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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帝-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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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大哥……”

    “别说话了,跟我回翰林院吧。”

    薛景衡如是说道,并不解释太多。

    行了约莫十分钟,他们便来到了翰林院,这并非适用于第一次进翰林院,却是第一次随同她的夫君一起。

    翰林院学士们当然知道薛景衡的身份,有些人虽未见过韫仪的真面目,可也大约摸出她的身份,众人朝拜。

    韫仪却始终显得心不在焉,草草的欠了欠身,便以身子不舒服的借口让薛景衡带着入了后院。

    这里便是薛景衡的住处,不见得多奢华,却胜在环境清幽,空气清新。

    “喝一点吧” 一杯热茶被推至眼前,韵仪征征望着他,却不知从何下口。

    薛景衡长叹一声将头上的乌纱取下,于她对面坐下,耐心地询问:

    “可是与陛下发生了什么矛盾,当如此魂不守舍?”

    韫仪的眼睫一抖一抖,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薛景和心一软,有些宽慰地道:

    “你也知道的陛下脾气素来暴躁,姐。这些日子东南三省灾祸不断,皇上要批阅的奏折很多,想来也是没有了耐心。”

    “我怎会不明白五哥的性子呢,又怎会因为他的性子而对他抱以埋怨?”

    韫仪有些愤愤的道

    薛景衡温和一笑,理理她额角散落的发,循循善诱:

    “那韫仪又为了何事而烦恼?”

    他一步一步的,耐心而温柔地攻破萧韫仪的心理防线,也让她愿意诉说一番心中的苦闷。

    “薛大哥,你可知道我五哥与三哥之间……”

    倾诉的欲望就像被打开的话匣子一样源源不断的冒出,让韫仪事无巨细的将这些年心中的苦闷和对萧怀雪的惋惜与不平通通在薛景衡面前呈现了个够。

    越到最后越是口干舌燥,牛饮了一杯清茶,方觉刚才自己的失态,这让韫仪有些许的慌张,忙道:

    “刚才刚才我那番话……”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她的,借以宽慰,薛景衡温和的笑仍在眼前,这让韫仪不自觉松下心防。

    “薛大哥,听我一言,您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薛景恒沉默片刻,问她:

    “倘若陛下当真……那您此刻对他的想法可会有所改变?”

    这个问题让韫仪睁大了眼,十分苦恼,更多的是一种排斥,正如薛景衡所说,倘若八年前杀三哥的人正是五哥……倘若他们所怀疑的所厌恶的都是真的,五哥当真是那等弑兄夺位的暴君……

    届时她该如何呢?

    她现在为萧怀雪不平,申冤,认为世人都被猪油蒙了心是非不分,可这一切建立的条件,是因为她坚定不移的相信五哥并非那等残暴之人。

    她相信依照三哥与五哥往日的情宜,五哥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等残暴之事。

    可现在薛景衡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讲她所有建立的前提全部瓦解,她开始往另一个方面思考,倘若倘若那一切都是真的呢?倘若这并非是她所想的那般,她又将如何对待五哥……

    韫仪思考了很久很久,她纠结她苦恼,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与悲伤,此期间,薛景衡一直望着她,将她每一丝表情都映入心中,不自觉入了迷。

    许久,方听韫仪长叹一声,有些不甘与无奈的道:

    “纵使如此,我也狠不下心来,讨厌五哥,可这之于三哥又不太公平……可,可纵使五哥那样做了,那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与原因,他素来不擅表达隐于人前,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薛景衡眉眼弯弯笑看着她:

    “既是如此,公主早有了自己的考量,又纠结什么呢?”

    “凡尘世间人大多为了些无谓的烦恼而烦恼,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却因为别人的干扰而不断的怀疑与纠结,这是只是别人轻轻一点,又能重拾自我,公主,您心中早就有答案了,景衡说什么其实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心。”

    韫仪先是一惊,后是一喜,眉眼一松,豁然开朗。

    情不自襟的握紧了她双手,颇有些感谢的道:

    “多谢您!薛大哥,听此一言,更觉心中明朗几分。”

    弑兄夺位又如何呢?这虽是事实,可有时亲眼见的事情都并非是真的,事实二字又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人们大多看见事情的结果,却不知背后有什么隐情与原因。

    她当然也不知道,可她却选择去相信她平日里所认识的五哥。

    那个不善言表性子暴躁,却纯净如水美不外现的萧怀雪,她的五哥。

    “如此便好” 手下青葱玉指骨节分明,白皙柔嫩,引得薛景衡不自觉的将她手置于脸上蹭了蹭,韫仪也回过神来,脸红红的将手抽回来:

    “是韫仪方才冒犯了……”

    他摇摇头,不予置否。

    他们在房中耽搁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来薛景衡因着有事,便回到了翰林院中,韫仪自觉趣,便冲他道了别要出宫,临行前忽的想起了许久未见的阿宁,便差来元禄细细询问一番,后者瘪瘪嘴,冲她行行礼,道:

    “回公主殿下,这段时日阿宁奉命前去医治伯毅侯爷,这个时间点……怕还在侯府未归。”

    “皇叔?” 韫仪有些惊诧,因着她万万没想到薛贺乾竟然能和阿宁扯上关系。

    这位素来与皇位无争的皇叔前些日子患了病韫仪自然是知道的,为表关切韫仪曾有一次拜访过侯府,不过彼时萧贺乾出门在外,韫仪未曾见上他一面,此事便这么草草了之。

    她其实不大喜欢这个皇叔,洒脱虽洒脱,却硬生少了些人情味,尤其平日里同他相处时日少之又少,更觉情缘淡薄,眼下惊闻阿宁竟前往伯毅候府治病,怎能叫他不惊讶。

    韫仪沉思片刻,总觉此事有异,寻着去拜访一下这久未见面的皇叔的心思,韫仪差了宫女备了轿,便要启程浩浩荡荡去往侯府。

    临行前,韫仪又突然调转了头入了得闲殿,彼时萧怀雪以手掩额稍显疲惫,青丝散落在四周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地萧寂,韫仪见此模样心中一疼,于殿外失身地轻唤了一声:

    “五哥。。。。”

    萧怀雪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略微皱眉:

    “怎么还未出宫?”

    韫仪心疼他心疼地紧,脚步加快地接近他,覆在他身边有些犹豫,可心中决意却不变:

    “五哥,您方才问我的问题韫仪已经仔细地想过了。。。。纵使那一切都是真的,韫仪也相信你,韫仪相信您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萧怀雪抬眼看她,神色平静,不见恼怒,不见欣喜,道:

    “可我却不相信自己。。。。”

    韫仪瞪大了眼,下一刻,萧怀雪伸出了手在她头顶上微微一揉宽大的手掌泛着暖人的温度,萧怀雪的声音却显得生硬与疲惫:

    “快回府吧,莫要让夫家抱有微词。”

    “我等下要去——” 韫仪蓦地停了嘴,心想此事在未搞清楚之前还是莫要宣扬,况且五哥素来对皇叔十分关心,此刻她亦不能让他伤心。

    薛大哥说得对,五哥太忙了,她更不能为他平添几分烦恼。

    这个念头让韫仪的决心更甚,经由今日得闲殿一聚,使得她欲为五哥洗尽身上不明污渍的执念更深,而现在,此刻,却是要去伯毅候府一探虚实。

    一路波澜无惊,不多时,已经能隐于瞧见那片茂密的竹林。

    清楚知道萧贺乾喜好的韫仪选择了在此时下车,将马车与所有随行的丫鬟留在那处,自己拢了拢衣衫孤身一人朝着竹林雅居前行。

    路其实不难走,韫仪却走得极慢,好不容易行至眼前大门处,里头也传来点点脚步声,韫仪站定,下一秒,人已经大开了。

    开门的小厮显然没想到她的造访,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归于平静,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礼:

    “参加十公主,敢问今日您前来可是为了侯爷?”

    在他说话间,另外一人自然地出门内走出来,二人相互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人很快就走远了。



    第35节

    

韫仪也点点头:

    “惊闻皇叔身子微恙,韫仪今日便想着来拜访拜访他老人家。皇叔可是睡下了?”

    彼时午时刚过,按理是萧贺乾午眠之时,韫仪心叹自己这一次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果见那小厮松了一口似得点点头:“侯爷于半刻前已然入睡,您也知道的,侯府自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后便有些嗜睡。”

    他让了让身子,让韫仪进了屋,韫仪道:

    “原来是染了风寒。。。也是,这段时日天气素来不稳,那。。除了风寒,皇叔身子可有其他病症?”

    小厮略表惊讶:“公主何出此言?”

    韫仪便如实相告:

    “不过在路上道听途说,惊闻皇叔身染顽疾。。。。。”

    小厮也未否认反倒是幽幽叹声气:

    “那人所说没错,前些日子侯爷的病症的确有些。。。。”

    他话锋一转,语生欣慰:

    “幸而宫里来了个妙手神医,将侯爷这顽疾去了十之八九,眼下已无大碍了。

    韫仪起先一惊,后是一险,最后是一顿,松了口气:

    “既是如此,那韫仪便不打扰了,这山参乃是我从宫中带出,是以去热清寒有奇效,还望小哥你闲来无事将这伴以乌鸡,枸杞,熬了汤给皇叔。”

    那小厮诚惶诚恐地接了去:

    “此乃小的分内之事,公主无需如此客气,当真折煞小的也!”

    韫仪笑了笑,便推了出来,她灵机一动又回头问道:

    “那妙手神医现在在——”

    话未完,那小厮已经稍显慌忙地将门合上,韫仪心中闪过一丝古怪,想起今日来一是为了拜访萧贺乾,二是为了久未谋面的阿宁,可眼下两件事都没办成,不免心中陡生郁闷。

    韫仪便四处走走,于这漫天竹林中留一份闲心品一分清闲。

    这时,先前出了侯府的人也回来了,他手中提这些什么东西,韫仪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那人见她仍在骇地手一抖,险些将东西洒了出来。

    “公,公主您——”

    韫仪借此机会,也瞧清他怀里所抱何物了。

    乃是一包包她未曾见过的药,韫仪虽不清楚这些药所治何病,但她断言,定不是为了风寒。

    许是因着心虚,那人慌促地同她打了个招呼后便急冲冲地入了屋很快不见了踪影。

    这举动更加增添了韫仪的疑心,且照理说姑姑现在还在伯毅候府,可为何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出来?是突然出了什么急事走不开吗?还是说事情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韫仪站立在竹林中又是片刻,心中疑惑不解反而更甚,或许她该偷偷地闯进去瞧一瞧。。。。。待她环顾四周,发现哪出小小的洞口时,这个想法便更加急迫了。

    伯毅候府的竹林雅居素来是京城享誉盛名的一个地方,萧贺乾用了很多心思打造了这么一片竹海,可他一年中大半的时间却是云游在外。

    人不在,这府上的诱惑力却不减,每年有无数人听此竹林雅居之封号慕名而来,虽不能进屋子祥观,可光是在府外一看,也是很大一番美景。

    而这桩竹窝,同样地对尚且年幼的皇子们很是诱惑,萧韫仪至今记得他们年少时对贺乾皇叔宅子的向往,又是如何千方百计偷偷摸摸地欲溜进来看看。

    这处地方便是那时发现的,洞口很小,每次只能通过一人,那时几个皇子还为此争破了头好不气愤。

    幸而她是众多子女中最小的一个,又是唯一一个公主,很受哥哥们的喜爱,故每次都是第一个溜进来的,现在长大了,二八的年纪,这好奇心却不减,时隔多年,又要钻一钻这狗洞了。

    所幸,这么些年她的身材还算纤细,未曾肥胖到连这洞都钻不进了,韫仪终究还是入了这竹林雅居,心中不免发笑她堂堂一个公主,却还要以这样的方式入屋,若叫他人瞧见了恐怕是不得了。

    可世事未曾给她这么多时间感慨,因着一身沉重而嘶哑的咳嗽声突然传出,韫仪几乎是一瞬间辨认出了这咳嗽声乃是萧贺乾,她皇叔发出来的,且这声音可不妙。

    她钻进来的地方乃是侯府的后院,临靠好几间屋子的后窗。听此动静,怕是萧贺乾的房间恰好就在眼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韫仪故嗫了步子小心寻过去,却听一声更加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可真是会折腾我。”  是阿宁。

    萧贺乾略显虚弱的声音又传来:

    “贺乾人之将死也就余下这么个心愿,我知晓姑姑定是不会拒绝我的。”

    阿宁略微沉默了一下,有些无奈,有些戏谑:

    “也罢,也罢,横竖也是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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