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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哥望着一排长鸣着南飞去地大雁怅然说:“曾经,或许是在前朝,曾经有个妃子。她是从异族部落进现给大王做妃子,她美貌冷漠,周身有
不同的异香,她如一朵清高的兰花,开放在空谷,却宫中。起先,大王很喜欢她,也曾是集三千宠爱在一身。但那段岁月暂短美好,她生了一个小王子,那小王子生出来不足月,瘦小得如一只小猫。宫廷的生活勾心斗角,许多王妃九曲回肠别具心计,这妃子不适应,渐渐的,她这本该开在山谷里地兰花就被宫廷中的污言秽语地诋毁弄得皇上对她失去了宠爱。那段时间,妃子带了孩子生活在宫中,天天礼佛,而孩子就饱受那些太监的折磨和白眼,母子只能抱头而泣。
一次,大暑天,别地宫里的皇子都早早地送给了当班的谙达太监冰炭孝敬费,也给了南书房的师傅递了冰水孝敬。家底厚实的妃子生的皇子,一掷千金的打赏书房的师傅侍讲们,为了博得师傅们在父皇面前的好评,而他,就属于一个小可怜虫。书房里谁闯了祸,他就是替罪之人,师傅们想给哪位皇子警示,就拿他来开打。他的身上经常是青紫,他痛哭的问母亲这是为什么?他再也不想去读书。母亲只是哭,烧不退的他被谙达们从冬日寒凉的被窝里托出来用皇上赐的戒尺痛打,被师傅轰到冰天雪地的院子里罚跪。来来往往的兄弟们指点他说笑着,他的眼泪结了冰茬,他身上的棒疮冻得成了褥疮,流着脓水,他咬了牙硬撑着。这样,他不再哭了,他想这个就是他应有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冰雪漫天的日子,他又被师傅们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轰到院子里罚跪,让他承认是他出于报复,把九哥的书籍泼上了墨汁,他明知道那是九哥和人打闹时不慎翻了砚台,他如何也能承认。藤条打在身上很痛,他在雪地里跪着扬起头争辩说‘你们为什么扯谎,为什么冤枉我?’。”
十三哥的声音哽咽了,他唏嘘的咽了泪说:“这时候,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真是温暖,雪地松松软软的泛着莹光,耀得人睁不开眼。他看到白光中走来一个身影,他生活在宫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的身影,或许他逢年过节的节庆中他曾经遥远的见过,只是眼前那个身影在一片灵光中如此的灼目。雪白色的裘袍,银狐滚边,走着金银丝线,镶嵌着各色珍宝。那看来如绒绒的白雪般的裘袍就在他的眼前轻晃,若隐若现露出一双厚底朝靴。小王子愕然的抬头,顺着那华丽的衣袍向上看,看到了垂在腰间的玉佩、香囊,看到了**绒帽上垂着红色的穗子,一张英俊魅人的面颊,多么俊美的容颜,令他自惭形秽的无地自容,那双眼俯视着他,带了温和地问身边的谙达:‘他是哪个宫里的?也是我的弟弟吗?’。”
话说到这里,我大致猜出了几分十三哥的话意,怕那个孤独可怜的小王子就是他,那个天神般出现在他面前貌美的少年就是太子二哥了。
我同十三对视一笑,心照不宣,他继续说:“他是太子,他一出现,所有人都跪地请安,他是一国的储君,所有人要如对待国君一般尊敬他。那天,正是他去文华殿将孔孟文章归来,他气度娴雅地搀扶小王子,对身边的师傅们说‘尧舜治国以仁,就是皇子有过失,也是帝王之胄,如何如此责罚?’话音谦和,不等周围人解释,他又为他们开脱说‘师傅们教导幼弟们不易,只是要得法’,顺口就打赏每人辛苦费二十两银子打酒。”摇摇头一笑,对我说,“你很聪明,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听出来了,不错,那个瘦小如小老鼠的小王子就是我,那位英俊得令我仰视如天神的哥哥就是太子二哥胤。”
我点点头,期待他的故事继续:“二哥搀扶起我,握着我冰凉的小手,丝毫没有在乎我一身的泥水血污,用帕子为我擦拭那时起,我就认定了这个哥哥,虽然他是二哥,可是对我来看,就是‘长兄当父’,他和二艘对我都十分的好,十分的照顾体贴。之后的岁月里,宫里那些势力鬼就不再敢欺辱过,平日里那些见人下菜碟的谙达和南书房的侍讲师傅们也不敢对我任意刁难。这都是有了二哥的庇佑。逢了年节,二嫂总是不忘记给我备上些新鲜的物件和两身崭新的衣衫,二哥会不是提点我,让我奋进,自己出息了才能让人看得起。”
我笑了,胤祥的话实在是有趣,我反问:“这是二哥的原话吗?‘奋进’?”
我想到那个不理朝荒唐无度的太子爷,那个任意打骂大臣罚跪侮辱朝廷柱石的太子爷,那个竟然敢和母妃做出那种见不得光的丑事的太子爷……那一点点的轻蔑和嘲弄的痕迹就不由浮现在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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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无情帝王家
三哥看了我笑了,他说:“云儿你还是太小,你一个会懂得男人世界的腌。你哪里知道其中的种种玄机?太子之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越高,越岌岌可危。多少人企盼了他立稳,能更上层楼,能随他鸡犬升天。而他呢,惴惴小心,如临于谷,不敢有疏忽。早些年,二哥却是殚精竭虑为皇阿玛分忧,真是为朝廷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你知道的,人若太精明,太完美,就会对他上面的人又威胁,就会惹来猜忌。”
我困惑不解,惑的目光惶然望了十三哥胤祥问:“是谁会猜忌二哥?大哥吗?”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毋宁不信,这个太残忍也太恐怖了,难道帝王家真的没有亲情。
十三哥颔点头一笑而过,似是看出了我眼里的答案说:“云儿你很聪明,一点就破。是的,是皇阿玛,你肯定不想去相信,但是是真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宫里盛传民间都在说太子的仁德,甚至有人风传皇阿玛要逊位,学尧舜禅味给太子二哥。那时候太子很紧张,索额图一派也更紧张,大家越想辟谣,越想遮掩就越会出意外。有一次,有人在崂山仙山挖出一个巨大的何乌,那何乌上竟然是两个抱在一处,小的坐在大的脖颈上,额头处有个明显的‘二人’字。”
“啊?”我惊了,“二人”,二哥太子胤行二,而那个“人”和“”同音。我无语了,十三哥继续说:“那些日,皇阿玛开始明日收集二哥的罪状,就连二哥用膳挑食不吃葱花都归为不孝不仁的大罪。那次,还是四哥聪明,让二哥私自出宫去花街柳巷风流了一夜,回宫后自己向皇阿玛请罪,惹来一顿狠打,在庆宫圈了一个月下不得床,这才让皇阿玛出了口气,也让天下人知道太子并非是美玉无瑕。”
十三哥无奈的笑中带了凄冷。
“一顿打,父子地情谊就这么淡了,或许那次以后二哥就有意回避皇阿玛,也不是事无巨细都向皇阿玛禀告。二哥的生母去的早,他出生时就没了娘,有时候他独自对月落泪,说是想娘。这之后他就变了,他喜欢女人,喜欢所有温柔的能找到他母亲气息地女人,然后喜欢纵酒无毒,开始成为一个浪子。他屡屡出错,再也不想过问朝政,他曾经自请辞去太子之位,但是被皇阿玛几番教训绝口不敢再提。进,不能进,退亦不能退,二哥才是活在火海深渊里,没人苦过他。”
我总算知道了这残忍地事实,开始同情太子二哥,虽然他害死了小十八,但我忽然对他生出了怜悯。
我忍不住问十三哥:“芙蓉她现在何处?”
十三哥看了我笑笑摇头说:“她死了,挫骨扬灰了,或许就在你我脚下,风吹过,会在你我的面颊前。”
我一阵寒战。想是骗不出他地话。但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地潮息扑面。我知道宫廷会有一场波澜壮阔地巨变。
我独自去皇阿玛地寝殿。希望能安抚皇阿玛那伤痛地心。
但到了殿外。看到马中堂和中堂在殿外一脸忧郁地私语。见到我都止住了声喊了声:“格格吉祥。”
我也忙同二位德高望重地大人见礼。才知道皇阿玛心情极差。刚接到一份金陵来地奏折。熊赐履太傅病亡于金陵。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都是鬼门关。去年熊太傅寿辰时。皇阿玛还曾御赐一幅《蝶猫图》给熊太傅贺寿。“蝶猫”是一只蝴蝶和一只猫。也是谐音字“~之年”。本以为熊太傅能硬朗地活到八十四至少。没想到才过了一年。熊太傅就去了。
皇阿玛地伤感我可想而知。熊赐履三十七岁升翰林院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任皇阿玛地经筵讲官。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四十一岁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兼刑部尚书。他精通程、朱理学。博学多才。深受皇阿玛地尊敬。熊赐履任秘书院侍读时。皇阿玛一直向他虚心请教。熊赐履则有问必答。开导皇阿玛深明治国安民之道。还经常对民生。政务以孔孟之道和程朱理学相联系来灌输给皇阿玛听。
他曾提出过“为政在人。人存政举。从来没有无弊之法。
得其人,变化因心,自足以治;不得其人,虽有典谟官礼,也难尽善。”
对此皇阿玛对他极为赏识,还令太子向他学习。熊赐履还在修身明德,格物致知等方面开导皇上,养民和海晏河清安居乐业是他提出的治国方法。如今熊赐履亡故,对康熙地打击一定很大,我听说熊赐履死前曾给皇上上了一道奏折,主要讨论的就是立储之事,听说是皇上先去问他地,熊赐履如实的作答。
折子上写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也十分好奇。但我
得太子大势已去,这棵玉树即将倾倒。
皇阿玛见我来了,同我随意搭讪几句,也没多问,我只问皇阿玛地病情,其余一概不问。
皇阿玛叹息道:“朕这些时日总想起胤,他才八岁,是个孩子,可惜就这么去了。太子则是从来没有心肝,看到弟弟病了,竟然冷面得如路人,还说出许多亲痛,仇快的话,有失大清宫廷的礼数,违背人伦!”
我心里暗惊,我是知道皇阿玛心知肚明小胤是被二哥胤毒死,但是皇阿玛却在这件谋杀案贯以冠冕堂皇的说辞。是了,皇家的丑事如何能外扬呢?我只木然地说了句:“皇阿玛节哀顺变,十八弟九泉下一定感念皇阿玛的关怀。”
皇阿玛顿了顿敲敲疲惫不堪的额头又说:“康熙二十九年七月,乌兰布通大战时,朕受了风寒卧病不起,皇太子胤到宫来请安,丝毫没有忧愁之意,见天颜消瘦,也不为父亲伤感,绝无忠爱君父之念。朕当时恼怒,又想太子不过十六岁,年少骄纵无知,不同他计较,只令宫里的师傅多多提点管教,太子的不孝可见一斑。如今幼弟生病,他还是漠如路人。
朕更是痛心,他对亲生手足如何如此绝情!上次朕南巡,太子送行到通州行营,半夜隔帐**,令朕惊吓不已,分明是‘弑逆’。可叹,可叹!朕在康熙二十五年四月,还安排十三岁的胤在文华殿为满汉大臣讲学,讲解儒家经典,传授治国之道,传授经史,令他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百姓不可不察,民情不可不察!昔日那天资聪颖的皇太子已不复存在!”
皇阿玛看着我,摇头痛心的慨叹,我知道他心中那眉清目秀,仪表堂堂,雄姿英的太子已经越走越远,他确实对太子心如死灰了。
不再有信任的父子情,一切都变得惨淡,我想胤被废是迟早的事了,但是当我见到四哥和十三时,心里却是另一种隐痛。
我回到额娘的寝殿,勤妃和密妃正陪了额娘谈论皇阿玛近来的病情,十三哥在一旁立着,心神恍惚,目光呆滞,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他心不在焉。这个时候,他不用去办正事吗?四哥一项督导两位兄弟极其严格,也不许他们偷懒的,如何十三哥此刻在额娘这里?
我心里的惑都挂在眼神里,试探地望着十三哥,胤祥似乎没看到我的眼神,还是呆立在那里如一尊泥塑。
“哎,想太子当年,可是一表人才,皇上喜爱得如宝贝一般的,如何长大**了却忤逆皇上,看把皇上气成这步模样。康熙三十五年到三十六年间,皇上三次御驾亲征噶尔丹,算起来十多个月不在京城,都是太子把持朝政,那时候太子和小十四一般的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就要坐镇京师,代行郊祀礼;各部院奏章,听皇太子处理;事有重要,诸大臣议定,启皇太子。那时候满朝文武谁不称赞太子之善?皇太子不负众望,克尽厥职,皇上夸他处事周密详尽,不负众望,还说多给他些机会去历练。
勤妃说:“是的,臣妾还记得,皇上亲口赞太子说他‘甚周密而详尽,凡事皆欲明悉之意,正与朕心相同,朕不胜喜悦。且汝居京师,办理政务,如泰山之固,故朕在边外,心意舒畅,事无烦扰,多日优闲,冀此岂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