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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光武-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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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歆(秀)、刘龚都冲他微笑点头,副祭酒扬雄,则继续笑着叮嘱,“别急着回太学,时候还早。你先抽空去你师傅家一趟,让他也高兴高兴。说不定他一开心,身体就会好起来!”

  “是!”刘秀的眼睛里,立刻就有了光彩,迫不及待地向众人行了礼,转身便走。临行之前,又忽然想起了阴丽华,赶紧将头转向后者,柔声叮嘱,“阴夫子在,我,我就不送你回家了。你自己,自己保重!”

  “三,三哥,多谢,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阴丽华顿时羞红了脸,客客气气地蹲身致谢,好像平素跟刘秀没有太多往来一般。

  朱佑等人见状,立刻促狭地大声狂笑。根本不在乎阴丽华的叔叔阴方,此刻就站立于旁边。而太学博士阴方,今天也难得没有为刘秀和阴丽华两人走得太近而恼怒。反倒主动追上前来,笑着说道:“文叔,你跟子陵情同手足,当初还救过家兄全家的性命,按道理,老夫早就该对你另眼相看。但古语云,天欲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身形。你身为许博士的关门弟子,原本起点就比寻常学子高了许多。老夫真的不敢再对你多加照顾,让你心生骄纵之意!”

  没想到忘恩负义这种事情,在阴方嘴里,居然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刘秀顿时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毕竟,此人是阴丽华的叔叔,他不能让此人过于难堪。犹豫了一下,强笑着拱手,“弟子明白,多谢,多谢夫子用心良苦!”

  “你明白就好!”阴方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喇叭花。踮起脚尖,用手轻轻拍了下刘秀的肩膀,继续语重心长地补充,“当初你年纪小,老夫即便欣赏你的才华,也不敢让你分心,自己坏了前程。如今你已经年满十八,下一个秋天就可卒业。平素不妨到老夫家里,多多走动。咱们都是南阳人,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丑奴儿的父亲,也曾经说过,她的将来,全凭老夫做主。”

  这,简直就是要当中表明态度拉刘秀做阴家的女婿了。登时,把个阴丽华羞得双手掩面,飞快地逃向了自己马车。而刘秀,也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赶紧后退了几步,脱离阴方的掌控,同时快速回应,“家师,家师卧病在床,学生得去给他喂药。将来的事情,家师病好之后,会替学生做主。夫子,祭酒,请允许学生先走一步!”

  说罢,也不敢再多停留,掉过头,逃一般走出了人群。

  第一为百一十九章 前倨后恭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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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 前倨后恭为何事


  匆匆忙忙赶到许子威家,匆匆忙忙听了老师的一番叮嘱,匆匆忙忙又返回太学向祭酒刘歆(秀)求教,直到傍晚时分,刘秀才才终于有机会躲在寝馆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把气儿喘匀,屋门就又被人推了个四敞大开。邓奉、朱佑、严光、邓禹、沈定、牛同等一大堆熟人,带着浑身的冷气冲了进来。

  “怎么样,许夫子怎么说?”

  “刘祭酒呢,告诉你穿什么衣服,见了皇帝需要不需要三叩九拜没有?”

  “刘文叔,你胆子真大,上午在陛下面前,居然还能说得出话!”

  “救驾呐!皇上说,你用棍子挡箭的举动,都被他看到了。这回,你可真的要平步青云了!”

  “肯定平步青云了,不知道会封你多大的官儿!”

  “至少六品起吧,我中午时特地跑回家里跟父亲问了。他说皇上向来赏罚分明……”

  ……

  “不会吧?诸位,你们平素的养气功夫都哪里去了?”刘秀被众人吵得头大如斗,站起身,苦笑着摇头,“御辇那么结实,即便我不出手,羽箭也伤不到皇上。”

  “关键是你出手了,而别人当时都吓得不知所措!”朱佑摇摇头,大声反驳,“这事往简单了说,就是你眼力、见识和胆气,都远超常人。往复杂了说,就是忠字当头,为了保护皇上不惜牺牲性命。皇上如果给你封官封得小了,岂不是说他自己的性命……”

  “胡说!”实在受不了朱佑满嘴跑舌头,刘秀赶紧去关上了屋门,大声打断,“你别胡乱猜测,小心祸从口出。“我只是当时站的那个位置,距离御辇较近而已!看到羽箭射了过来,根本来不及多想。换了你们当中任何一个,恐怕也会做得跟我一摸一样!”

  “可我们没有你运气好啊!”朱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继续夸张的大叫,“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人比人,肯定得气死。唉,大伙一道被王修老贼坑,只有你因祸得福,反而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当年大伙一道遇见三姐,也是你,被她一下子就记在了心里!还有,还有阴丽华,当初救她,咱们大伙可是都拼了命,唯独你……”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青葱少年。对马三娘的情愫,也早就倾慕变成了单纯的友谊。所以不在乎拿这件事来自嘲。而周围众人,也早知道马三娘眼里只有刘秀一个,于是乎,纷纷摇着头大笑:“还别说,真是这样。谁的运气都跟文叔没法比。就像老天爷的亲儿子一样,即便是坏事都都能变成好事!”

  “是啊,老天爷偏心眼儿!不过,运气太好了也麻烦!”朱佑终于成功赢得了大伙的支持,继续摇着头大声感慨,“我看阴博士那意思,明显是想把侄女嫁给文叔。而三姐呢,又是许夫子的义女。文叔你将来娶了阴丽华,就跟许夫子没法交代。娶了三姐,就会让阴博士怀恨在心。唉,真是左右为难呐——!”

  “啊,哈哈哈哈……”众人被朱佑满脸愁苦的模样,逗得哄堂大笑。看向刘秀的目光里,却没半点儿嫉妒。

  他们此刻都年青,没经历过官场傾轧,也没品尝过权利滋味。因此,每个人的心脏和眼睛都很干净。每个人都能为朋友的高兴而高兴,为朋友的悲伤而悲伤。

  正笑闹间,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轻轻的咳嗽。随即,屋门就被人轻轻叩响。

  “谁?”刘秀迅速朝四下看了看,发现平素走得近的同学基本全都在屋子内,立刻警惕地大声询问。

  “管他是谁,你现在已经入了陛下的眼睛,谁还敢来找你麻烦!要么是来贺喜的,要么是来锦上添花的!”邓奉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用力拉开屋门,“请!王,王夫子……您有事?”

  后半句话,语调极速转冷,明显是不打算让来访者入内。而冒昧来访的王修,却一改平素张牙舞爪模样,笑了笑,非常客气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不想认我这个老师了?刘文叔呢,明早他就要入宫见驾,我这个当老师的,有些注意事项,得提醒他!”

  “这……”听王修直接把来访的目地,跟拜见皇帝联系在了一起。邓奉只好苦笑着让出一条缝隙,请对方入内。“文叔正准备休息,我们也正打算离开。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了,万一他过度劳累,大伙怕他明天早晨会君前失仪!”

  “嗯,你们几个想得仔细,他今晚的确得早点休息!”王修装作听不懂邓奉话语里的驱赶之意,迈动双腿,硬挤进屋子。

  刘秀的寝室原本就很不大,忽然间又多出来一个“陌生”人,顿时更显狭窄。而王修,却丝毫不在乎屋子内臭靴子味道重,板起面孔,沉声说道:“子曰:满招损,谦受益。文叔你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且不可自满。须知朝堂不比太学。太学里,无论是谁,进了大门,就都算师兄弟,所以即便彼此之间有什么争执,也是同门师兄弟间互不服气而已。外面的人通常都不会插手。而陛下,也一直认为这种争竞,会让人奋发上进,不会怪尔等蔑视皇家!”

  这,倒基本上都是大实话。

  三年来,刘秀非但在太学里见过王固、王恒等皇族旁枝,就连王莽的亲孙儿,也见到过好几个。每次大伙面对面走过,也只需要点下头,叫声师兄而已。从来不需要像外边的人一样,对皇孙行什么叩拜大礼。

  而考试和切磋之时,大伙儿也难免会跟皇孙同时下场。照样是该怎么做怎么做,从来不需要考虑将皇孙驳得哑口无言,会不会犯下不敬之罪。

  由此可见,太学,肯定是长安城,乃至整个大新国最特殊的地方。在皇帝王莽的有意照顾甚至放纵下,这里的规矩,跟外边任何地方都不一样。同理,太学里的做事方式,拿到外边,大多数情况下也行不通。如果不及早调整准备,继续按照平素养成的习惯去做,难免就会遭受挫折,或者吃个大亏。

  “多谢夫子提醒!”难得没被王修刻意打压,刘秀一时间真的很不适应。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阵儿,才笑着拱手。

  “你知道就好了!”王修努力作出一副慈祥模样,八字眉抖动,三角眼眨巴个不停,“为师平素对你稍微严格了些,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在太学里头过于骄纵,将来走上仕途,不被上司和同僚所容……”

  “夫子用心良苦,学生铭刻五内!”刘秀肚子里顿时一阵翻滚,强压着呕吐的**,再度拱手道谢。

  “不必,你明白老夫并非心存恶意就好!”王修满意地摆摆手,继续大声强调,好像他真的从来没坑害过任何人一般,“就像这次,若非老夫指派你等维持秩序,你哪里有机会立下如此大功。古语云,锥处颖中,才能脱颖而出。文叔你呢,就是那个锥。而老夫不断给你创造机会,就是希望你早处颖中……”

  “咳,咳,咳……”朱佑一口冷水没喝顺,差点儿把自己呛死。双手扶着桌案,大咳特咳。

  严光、邓奉、沈定等人,也再一次被王修的无耻而惊得目瞪口呆。愣愣地望着此人,恨不得当场将其肚子剖开,看看里边到底长得是什么狼心狗肺。

  只有刘秀,虽然被王修給恶心得肚子里头翻江倒海,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夫子所言极是,弟子,弟子拜谢!时候已经不早了,弟子需要养精蓄锐,不知道夫子您……”

  “没事了,没事了!”王修一边摆手,一边缓缓后退,“我只是不放心你,所以特地过来叮嘱一番。你明天见了皇上,千万,千万别忘记了替,替太学的几位鸿儒,感谢陛下的知遇扶植之恩。陛下仁厚,最见你饮水思源,定会圣心大悦。你且记,哎呀,我的娘!!”

  说话时心思转得太快,没留神脚下。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只靴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一百二十章 昔年种蒺今收瓜

  第一百二十章昔年种蒺今收瓜


  “哈,哈,王,王夫子您小心!”众学子废了好大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哄堂大笑。但是在肚子里,却对王修愈发的鄙夷。

  然而鄙夷归鄙夷,大伙心里却非常明白,王修所做所为,放到太学外边,恐怕再正常不过!

  常言道,雪中送碳者少,锦上添花者多。今天皇帝那句“朕要亲自酬谢他的功劳”,已经等同于当众宣布,刘秀飞黄腾达在即。有心人若此刻不来拉关系,套近乎,更待何时?

  果然,不出大家伙儿所料。王修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有另外两个平素指点过刘秀学问,但远远称不上尽心的“公车”,联袂前来拜访。话里话外,不住地提醒刘秀,“苟富贵,勿相忘”。刘秀无法当面拒绝,只能连连点头。直到把脖子都点酸了,这二人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随即,第三波和第四波客人就不请自来。

  于是乎,当晚刘秀的寝馆,竟比过年时还热闹的十倍。足足折腾到了后半夜,才不再有“贵客”登门。他被累得筋疲力尽,草草洗漱了一下,立刻进入梦乡。第二天早晨起来,两只眼眶都黑了大半圈儿。

  带着他同车前往皇宫的太学祭酒刘歆见状,少不得又唠叨了一路。等师徒两个来到皇宫门口,负责通传的宦官看到刘秀精神萎靡,也立刻皱起了眉头。好在召见刘秀师徒的安排,乃是皇帝王莽昨日亲口所定。上上下下无人敢节外生枝,才避免了有人趁机借题发挥。

  饶是如此,等轮到刘歆秀和刘秀师徒俩觐见的时候,也到了差不多正午。曾经在诚意堂内替皇帝颁发奖赏的欧阳公公,亲自将刘歆秀和刘秀师徒两个,带进了未央宫。然后又在青砖铺就的甬道里,走了足足有一刻钟之久,才来到了宫内的一座小门儿前,将二人又交给了另外一名姓胡的年青宦官。”怎么好像没睡醒一般?难道太学里,没有教你面圣之前要养足精神么?”胡姓太监虽然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看刘秀精神萎靡,面色灰败,立刻皱起眉头大声呵斥。

  “中涓有所不知,此子昨天听闻陛下要召见,立刻惶恐难安。从中午一直到下半夜,都在反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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