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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帘外一声骂:“瞎了眼的奴才,怎么不把熏炉挪开些,险些绊我!”
是十四来了,从来他在额娘宫里如此的嚣张。
“还不进来,如何人人过往都无碍,单单要绊到你十四阿哥?”四哥的斥责声刚出口,额娘责怪的目光就瞪了他一眼,对帘外喊道:“十四,快来,让额娘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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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三91 过小年
一家人围坐在了暖炕上,炕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小胤贴在我身边坐着,为我剥瓜子仁。
当然我也不能闲着,嘴里不停地夸奖胤能干,然后坦然地摊开手,胤辛苦剥出的瓜子尽数放在我手心中。
“云儿你也太欺负小孩子了。”十三哥看不过眼,边说边恬然一笑,伸手将我手心中的那把瓜子仁抓去放在自己的最中。
“额娘,您看十三哥,他欺负我。”我娇嗔地喊,话出口却忽然觉得别扭,遭遇了这么多变故,这声额娘喊出来就怪怪的感觉。
额娘笑着责怪十三,一边抚弄着贴靠在她身边的小十四。
或许是身上有被四哥责罚的伤痛,十四显得恹恹的,垂了眼靠在额娘身边,而额娘的另一边则贴卧着那只哈巴狗浑球儿。
哎,这哥儿俩真是默契,我低头坏笑,逗胤说:“看看你十四哥像什么?”
胤眨眨眼,这小家伙并不傻,猜出我要说什么,就把手中剥好的瓜子递给我说:“十四哥像德妃娘娘的乖宝宝。”
说罢跳下炕趿了鞋抓把糖瓜就跑了。
我手中捧了瓜子,本想递给十四,可就在手伸出去的一瞬间醒悟过来,自然地递给了坐在十四边上的四哥胤。
我小心翼翼地说:“四哥。吃瓜子。”
四哥看着我,深沉地面容堆出些笑容,没有拒绝我借花献佛的好意。
额娘拍着贴在他身边的小十四。^^君子
堂^^虽然我能看出十四眉梢极力遮掩地痛楚,但十四还是不动声色。
“那年过小年,是十三来这宫中的第一遭逢了小年。那时候十四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两个孩子都病怏怏的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谁看了都说不是个长寿多福的命。逢上小年十四想吃汉人地水饺,要韭菜鸡蛋馅的。伺候十四的宁嬷嬷就去敬事房说,没想被驳了回来,说是那御膳房里没了鸡蛋韭菜。可巧十四那个时候脾气拧,哭了闹了要吃。我一狠心,豁出去一枝金镶玉的簪子。交给宁嬷嬷去御膳房看看。没想宁嬷嬷这一去,就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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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德妃娘娘哭了起来,本是喜气地日子,闹得人人神色黯然。
四哥在一旁劝慰说:“额娘节哀。”
可眼眶也开始红。
“不想去想那些窝心的事。可一到这年节上就总在想。前儿夜里我还梦到了宁嬷嬷,她来到我地炕边,隔了我给十四掖被子角,低声问我哥儿长大了,可还听话?我在地下日日记挂他,吃得饱?穿得好吗?可还是要日日看那些奴才的眼色?。额娘一听。就笑了对她说,你可是回来了。哥儿如今都出息了,皇上心里欢喜他们,再过年定然能吃上鸡蛋韭菜馅的饺子了。宁嬷嬷听了就笑,笑开了花,然后笑着笑着就喘不上气,我正要去拉她,就醒了…。。”
十四闭上眼,十三低头不语,四哥定定神从容地劝额娘不要多想。
我当然明白德妃的辛苦,一入宫廷深似海,就我平日爱看的《金枝欲孽》电视剧就尽现了那些尔虞我诈地宫斗生活,德妃娘娘她也是从底层爬上到这个位置的,如今看似荣光,怕她今日的荣光多少是四哥和十三、十四兄弟给的。=君子堂
=尤其是十四,我已经看出康熙皇帝对他的另眼相待。
“额娘夜里数更漏,数星星,就是盼了你们兄弟平安的长大,长大能扬起头风光地做人,不用受气,不用过得连奴才都不如地日子。”
额娘嘤嘤地啜泣,十四用袖子为母亲拭泪,嘟囔说:“左右我是不吃那水饺就是。”
额娘这才小心地卷起十四的箭袖,露出一截鞭痕狰狞地小臂,轻轻用手抚弄着查验说:“外人看得你们弟兄眼热,巴不得你们早死,何苦再自己窝里斗,闹得人仰马翻?”
原来德妃娘娘是知道了四哥夜里擒了十四责打的事,在这里等了。四哥本是侧坐在炕边,见额娘哭诉责怪,忙撩衣跪在地上谢罪说:“儿子不肖,惹额娘伤心了。”
十四却堆了笑耍赖一般贴在额娘眼前说:“过年节的,怎么尽说了伤心的事反哭了?”
一旁的十三哥逗了说:“额娘,您若再哭,胤祥可也要哭了。”
说罢做出一副难看的哭相,逗得我们都笑了。
“你们哥儿三,都是额娘的心头肉,少了哪一个,额娘都是不能再活了!额娘为你们担惊受怕了半辈子,想过几年清静安心的日子,都不行吗?”
弟兄三人无语,德妃娘娘叹气说:“额娘已经告请了皇上,想去京西的悯忠寺礼佛为皇上和大清祈福,过了大年正月十五就动身,你们兄弟好自为之吧。”
一番话兄弟三人面面相觑,十三天真地问:“额娘,去多久?”
“少则三五年,多则…。。终身伺候佛祖也是福分了。”额娘低头垂泪。
德妃娘娘要去当尼姑?这可是吓到了我,我没想到事情是这样进展。
“额娘,儿子不肖,额娘如此,不是令儿子无地容身了?”四哥在地上叩头,其实所有人中,最苦的是四哥。德妃娘娘遭了苦却只会默默忍受,真正卧薪尝胆以图十年后反戈一击的是四哥,他调教养大了两个弟弟十三和十四,都成了皇阿玛的宠儿。还欲擒故纵地惹了皇阿玛对十三和十四的无限记挂。
若兰姑姑进来,愁容满面,一边安抚着德妃娘娘,一边给四哥胤使眼色,示意四哥和我们退下。
出了暖阁,我听到德妃娘娘在屋里的哭声:“若兰,你可说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该如何是好?”
我们兄妹几个面面相觑,四哥背手在殿里踱着步,猛回头瞪了十四喝道:“跪下!”
十四挑眼看了四哥,一脸的不服,又没有顶撞,撩衣服跪在地上,目光涣散地平视远方。
四哥低声道:“皇阿玛召额娘去训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额娘回来就心神不定,偏你个畜生又恣意妄为,让额娘该然后自处?”
帘子一挑,若兰姑姑出来,扫了我们几个一眼没有说话,吩咐宫女太监们打水为德妃娘娘梳洗。
宫女们进进出出,我身边的芷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箔纸折成的纸鹤高兴地给我炫耀说:“格格,您看。”
我在2008看惯那祝福平安的千纸鹤,但金箔纸折成的真是少见,金光灿灿灼目。
“这是蓉贵人特地赏赐芷兰的。芷兰去勤妃娘娘宫里送糖瓜,遇到了蓉贵人,她夸芷兰乖巧,听说芷兰是格格的宫女,就吩咐人去取了这个金纸鹤赏了奴婢。”
“蓉贵人?哪里来的蓉贵人?”我吃惊地问。
“就是芙蓉!”十三哥接话说,“她弹得一手不错的西洋琴,小曲唱得和云妹你一样的好,人也机敏,皇阿玛垂爱升了她做贵人。都有半个月了。”
我心头暗惊,原来童瑶瑶成了皇阿玛的妃子,摇身一变爬得也真快。
可一想她出入宫廷时不懂规矩的冒失,也没少吃苦头,怕往上爬成了她逃离苦海的唯一出路。
我们三个从2008穿越来大清的现代人,都在古代有着不同的经历。
“芙蓉她还好吗?”我问。
“皇阿玛宠爱有加,能不好吗?听说连了七天都只翻她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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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十三的话,我在寻思,怕童瑶瑶总是寻到了她的位置,或许她也不再想回2008了。
但我又忽然记起那日在假山后,误撞了童瑶瑶和太子胤的jq,怕这也真是乌龙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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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三92 面对
小胤回来时,身后牵了一只白兔灯。那灯是白兔的形状,是糊窗户的毛边纸剪成的穗,看似像“兔毛”,一层层糊成。白色的兔头上画了乌黑的眼珠和红红的嘴,还画了几撇小胡须,胖圆的肚子里点了蜡烛,拉了跑时,那纸穗乱颤十分可爱。
“看我的白兔灯可爱吗?”胤问,炫耀说:“是侯嬷嬷给胤扎的白兔灯。”
十三蹲身在那灯旁,捧起来细看,叹息说:“我和你十四哥小时候也玩过,是宁嬷嬷给扎的。”
十三哥哽咽不语。
“都进来吧!”额娘在屋里吩咐,我忙随了四哥进去,就见四哥走过十四身边时低声喝道:“起来吧!”
十三哥扶起十四,为他揉着膝盖,这哥儿俩平日总斗得乌眼鸡一样,不想要好的时候还真和睦。
我们才回到炕上坐稳,就听到外面一阵脚步声伴随了环佩声响,似是来人了。
不时,就有人来通禀说,太子殿下派人给四爷、十三爷送来一碟点心,另有一碟蜜枣是赏我的。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我们谢过恩,胤嘟着嘴问:“怎么没有胤和十四哥的?”
正说着,就有宜妃娘娘的宫里的太监提了食盒过来,说是奉了八阿哥在宜主子宫里来贺小年,知道十四喜欢水饺,特命橱子做了四色八样的吉祥饺子端给十四爷品尝。
我一听心里暗笑,这真是九王夺嫡的前兆,壁垒分明呀!
小胤叹口气说:“还是没有胤的。”
一阵哄笑,我们被小胤那调皮的模样逗笑。
可是暖阁中仍是笼罩着阴翳,挥之不去的雾霭,萦绕在我们心头,总是那么压抑沉重。
皇阿玛来了,进来时都不准太监们通禀,以致我们都措手不及地从榻上翻下叩迎接。
皇阿玛一身明黄色的直裰,腰间扎了明黄色的丝绦,示意我们平身,只扫了一圈屋内问额娘:“大年节,怎的哭了?定是十四顽劣惹了气了?”
额娘破涕为笑,顺了话答道:“儿女就是冤家,总是见不到就想得牵肠挂肚,在眼前又恨得牙根痒痒。****”
四哥和十三、十四都垂了手在一旁立着,皇阿玛吩咐太监们把备好的酒菜摆上,我一看还真是丰盛。那保温的西洋纯银扣盒打开,一碟碟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
众人都恭立在一旁,直到皇阿玛吩咐大家落座,诸位阿哥才按顺序坐在一处。
又是那种呆板的场景,尽管皇阿玛极力去松快气氛,逗着大家说些趣事,可除去四哥和额娘还和颜悦色地应对几句,十三、十四、小胤都是不语。
我想这个皇上爹对他们兄弟看来或许太过高高在上了,尽管皇阿玛想示好,可阿哥们心里都有惧意。
入座后,我坐在皇阿玛身边,为皇阿玛布菜,边找些话题附和着说笑,仿佛一切都不曾生,仿佛我还是他的十七格格,那个可爱的祥瑞格格。
十四的目光同我接触,又迅然避开,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主动地起身接过太监手中的酒壶为皇阿玛斟满琼浆。
“吃点苦,学些乖!”皇阿玛哼了一声骂道,充满温意和联系,他太爱十四了,如果我带了十四自此离去,他岂不是要伤心欲绝?
看眼前的和谐很快被额娘不应景的话题打破。
额娘迟疑地说:“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去寺院礼佛,为大清祈福,为皇上和阿哥们祈福。”
皇阿玛放下了玉箸,打量额娘几眼,面露不快。
额娘忙解释说:“臣妾只觉得这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十四近来也身子单薄,云儿更是事端百出,怕是佛祖怪罪,臣妾想去恕罪,长伴青灯。”
皇阿玛的目光反是诡异地望了眼十三,似乎这一切都是十三惹出来的是非一般。
我还在寻思这事情的由来,皇阿玛就一票否决制,平声道:“若是身子不舒服,吩咐太医院来伺候着;若是觉得有魔妖作怪,请萨满大师来做法事。”
这个回答起码是我和十四满意的,我看到十四如释重负般舒口气。
皇阿玛有吩咐我说:“云儿,你回宫这些时日,也没曾用心去读书。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文章还是要知晓些。”
我心里不由叹气,好歹我还是大学毕业,怎么在康熙皇帝眼里就如文盲一般。
“你去南书房随了阿哥们听讲吧。”
一句话我听糊涂了,我去南书房?南书房是阿哥们读书的地方呀。
难道格格也能抛头露面?就算是满族的女子没有汉族女子守礼规矩,也不会如此……
但皇阿玛的话毕竟是金口玉言,第二天我还睡得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