而入后,便看见同为禁军的武官脸色阴沉的坐在席上,满桌酒菜冷透,也无人下一箸。

    “坐。”年长者示意武官坐下,随后站起来道,“我禁军向来不涉朝政,也不曾与京中四卫有所冲突,但枭卫府此次越界行事,诸位有何想法?”

    京城之中有四卫,金门、虎门、雁云、枭,四卫虽各有其职,但终究在皇城之外,且都是今上所建,历程不过十余年。在此之上,历朝历代真正拱卫皇室,却是禁军。

    一万常备军,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为皇帝效忠,从不涉及四卫之争。

    “能有什么想法,陛下重用枭卫,赋之以大权,如今反噬己身,谁又能如何了!”

    枭卫是昨夜入的宫,府主虽然未至,二把手高赤崖却是来了,一来便要卸下禁军统领指挥权。理由是陛下龙体有恙,怕各位将领意图勾结朝臣谋反,要暂时将兵权切断。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自然是不肯的,直至磨到与枭卫起冲突前,才勉强妥协,指挥禁军行动前需得枭卫府手令方才行动。

    “为何不反抗?有些话大家心知肚明,今日我也不怕,便直言了。陛下龙体积病多年,何时归天都不意外,可然后呢?三皇子如今饱受朝野诟病,恰好左右首辅齐出要捧他做储君,此时我们出手拦阻,那就是与新君和权臣对立!禁军昔年精锐十万,如今被削弱至此,已经得罪不起新君了!”

    又有人道:“可来时诸位也都听见了,就连这楼下的文人都在传,三皇子昏庸,谢相意图为之谋夺君位,挟少帝以令权臣,没想到那般声名闻达于天下的人,皮下竟是比左相更为贪婪!”

    他们都看到了……文人的信仰崩毁的场面。

    没有人哭号,没有人抱怨,只是静静地等候天亮时,一个风骨儒门的时代随着谢端的堕落而沦陷……

    默然间,有人裹着一身风雪,推门而入。

    “诸位所效忠者,陛下乎?皇室乎?”

    年轻的武官与同坐之人一样,顿时对这不速之客睁大了眼……武官是见过她的的,她偶尔会着一身枭卫服饰,出没于宫禁中,他们在这里徘徊不定不敢得罪的新君,她曾毫无顾忌地拿着马球杆将之抽得遍体鳞伤。

    她披着深色的狐裘,面色冰白,言谈间,眼底透露出一种慑人的煞艳。

    ……她可真美。

    武官是个粗人,一时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便听见旁边的禁军统领对同时进来的另一个人冷声道:“苏统领,你约我禁军卫将官来此,可未说过让有通敌之嫌的犯人来此!”



    第82节

    

旁边有人劝道:“薛统领,东沧侯已承认陆大人乃是侯门遗珠,陛下病倒前还说不日有封赏,还是斋口吧。”

    军武世家出身之人,哪个没有亲朋死在两国战场上,对有西秦出身之嫌疑的人厌恶也属常事。

    被点名的苏阆然略略扫了一眼,确定相约的人都到齐了,道:“陛下已下旨,通敌之事乃是子虚乌有,她之冤屈已洗净,东沧侯府已承认她为嫡女。”

    若是放在别家,禁军可以不听,但东沧侯府却是必须要听,原因无他,本朝第一代禁军一品大统领,曾带领禁军兵达十万的军神,正是东沧侯。

    原本以为是谣传,未意东沧侯本人都认下了,刚刚针锋相对的薛统领讪讪道:“陆大人,得罪了,只是枭卫那边还未放口说你的案底已清,我等便误会了。”

    ……枭卫自然是不敢洗掉她身上这盆脏水,毕竟是高赤崖先对她父母的手,才扯出后面的事。其养父陆学廉惹上这么一桩事,多半到了年后就要遭贬,被逐出京城权力山尖,因而高赤崖可以说是与她结下了死仇。

    更重要的是……除皇帝外,东沧侯是唯一一个能调得动禁军的人。

    陆栖鸾看着那薛统领,道:“诸位所恼者,与楼下文人一样,皆是畏惧二相挟幼主以令诸侯,可对?”

    风闻谢端入左相府,谈至深夜,方才回府,二相应是就立储之事有所共识,要先将党争放在一侧,逼君立储。

    “我等区区将领,岂敢妄议朝政?”

    “好。”陆栖鸾目光微冷,道,“我知诸位不愿交浅言深,若在寻常之时,本官可与诸位寒暄到明日,可是……我现在只想说,诸位是不是把事态想得太简单了?”

    她的口气带着一种令人焦躁的迫人之意,在年长之人发火前,开始一一点名。

    “薛统领、公孙将军,两位皆是先帝一系出身,令尊都曾为剿灭前朝谢氏族裔出力。”

    “梁校尉,当年镇守朱雀门,左相之子进京为其父伸冤,装死于城门之前,本是可救的,却漠然看着左相之子重伤而死,多年来依靠帝威护佑,方才躲过左相报复。”

    “还有……”

    禁军的将领们喝道:“住口,你……你怎会知道这些?”

    待他们瞥见她狐裘下随着走动漏出的枭卫图纹,才知道自己多此一问……秘闻,尤其是枭卫之秘闻,知道的只会比他们更多。

    “陛下乃是善渔之人,捕鱼前必然想方设法在鱼腹之中埋钩,若是哪条鱼逆向而游,陛下便会提竿杀鱼,这个道理,诸位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她便是那毒饵,她爹就是那条无辜的鱼。

    枭卫其实早就知道她不是陆家亲生女儿,只是握着情报不说,只作为一个把柄留下来。

    但现在她的把柄提前被谢端拖了出来,疼……自然是疼的,可还不是最疼的时候。

    她这么一说,禁军将领面上都有些不自在,道:“既然枭卫已投奸臣,我禁军被削也是或早或迟之事,陆大人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等也不含糊,请直言如何自保吧。”

    陆栖鸾转眸与苏阆然交换了个目光,后者略一点头,她便道:“禁军可愿与雁云卫合军?”

    “陆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论左相右相,皆是城府深沉之辈,我们若按他们的布局,自然是斗不过他们的手腕,但我们可将军权握在手里。”

    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京城官场复杂,竟然也让他们一时忘记了。

    “诸位以为为何枭卫这么急着解除四卫的兵权?为的若不是逼宫,本官暂时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意图了。”

    薛统领抱拳道:“无上令擅自合军,与谋反何异?陆大人如此成竹在胸,可有圣上的旨意?”

    “本官擅自行事,自然是没有圣上的授意……但若是储君之命,诸位以为如何?”

    言罢,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陆栖鸾退后一步,门外走入一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犹豫了片刻,徐徐走入。

    后面的房门关上,那娇小之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诸位将军、统领,殷楚危在旦夕,还请诸位鼎力相助。”

    所有人都愕然而起。

    “公主……”

    殷函回头看了陆栖鸾一眼,只能看见陆栖鸾漠然得有些不真切脸庞,垂眸间,背上又被人轻轻拍了拍。殷函心中一定,拿出一卷圣旨——

    “三皇子顽劣不堪,父皇早有密诏,封本宫为皇太女,拜陆大人为少师……诸位若得攘除奸佞,愿许从龙之功!”

    ……

    “谢端!你不是为救世而出的吗?!为何与奸相同流合污!”

    “你拥立那意图弑父之皇子!国之将亡、国之将亡!”

    “哈哈哈哈……什么文豪,什么济世净名?我是读着你的诗立志报国的,当年沧海之誓哪儿去了?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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