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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伊琛郓寒着脸,挥挥手,众人皆退了下去。
“哥哥!”敏敏跺着脚,看了他一眼,狠狠的拿眼瞪了花爻一眼,退后了一步。
花爻放开手中的男子,拍拍手,叹气道:“我不知为何会是这样的。”抬眼,她有些无奈:“即使不能友好相处,难道不能和平谈话么?”
琛郓眉毛动了动,打破了僵冷的面容:“我说了,我们是合作。”
“很好。我如今只身站在这便是我合作的诚意,可是?”她扫视了一周:“从我到这来!”她轻笑道:“我可没见着你们有什么样的合作诚意。”
“白面修罗只身一人,这也算诚意?呵呵,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琛郓忽然笑道,像是开始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一样。
花爻努努嘴:“我当你是夸赞。好了,现在谈谈条件吧。”
“很简单,方才你说的,穿上皇袍。我倒要看看,我到底像不像!”
花爻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终有些没忍住轻笑出声:“你,呵呵,跟小时候还真像!不过,相较于藏着掖着,这样也好。”她咂咂嘴,停止了笑意:“你说了你的,我也得说说我的条件!”
昭伊琛郓挑眉看她:“哦,难道澹台公主不是因为在长安走投无路才决定跟我回乌智的么?”
“真好笑!谁说我走投无路了?我想现在,我还不至于那么不济。而且,同你说的,作为一个落魄公主,跟你们回去我还能有好果子吃?”
“那你出现在这干嘛?!”敏敏气鼓鼓的说道。
“本姑娘厌烦了这里,又有免费车做,想回家看看不行么?”她也一口气给敏敏给堵了回去,转而又说道:“既然你找到我又不打算杀我,那看来我对你还是有些作用的。”
“说说你的条件。”
花爻正色的看着他:“昭伊琛郓,我不知道乌智发生了什么要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找我回去,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我回去,只会对你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不过,这些我也不想管。你的条件我会照你所说的做,只是,其他的,请不要干涉我。”花爻扭过头:“流连在外,我觉得累了,不想再参合那么多。如果可以,请尽己所能的给我一方净土。”
“呵呵,好笑!你现在就竟敢开口索要封地!”敏敏尖锐的声音无一不泄露出了她的讥诮之意。
“我不是要封地,那些我没兴趣!这天下,迟早是要大同的,我知道乱世之中是不可能有宁静之地。琛郓,我是说,现在在你能力范围内,除了我该做的,请不要打扰我,在你以后荣登大宝之后,也请你,放了我。”
花爻说得情真意切,诚恳无比。昭伊琛郓和敏敏都有所触动。
半晌,琛郓开口说道:“我很好奇,你离开这里真的是因为厌烦了?”
“这有什么关系么?如你所愿的,我站在了这里,这不就得了?”
昭伊琛郓突然神色有些古怪的看着她,花爻纳闷不已。“怎么了?”
“是张青还是张东篱?”昭伊琛郓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看穿她一样:“是因为他们中的谁,让你顾忌到了你尴尬的身份,心甘情愿的回到乌智?”
花爻转过头,望了望这条长长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了自己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若真要给个回答,她想若不是命运,那就是爱吧。
因为爱,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她摇摇头,垂下神色:“五年前,我就该离开这里的。”她抬起头,故作轻松的笑道:“现在走,也还不晚。”
“只要你不妨碍我,不妨碍乌智,我会尽己所能。”
“只要不惹我。”花爻做出一副傲慢而无所谓的样子。“比起当年,我可更加不好相与。”
昭伊琛郓看了她一眼,突然眼中有了些笑意。
敏敏奇怪的盯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纳闷。太子哥哥说她是族中老人亲封的天山神女,神女,长大后竟就是这个样子……她不由得暗自吐吐舌头。
金鸡报晓,城门缓缓打开,一轻装马车优哉游哉的驶出了城门。花爻坐在马车内,朝后看去,这肃立而雄伟的城市一点点的远离自己而去。她突然想,如果当年自己就好好的离开这里,是不是早就会把他忘了,是不是自己就会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自由。
可是?可是呵,她不后悔呀。即使爱得遍体鳞伤,最后还要选择相别于长安,她也还是不后悔的呀。花爻轻轻抿唇,心中默默说着,我还会回来的……
昭伊琛郓微微睁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默不作声。
车轮滚滚,驶过陈年的板石,留下回不去的印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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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一别千年
大将军府,张青从梦中惊醒,突然有些失声的喊道:“花爻!”,他擦擦出了一身冷汗的额头,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红烛早已熄灭,房间显得很冷清。张青翻身下床,突然觉得身体绵软无力。穿好衣服,披了件风衣,他支撑着身子走出了门外。
“苏恒,苏恒!”烦躁的使劲摇摇头,该死!头怎么这么晕!
“老爷……”
“花爻呢?”
苏恒看了他一眼便立即垂下头:“花爻小姐今早已然离开了。”
张青有些头疼的紧,他用手揉揉太阳穴:“她有说到哪里去了么?”
“她,她说她走了,让老爷不要恨她……”
“走了?!什么意思!”
“就,就是离开了。”苏恒看着眼前的张青,一改了往常谦谦君子的形象怒目而视,小心翼翼的回答着。“老,老爷。”
“滚开!”张青一把扯掉身上的披风摔在地上,推开苏恒便要往外走,头一阵眩晕,也不知是被震惊了还是怎么。他有些乏力的扶了扶廊柱。
“老爷!”苏恒看着如此失常的张青有些举足无措。
“找,快去找!”他喘着气,胸口闷得不行,似气血翻腾一样。“呃!”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老爷!”苏恒吓得大声叫了起来。
“你不用去找她了,她说了走了。”平乐公主缓步而来,看着如此颓废的张青,又一个为情痴傻的人,眼中不禁闪过嘲弄之色。“她走了。”
张青恨恨的瞪着她,嘴角还残留的血渍,衬得脸色越发惨白。“给我找!就算她在天涯也给我找回来!”
平乐公主悠然的矗立在那,她看向苏恒:“你不觉得现在给你老爷找个大夫才是正事么?”
张青脸色越发惨白,他紧紧的攥着胸口,难受得不行,苏恒见张青如此神色,连忙唤来小厮出去找来大夫。“老爷,先回房吧!我一定让他们好好找。”
张青毅然的将苏恒搀扶在臂弯的双手推开,落寞的独自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了起来,步履蹒跚的慢慢前行,佝偻的身形宛如背负千斤巨石那般,举步维艰的仿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依然执着的往门前慢慢挪去,一步一步,看似柔弱之极,却又坚定的令人胆寒。脑海中似乎还依旧回荡着昨晚那名女子借着酒精,向他大肆宣泄的声音。是声嘶力竭的嘶吼还是掩面低泣的哀柔,都不再重要,此刻的脑海中女子的娇弱容颜伴随着声音盘旋扩撒着,直至模糊不清,直至烟消云散。
他晃晃忽忽的看注视着那扇摇摆不定的木门,脑中竟只回响起她歉疚的呼喊着“张青,张青……”她那璀璨的笑容也瞬间变得竟是如此的哀怨那般的狰狞。
原来,原来呵……在他面前她也学会了虚假的伪装,善良的粉饰。
他不由得苦笑起来,身子也颓然向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早知如此,何必挽留。
独孤狸下了马车,急匆匆的正往大将军府上走,埋头迎面碰了个人。
“独孤先生?!”
“东篱?”独孤狸皱着眉头:“你?”他抬眼看了那闪耀的门匾一眼,示意问他为何到这来。
“苏管家说舅舅病了,我便从宫中急急赶了过来。您怎么?”
“病了?!”独孤狸纳闷的喃喃自语,怎么这么巧?
东篱点点头,右手向前,示意他先走:“请,不过具体的还得看了才知道。先生也是过来看望的么?”
独孤狸停住脚步,神色严肃的看着他:“青霞不见了。”
卧室内,薛胜看了看面色焦急的二人,微微叹气,摇摇头。
“将军中了毒,武功已失……”
“胡说!”张东篱几个大跨步,走进床榻,床上张青皱着眉毛紧闭着双唇,竟有痛苦的神色。看了看薛胜不似玩笑的神色,他抿抿嘴唇,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性命可堪忧?”
“若非将军有武功底子,恐怕已经去了大半条命了,如今性命倒是无忧,只是功夫……不过这毒来得也很是奇特,我亦为无法知晓到底是何毒,似是几种毒的综合。如果师妹还在世,说不定还有一解。”
独孤狸沉思片刻,朝薛胜借了一步说话,细声叮嘱:“此事攸关国体,万望不得声张。”
“学生明白,张将军乃朝音国魂,此番若被乌智得知,岂非是国难当头!”
独孤狸点点头。
众人神色沉重的送走了大夫,苏恒有些沉声说道:“东篱少爷……”
张东篱奇怪的扭了扭神色,只是嗯了一声。
“昨晚!”苏恒犹豫了一下:“昨晚老爷和花爻小姐在一起……”
独孤狸看向张东篱,只是用手握拳轻咳了一声。
张东篱神色淡然的走到张青床边:“舅舅昨日大婚,怎会不在新房?”他抬起头,缓慢的说道:“苏管家,莫是弄错了吧。”
“我!”苏恒顿了顿,放弃了。“是。小的多话了,小的立即安排人手找寻花爻姑娘。”说完有意的看了一眼岿然不动的张东篱,退出了房间。
独孤狸看向面色森然的张东篱,心中不由得一叹。
“先生……”
独孤狸苦笑了下:“如果我们都被自己的心骗了,可能如何?”
天知道他是多么希望答案是否定的,不过,昨晚花爻那种状态,舅舅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但,如果他们昨晚在一起,花爻又怎会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啊?张东篱不得其解,有些愤愤的捶着柱子。可是?能在舅舅身边下毒的又怎能是易事,何况,何况昨晚他陪花爻喝酒的时候她的神色分明很奇怪。
她内疚!
明明前一刻还因舅舅娶亲很痛苦的她怎么会在下一刻醉酒时脸上呈现愧疚的表情,张东篱抿唇不语。是因为他们一直只把她当成了花爻,甚至白面修罗,却忘了,她还是乌智人?青霞此时也消失了,昨天还得依靠轮椅无法自由行动的人竟在大家出去寻找花爻的时候莫名的消失了!
张东篱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床上仍紧锁眉头的张青,心中苦苦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那么爱他怎么会?当时宁愿自己受伤都不忍对舅舅痛下杀手的她为什么会突然对舅舅下毒!若真是花爻,即使是她做的肯定也不会一声不响的走掉的!
张东篱紧紧拳头,突然开口说道:“我去找她!”
还不待张东篱走出房门,平乐公主走了进来,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张青,疑惑的表情一闪而过,脸上仍挂着百无一害的笑意:“身体怎么样?”
独孤狸起身服拜:“大夫说是气急攻心,郁结于心,调养调养便无妨了。”
“是么?早上花爻走,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平乐随意的摆摆衣袖坐了下来。
“你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张东篱急促的问道,甚至忘了对公主敬意的称谓,独孤狸轻声咳嗽提醒着他。
“恩!”她瞥了眼张青,无所谓的说道:“可能,心伤了吧。”她眉眼轻轻闪动,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他,难道她知道他病了?”平乐伸出白净的手抵着下颌疑惑的说道。
张东篱微不可见的退后一步,铁着脸,闷声说道:“恕臣告退!”便大步走出了门外。
独孤狸追了出来:“东篱!你到哪里去!”
他直直的看着天边,赌气似地说道:“我去找她,我不信!”
独孤狸叹了声气:“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信她,她本就不能原谅我。”他捉住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离开“听我说,东篱,你不能走,现在张家可就你啦!”
张东篱神色动容了一下,却仍抿嘴不语。
独孤狸眼中充盈着哀伤:“即使难过,不愿相信,可是?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呀!”
“是不会,不是不愿相信!”张东篱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相信是她毒害舅舅!”
“找人的事我去办,你好歹在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