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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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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许久,萧贺乾问道:

    “我听府上小厮道,他这几日对我的病情尤为关注,平日里游山玩水惯了,眼下害了病长居在家竟意外得了回叔侄情谊,委实值当。”

    阿宁笑而不答,薛贺乾幽幽问道:

    “你这样骗他,届时我若去了,他定不会轻易原谅你。”

    阿宁头也不抬,回了他:

    “哦?我还以为这是侯爷暗示阿宁的意思呢。”

    眉眼相对,滋滋作响。

    萧贺乾先垂下眼,哈哈一笑:

    “正如姑姑所说,年纪长了,便也看开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走,人多了,热闹了,反而不快活。”

    阿宁复往他手臂下扎了这么一针,听见他猝不及防地痛哼了一声,她面色微变渐趋柔和,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地轻吟:

    “果然是留着同样的血,连怕的东西都是一样。”

    临行前,阿宁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忠告’:

    “人生在世,走时也求个清清白白,莫留遗憾。”

    遗憾?

    这句话让萧贺乾略微发怔,良久,终陷入沉默。

    人生在世,纵使自诩洒脱至极,无爱无恨无情无义,可这也不过去蒙骗自己的说辞,一路走来,又何曾不留一点遗憾?

    夜深渐微凉,适逢下午短暂地下了一场毛毛细雨,这雨并不大,纵使信不雨下也非难事。

    它反而如一把沾了湿气的广阔的大扫帚,将满地的干燥与闷热扫走,所经之地,留下雨露占了泥尘所散出的味道。

    而雨夜,也总是让人遐想无边,数年前那站在身前清俊颀长的少年依稀好似在眼前。

    “奶奶。”

    一声轻唤,惊醒梦中人,她略微将双眼睁开,眼角的细纹随着她动作而极有规律地蜿蜒律动着。

    眼角长了条细蛇,年纪越长,人是越来越无力,蛇却越来越张狂,恨不得申展开了自己每寸细长的身子热切地叫嚣着。

    总归是上了年纪了,可这半晌绮梦又是如何回事呢当真羞于启齿。

    婉柔为她披上一层薄被:“前些日子您便怨道头有些疼,怎么现在还生生靠在床边小憩?可万万不得在受了凉才行。”

    九姑娘点点头,问道:

    “如何,你在得闲苑住了也有三日了,这内务总管的头衔可还戴地顺畅。”

    “不过一些寻常小事,较之平日里清闲了些,可若忙起来也够呛,不过大抵都是些无足挂齿之事,对了,您下午可有何事?”

    “怎么了?”

    婉柔道:“也无甚大事,只是近日来身子有些乏,想让您给炖一盅药膳。”

    九姑娘眯着眼想了想,道:

    “方才倒是没事的,不过眼下是有了。”

    “恩?” 眼前人略显困惑:

    “您可是要出宫?又去作甚?”

    九姑娘吐出一声呢喃,轻语,倒不真切:

    “去碎梦。”

    去亲手打破方才那一场荒唐的,陈年旧事的梦。



    第30节

    

婉柔回到得闲苑时正是午后两时,彼时天色终要放晴,掩在乌云下的骄阳开始慢慢挣脱桎梏,空气里满是雨后初阳万物生机勃勃的味道,平生透出一股慵懒。

    行至藏书阁,她略微思索后便取了钥匙推门而入了,当看见那浩浩荡荡数百个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婉柔由衷地笑了。

    当她清冷地指尖一点点划过那暗黄色甚至泛着些许霉味的纸张,她知道,自己这躁动许久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才是她,与她想要的惬意生活。

    婉柔由身至心,展出一抹舒心至极的笑容来。

    门突然咿咿呀呀地响了起来,似有人推门而入了,当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之时婉柔终于意识到了此刻藏书阁来人的存在。

    她开始反思,方才似乎忘记将门给关的严实,而藏书阁不比其他房间,所放置的皆是重要的文献与典籍,平素除了皇帝与持有这件屋子钥匙的人,是进不来的。

    莫非有人趁着她未将门关牢特钻了个空子,贸然闯进了藏书阁?她脸上升起愠怒,摒了呼吸默默地候着,欲将这胆大妄为之人抓住。

    脚步声不急不缓,慢慢地接近着她,婉柔的脸上不经生出一股胜利在即的喜悦

    藏书阁中较为阴暗潮湿,独有点点阳光照射,并非那大敞大亮之地。而这昏暗中慢慢的脚步落在婉柔耳中,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静寂了,她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脚步声而动,心跳如鼓,带着莫名而来势汹汹的快意。

    只差两个书架的距离,她便要亲手抓着他了,这让她很是愉悦。

    可对方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突然调转了方向,他拐入了另外一排书籍之中,生生地与婉柔背道而驰。

    她心生怪异,不动声色地紧紧跟着他,透过点点书籍之间的缝隙能瞧见那人零星半点的衣裳,鞋子,婉柔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心跳越发加速,随着他渐渐往前,直到拐角处再无可走,这时对方突然轻轻咳了一声。

    低沉,隐忍的嗓子。

    婉柔手中的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表情可谓精彩纷呈,她只是犹豫了半响便毫不犹豫地走向前去,转头的一瞬间对方也恰好转了过来,不解地看着他。

    彼时萧怀雪一身黑衣穿的板正,从头至尾都收拾地妥妥当当,手中拿着一本《历国游史》

    他略微低着头,就着邪邪照射进来的一束光看地专心致志,听此声响便抬起头来,强光照射着双眼使得他条件反射性地眯了眼皱了眉,这才发现眼前人原是婉柔,萧怀雪一手掩着眉眼,道:

    “你——”

    回答她的,却是婉柔露出一张满是惊讶的脸,她的眼眸甚至有着微微的清颤。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直直地看着自己,到最后,那一向都清冷看着他的眼眸突然变红,转而湿润,直至两行清冷从她眼角慢慢滑下,萧怀雪稍显困惑,哑着嗓子又问道:

    “你——”

    回答她的,是她突然慌乱逃窜的身子,婉柔再不复往日的平静与淡漠,她甚至是逃也般地跑出了藏书阁,她的步伐不太稳当,甚至碰掉了好几本书籍。

    萧怀雪等了一会,默默地走了过去将那几本书重新放了回去,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紧皱的眉头显示了他对方才所发生的事情的困惑。

    可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他又怎么会明白?

    萧怀雪不明白,不明白婉柔在听见他那一声熟悉的轻咳时五脏骤缩的感觉,他更不明白当婉柔迎上来看见他沐浴于那点点阳光之下的模样带给了她多么大的震撼。

    这震撼是慢慢叠加的,许是从她听到有人进门之时,透过一排排渐行渐近的书架,透过无数典籍,她的期待在逐步上升,而在见到萧怀雪的那一瞬间破茧成蝶,瞬间上升至最高点,在她脑中炸出了千百朵粉嫩的花儿来。

    甚至激动到,流了泪都还无知觉。

    她的本能是躲,因着在她的印象中,在萧怀雪面前流泪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情,而比这更为羞耻的是她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的对他的情意,她再也扛不住了,有生之年丢掉了她所有的矜持与淡漠,逃命似的远离了她。

    在那之后呢?她默默地回到了房,结结实实地趴在床铺上哭了一场,甚至如同孩子一般泄愤似的锤着那无辜的床铺借以抒发内心的不甘于苦涩,自她懂事后,便再没有这么哭过了,这般委屈,这般绝望。

    半响,婉柔呆呆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眼前一张花猫儿似的脸,窗外一声清脆的鸟叫声袭来,婉柔呆滞的眼神逐渐回温,她的眼神再度回复清明,取出胭脂,水分,细致地研磨,温柔地涂抹,轻抿红砂纸,映出镜中神采奕奕地一张脸。

    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中的呆滞早已不见,转而一份安宁,更多是一份释然。

    今日这场眼泪是她最后一场挣扎,泪水素来净化心灵,于那片刻混沌后,也终于瞧清了现实。

    喜欢上了?爱上一个她厌恶了十数年的人该是种什么感受?

    她现如今可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她如大多数人一般深深厌恶过自己,抱着孤注一掷地决心痛苦地挣扎着,反抗着,有些人成功,有些人失败,她失败了,也哭过了,时至今日,反倒是豁然开朗了。

    喜欢上了?那便就这样罢。。。。

    作者有话要说:  婉柔终于认输了……

    第35章 逗弄暴君

    另一边; 萧怀雪已然回到得闲殿,正捧着一本书看地入迷; 来人自他身后缓缓出现; 平日里素来敏感而警觉的他竟然直到阿宁来到他背后都未曾发现。

    阿宁便也瞧一瞧; 这迷住了暴君的书乃是什么书,又出自那位道人之手; 可一瞧那内容,是越看越熟悉; 阿宁脸上越发微妙; 气息稍显不稳。

    紊乱的气息喷在萧怀雪脖颈间,可算将他给惊醒了; 只见萧怀雪猛地一转身; 横眉立目地望着她,怒道:

    “走路竟无声无息; 当真是个妖女。”

    一摊手; 那本书的封面也切切实实地落在了阿宁眼中。她猜的不假,果然是《历国游史》,阿宁盯着那斗大的四个字,心情是越发微妙了。

    不过眼下; 比起在这点微妙; 还是眼前暴君的怒气要重要些。

    暴君脾气是真的古怪,眼下开始责怪她为何走起路来会无声无息了,全然不提自己方才看书看到入了迷的事情。

    可阿宁也不打算提这一点,有些戏谑地道:

    “这难道不是因着陛下已经习惯阿宁在身边; 故降低了警觉的缘故吗?”

    萧怀雪性子敏感多疑,且对他人抱有极大的揣测与猜忌,阿宁这话无疑对他是个火药桶般,果然,萧怀雪凛然望了她一眼有些绷直了身子。

    阿宁故收了手,轻轻离他近一步,转移了话题:

    “原来陛下也爱这本《历国游史》。”

    萧怀雪脸色缓了缓,气呼呼地将书从她手中夺回来,将其小心地放在了一半,低着嗓子问道:

    “怎么,寡人在你们眼中便只留下个弑兄夺位残暴无垠的莽夫?”

    他其实是爱书的,可却生来独缺平平静静看完一本书的时间。

    阿宁浅笑着摇摇头,又道:

    “这书。。。想来著此书之人也没想到它能广受欢迎。”

    萧怀雪似乎尤为钟爱这本书,听阿宁这般‘狂言’,横她一眼:

    “笑话,岂能用你妇人之见妄自揣测他人意思?真是大言不惭。。。”

    阿宁略微挑了挑眉不再作答,这落在萧怀雪眼中便觉这人是自认理亏不打算辩解了,他便更加欣喜了,眼中甚至很是明显地流出一抹愉悦。

    阿宁正巧捕捉到他这一点小窃喜,一边感叹着这人在性子里的纯真当真可爱可怜的紧,一边扪心自问,她好像许久未曾逗弄过他了。

    故往前略微走了一小步,就着倒茶时不小心洒下的水滩这么一不小心地滑了滑脚,一不小心地朝着他跌下去。

    他在慌忙中伸出了手臂来稳稳地将她接住,待萧怀雪回过神来,方见怀中人温顺地将头枕在他的胸膛间,弯了眉眼朝他这么挑眉一笑。

    萧怀雪默不做声,要将她抛开,阿宁动作更快,径直搂紧了他温热的脖颈将他圈的死死的,颇是无奈地道:

    “怀雪,我的脚扭伤了。”

    “你给寡人放开!”

    萧怀雪斜睨着看她,心里最是清楚这妖女的诡计了,怪只怪她这段时日委实太乖,竟让他暂时忘记了这妖女是何等狡猾之人,上次她对自己的冒犯他还未彻底处决她,眼下这妖女又敢放肆了!

    “是真的扭伤了。” 她轻轻扬了扬脚,在脚踝跟处,果然有一点红肿,萧怀雪顿了顿。

    趁着她轻轻松开手的瞬间出其不意地,毫不留情地将她扔开,哪想阿宁早有防备,竟如同猴子爬树般伸出灵活的双脚勾缠着他,略微扭转了身子面朝着他,双脚勾在他紧实的腰上,在萧怀雪的惊讶中淡定地朝他眨了眨眼:

    “你输了。”

    “你——你这妖女!还不快从寡人身上下来?!” 萧怀雪毫不领情地一吼。

    须知这妖女身子灵活地爬在了他腰腹间,且为了防止自己不断下落的身子还在他身上轻微地扭来扭去。。。。。

    但凡一个正常的男子都禁不止旁人这般逗弄,萧怀雪脸色微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地。

    就在这时,那双原本勾在自己腰身上的脚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轻轻地,极为缓慢地在他腰眼上这么刮了一刮。。。。。

    萧怀雪一张脸腾地发热,烧红,阿宁压根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只扬起了头,泛着凉气的唇瓣贴了上去。

    几乎是立刻就被他扒拉了开来,萧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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