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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双手环胸,气鼓鼓的瞪着他,朗声说道:“我父亲说过,只有纨绔之子才会如此看待人生,因为他们没有追求,没有梦想,没有一天为之拼搏奋斗的目标才会得过且过,才会荒废大好年华还不自知,还……”
少年一伸手揉揉额头,不耐烦的打断:“真烦!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
“我本……”李岩立马捂住嘴,双颊微红,想要骂他,却见他摇摇晃晃的欲站起身:“你要去哪儿?”
少年奇怪的想了想,无奈道:“不知道哎!”他突然温声说道:“真羡慕你,有这样细心的父亲如此教导你。”
李岩抓抓脑袋,想问难道你的父亲不是么?但看他一脸的伤感,李岩识趣的没有再多言,只是跟在了他的身后:“哎,你没有随从之类的么?”
“要他们做甚?鬼鬼祟祟不知是谁的手眼呢。”
李岩叹口气,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你这人呢?真的很奇怪。”
“哦?”
“上上次见你在街上看见一个乞丐都会躬身将自己的衣物脱下来给他御寒,上次呢?一个小孩在路中央捡东西险些被马车撞上,你直接将那小孩儿抱走,而且声声如刀剑一般将那人数落得愧疚不已。(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而且呢?跟你说话感觉你根本不是什么纨绔子弟嘛,你心中有梦想,有抱负,却常常无病**,叹恨时光,你关怀他人,甚至苍生,却又会时不时的让人觉得尖锐无比,会毫不犹豫的践踏他人的任何意愿。”李岩还在用手抵颌细细想着,却不料前方那人已然顿住脚步,他冷不防撞了上去,那人却岿然不动。李岩摸摸鼻子,嘟囔道:“没事停步干嘛。”
前方少年的背影单薄而孤独,让人觉得有种莫名想要流泪的感觉,李岩身子四周被淡淡的酒香环绕,眼睛似乎也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酒气一般,那人在自己眼中显得更加虚无,更加萧索。
那人突然低低的笑道:“呵呵呵呵,是啊!我是如此矛盾复杂的一人,才会被他说成居心叵测吧!才会,才会那样的践踏的我自尊,嘲讽我的苦心吧。”
“喂!”李岩有些不安的戳戳他的背:“喂,你,你别难过啊……”
那人突然转身直直的看着他,眼睛褪去之前的酒气萦绕,清透明镜,那漆黑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一种刚强一种威慑之感,他箍着他的肩膀,问道:“你倒是说说,这大冬日的出兵是去杀敌还是去送死啊?!”
李岩愣了一愣,见着眼前之人这样,他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当,当然是,是杀敌啊。有,我,有飞将军在,肯定是杀敌获胜啊!”
那少年眼中的清明缓缓褪去,渐渐变得伤感无奈,他低低的笑道:“李常将军,是太想建功立业了吧。”
“你胡说什么呀!我……李常将军当然是一心为国啊!张青,霍东篱年轻力胜却畏首畏尾,若非老将军宝刀未老,如此重任让谁来抗!”
少年扭头不再看他,径自走开:“没人抗才好呢!谁要他不自量力的在御前夸此海口!”
“你!”李岩一个快步走到他前面,双手一伸拦住他的去路:“你这人!”
少年挑挑眉毛,挑衅的看着眼前也怒火中烧的少年。
“李家一门忠烈,赤胆忠心,竟被人如此糟蹋心意,真是世态炎凉!”李岩冷冷的一字一顿的说道。
少年一听,嘴角嘲讽之意更甚:“世态?炎凉?呵呵,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心明白呢?”
李岩叹口气,说道:“我不与你再多言,孰是孰非自有公道。你们不感激将军接受如此恶战的勇气,不敬仰将军年事已高却仍心怀报国的高义,难道非要被乌智指着鼻子嘲弄,非要皇上气急败坏,忧心忡忡的叹息朝中无人么?我想你大抵是喝糊涂了。”李岩说完转身便走了。
清冷的街道,人们皆从少年身旁走过,徒留他一人怔怔的站在那里:“我想你大抵是喝糊涂了……”脑中不断的盘旋着这句话,少年眼睛渐渐聚神,他看着李岩离开的方向,脑子突然如梵音敲醒一般的清醒。
“皇儿,身为君王,要有忍人之度,识人之慧,要辨善恶,知得失,明是非,权利弊,要有仁爱之心,亦要有魄人之势。你父皇做的不易,你当为他想想。”
少年眼中蒙上薄薄的雾气,抬眼看去,仿佛见那深宫大院中,一女子娇弱的身子却毅然的为一个负她之人苦心的经营出儿子对父亲的深深爱意。“母妃,那,谁能明白你呢?”
……
“阿嚏!”花爻闷闷的坐在茶楼里,无奈的吸吸鼻子,用手揉揉。
身旁,长恭笑嘻嘻的看着她今天打的第十个喷嚏。肥嘟嘟的小手在花爻脸上揉啊揉:“阿娘不乖,咯咯,被老爷爷骂了。”
花爻翻翻白眼,戳戳那“馒头”的肉脸,更正道:“是老天爷,不是老爷爷,还有谁告诉你打喷嚏是被老天爷骂的啊?”花爻危险的眯眯眼睛,阴笑道:“小长恭,是不是那只大灰狼告诉你的啊?”
“阿爹不是,不是大灰狼,阿爹,阿爹是阿爹……”
“什么跟什么啊!他就是大灰狼,就是!”花爻赌气的意图用淫威制服眼前的小顽固,让他清楚地认识到,那只言而无信的家伙就是只可恶的大灰狼。
“阿娘,不生气啊。长恭长恭陪你嘛。”
花爻揉揉那只小脑袋:“阿娘生什么气,长恭最乖了。诺,你喜欢的好吃的都上了,快吃吧。”
长恭屁股挪啊挪,终于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这么大堆好吃的立马眉开眼笑的。花爻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满是知足。今天是长恭的生日,本来那家伙答应好长恭陪他出来玩一天的,结果却被阿顿都的紧急军报给叫去了大帐,临走还嘱咐让她好好呆在逸云殿等他。
花爻嗤之以鼻,你不陪儿子过,我带儿子出来过。哼!华丽丽的乌智尊贵的皇妃便拐了幼子潜逃出宫,来到此处大吃大喝起来。
“阿娘,吃。”长恭将一块桂花糕放在她嘴边,笑得灿烂:“阿爹说,娘亲最喜欢桂花糕呢!”
花爻一愣,桂花糕……神思越来越远,她呆呆的盯着长恭仿佛已经从他的容颜上寻见了另一人的模样。
……
“是饿着你了么?吃这么急?”男子低低的笑骂道,手上却贴心的递来润喉的汤水。
“唔,你不吃么?美味呢!”少女一副不吃你后悔一辈子的表情看着那男子,男子笑得更深。
……
花爻低低的叹口气,揉揉长恭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是啊!你阿爹,知道我喜欢吃这个。”她张嘴将那清香宜人的糕点含入口中,眼中满是笑意,长恭也傻呵呵的跟着笑起来,低下头,继续扒着饭。
花爻看着长恭低下了头,突然惊诧的瞪大眼睛:“呃,咳咳,咳咳!”喉中哽住的糕点憋得她脸色通红,四周的人看着如此失礼的女子纷纷侧目:“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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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相逢
“阿娘,水,喝水。”小长恭听话的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花爻已然顾不得喝水了,一咕隆,糕点直接被拼命的咽下去,她急忙奔出大堂,寻找开始的那抹人影。
街上人很多,花爻一鼓作气的追了出来,四周陌生的面孔,奇异的表情都盯着失神的她,她茫然四顾,心中有块地方突然就塌了。
不能思念,不能想,是错觉吧!是幻想吧!为何明知不可能还这么傻的追出来。
他,在长安啊!
似将希望从云端狠狠的砸下来一样,碎成了一片片,再也无法拼凑出希望的影子。她颓然的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酒楼。
熙攘的人群尽皆陌生,她如大海中的一叶行舟,飘飘荡荡毫无归属感。
“长恭?长恭!”花爻一回神,快步赶回去。
身后,书画店里施施然走出一青衣长衫男子,云淡风轻的轻扫过开始那女子停顿的地方,微微出神,脑袋中好像在搜索什么?但到底要搜索什么?那人怕自己也不知晓。
“老爷,都弄好了。”
身后男子提醒到他,他回过神,平静的说道:“恩,走吧。”
当花爻赶回酒楼,早已不见了长恭的身影,她暗自责怪自己的倏忽,平安城龙蛇混杂,自己怎么可以将长恭一人放在这呢!
“老板,开始坐在那儿的小孩儿呢?”
“啊?小孩儿?嘿!她们还没给钱呢!”老板细细的看看花爻:“你是小孩儿的娘亲吧!他吃了还没给钱就溜了!这世道,小孩儿都来骗吃骗喝了!”
“啪!”花爻将一锭银子砸在那人面前:“你是说他走了?”
老板立马抢过银子,满脸笑意道:“是,是是,走了,走了。唔,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他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笑嘻嘻的将那银子收入囊中。
花爻瞥了他一眼,这种势利鬼,计较也没用,她快步的朝着那人随意指的那个方向找去,心中只是默念,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啊长恭,我只有你了。(;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c; ;提;供;T;x;t;免;费;下;载;);
茫茫人海,他和她擦肩又错过,相识又陌路。隔着人山,隔着人海,兜兜转转,该发生的却总会发生,该遇见的总该遇见,该面临的风雨总也要淋得畅快的迎面扑来。
那人随意的一指,谁说又不是如同仙人指路一般,将两个经历如此多的人又拴在一起,或许是更多磨难,或许又是柳暗花明……
……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身而过,那次次的擦身是前世用何等的执着换来的今生的苦果?
花爻抱着仍旧津津有味舔舐着糖人的长恭,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一波一波的将那人的身影淹没,说不出任何话来。
“阿娘,吃,吃,甜。”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没有感受到女子此刻暗暗压抑的汹涌的心情,仍旧讨好的挥舞着手里的糖人。花爻扯扯嘴角,对小孩儿笑了笑,转身朝着那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长恭因为自己乱跑而觉得有些愧疚,一路上都在拼命找些话来讲。
“城里真的有好好玩的东西呢。”
“我看见一个小孩儿尿湿了,当街哭了哦。”
“馒头”对戳手指,歪歪脑袋,涎着脸笑嘻嘻的说道:“阿娘,看,好看么?”
花爻仍是自顾自的抱着那孩子走着,头都没有动过分毫距离。
长恭叹口气:“长恭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无弹窗广告)”
花爻微微动了一下神色。
那小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一样,突然灿烂的笑起来,兴奋的说道:“阿娘,那个,叔叔好好爱哦,比阿爹还爱。”
花爻扑哧一声笑出声,戳戳他的圆脑袋:“什么叫好好爱啊?”
长恭转转眼珠子:“他给长恭买这个。”
花爻无奈的笑道:“小子,你以后是要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么?”
“数钱?不会哎。”长恭晃晃脑袋:“那是明都儿才干的,我不做。”
花爻摇摇头,将他放在地上,拍拍他的小屁股:“自己走,太重了。”
长恭翻翻白眼:“阿爹不会,那叔叔也不会,是阿娘没力气,不是长恭重。”
花爻无奈的摸摸额头:“儿子啊!能不能,别再说开始,那个叔叔了啊。”
“啊?为什么?”
“今晚没宵夜!”花爻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某人乖乖的闭上了嘴,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
女子眼中突然就雾气蒙蒙,鼻子发酸。自己是怎么了?是自己心中有业障,长恭他什么都不懂的,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自己要丢下他,要吼他呢。
花爻垂下头,看着认真走路的孩子的头顶,忽然就砸下了一滴泪。
……
“长恭!”在人群中她奋力寻找,终于见着一蹲着的人身后的圆脑袋,她立马疯了似的奔去,将他拉进怀中。“长恭,你吓死阿娘了!”
“馒头”扭扭腰身,被某人勒得太紧不舒服的扭动着:“阿娘,你,长恭以为阿娘不要长恭了。”
“傻孩子,怎么会,谁告诉你的?又是大灰狼?”
长恭黑漆漆的眼睛突然荡漾出笑意,他摇摇头:“不是啦!他们说长恭不乖,阿娘就要走,开始,唔,开始长恭偷偷的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