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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趟柳铭淇他们前往江南,想要款待他们的人多得很,都是要靠积极的争取,才有款待的机会。
比如说负责了这么五艘漂亮华丽大船的,便是镇江府的漕运船运巨头之一的司马家。
他们之前和林镇远关系密切,没想到在这一次的风波之中,居然是全身而退,由此可见他们的底蕴之深厚。
司马家的嫡长子司马谨,如今就在船上陪着柳铭淇他们聊天说话。
准确的说,他是和柳铭璟等人聊天说地,讲起了江南的各个好处。
这些宗室子弟们,没有一个去过江南的,听到他吹嘘得如此好像仙境一般,男的差点流口水,女的也眼中充满了幻想。
唯独坐在船边,翘着二郎腿看报纸的少年,却是一点凑热闹的意思都没有。
司马家不觉有些郁闷。
他最想讨好的便是这位年轻的亲王,结果上船了好几天,德王殿下除了对他带来的报纸感兴趣之外,话都没有跟他说两句。
他身上还背负着家里给的任务呢。
来之前司马谨就听说了,这位德王殿下的的喜好不多,乐衷于发明各种东西似乎是一项,其余的便没有特别的了。
年轻人喜欢铺张浪费,喜欢大手大脚的花钱,但德王好像根本没有传出什么购买各种奢侈品,喜欢花钱的习惯。
反倒是他制作出来的那些奢侈品,在江南引得无数富豪争先恐后的购买。
都说少年好x,可德王除了把戏曲九仙之一的萧素琴给收了之外,并没有别的姬妾,要不就是有毛病,要不就是自律到了极点。
司马谨认为德王是属于后者。
越是觉得德王优秀,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应该借助德王的力量来完成任务。
这可是关系到家族的兴衰,甚至是存亡!
想到此处,趁着喝茶的功夫,他给大家歉意的笑了笑,便走到了柳铭淇跟前坐了下来,“王爷,您对于这种《江南日报》的形式很喜欢吗?”
也多亏大康的宗室子弟没有什么地位,多年来也不讲究什么皇家子弟的身份了,不然就凭他这么随意坐在柳铭淇对面,便是一种罪过。
柳铭淇没有抬头,只是问他:“司马公子你觉得《江南日报》好不好?”
“好!”
司马谨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心说你一天到晚都在看,我能说不好吗?
肯定要迎合你老人家的口味,咱们才好提出请求让你帮忙呀。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知道这样只说一个字太空洞了,旋即迅速的组织起了语言:“首先它的内容非常新颖,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有,又有在我们身边发生的一些大小事情,还有一些好看的故事,有一些诗词歌赋,更有一些针对时事的评论。
然后我更喜欢的是它的许多文章写的都是大白话,读出来就算是不认识字的老百姓都能听懂,这样就增加了它的流传性,无论老少雅俗都喜欢。
只不过《江南日报》发行得还有些少,从正月里来,基本上只保持五天一份的速度发表,大家都喊着不够看,让巩公子快些做呢!”
柳铭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觉得它都是优点?”
“也不能这么说,但优点绝对是远远多于缺点的。”司马谨来了这么一句四平八稳的话。
柳铭淇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我觉得啊,它到处都是缺点!就像一个大杂烩一样,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塞,一点儿都不专业。”
司马谨顿时愣然无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不是这几天看得很起劲儿的吗?
不是看着看着就笑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这样的看法?
也多亏了是司马谨在这里。
倘若换成了柳铭淇的粉丝巩渊在这里,他肯定会瞠目结舌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种大杂烩的办报纸方式,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不是说这样才是传播开来的最好模式吗?
怎么忽然嫌弃起来了?
咳咳!
你也不能说巩渊不对,柳铭淇的确是这样叮嘱的。
只不过他毕竟是古代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分门别类之后,有档次的选择。
比如说那些平民故事,柳铭淇明明跟他说了要以趣味为主,最好带点教育意义的。
结果《江南日报》上面写的大部分都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这便和生活有些脱节。
还有关于是时事的评论,巩渊直接一上来就把矛头对准了知府一级的大员,抓住了几个典型的错政,沸沸扬扬的讨论起来。
这事儿还闹得有点大,让官府对巩渊和《江南日报》很是不满意。
这就违背了柳铭淇的“猥琐发展”的策略。
你想要植根于民众,已经有了基础之后,才好慢慢的开始发力。
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想要阻止却已经没有了办法。
倒不是说不能强行禁止,但这样引发的动静就太大了,江南的民众们都不会同意。
一旦江南的民意不怎么同意,那么官府便会考虑一下温柔一点的方式方法了。
现在倒好,之前听司马谨说了几句,连苏凤都注意到了《江南日报》,把巩渊叫过去训斥了一顿。
估计以后就是重点监视对象了!
我就知道,像是这样无法无天的狂徒,一定会把事情搞大的!
……
见到司马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柳铭淇笑了笑,“之前三儿跟我说过,司马家这一次倒是花了大价钱来安排我们这一趟的大运河行程……这么五艘船一趟两三个月下来,恐怕要花好几万两银子吧?”
司马家承担了从南码头将柳铭淇送到江南的任务,又承担了一路的行程,最后还得把他们送回到南码头。
这么一路上,柳铭淇他们要坐船就坐船,要走陆路就走陆路,反正这五艘船一定会在他们身边呆着。
像是这样的豪华船只里面,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底层划桨的船工,上面的水手、舵手、船长等等,还有侍奉的仆人和婢女,加起来每艘船都不下两百人。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一路上的补给,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哪怕只是成本,几万两银子都不算多了。
无论在哪个地方,几万两银子可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付出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有目的。
司马谨没有回答,只是很恭敬的说:“为王爷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我不信这些东西,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交情。”柳铭淇摇头,“所以你们应该是对我有所求,现在你可以说是什么吗?”
司马谨哑然失笑,“都说王爷您是圣人,也是天才,但您这样说话,却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习惯了就好。”柳铭淇道,“我看司马公子也是爽快之人,以后你可不要被外面的名声所绑架。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能按照自己性情去活,那才是不枉此生。”
司马谨眼睛一亮,旋即拱手道,“王爷此言端的是发人深省,司马谨受教!”
顿了顿,他便道:“既然王爷您都问起来了,实际上我们这边的确是有一个难题,想要请问一下王爷,我们需要怎么做才好!”
第529章 化被动为主动
司马家是一个扎根在镇江上百年的家族。
早在前朝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在做运河的买卖。
那时候的大运河虽然在运行,但规模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而且改朝换代的时候,到处都兵荒马乱,使得他们的生意一直不敢做大,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商家。
等到太祖定鼎江山,大康稳定下来局面后,司马家才开始慢慢的认真做起了大运河的航运。
经过几十年的几代人发展,司马家如今终于成为了镇江数一数二的漕运巨头。
众所周知的,京杭大运河的江南南段,镇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枢纽,这里也还是长江航道所在地。
因此司马家的生意做得很大,各种客运和货运都有很大的份额。
当然了,他们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和每一任的漕运总督搞好关系,那是必然的。
镇江距离漕运总督府所在地淮安并不远,在他们刻意的维护下,哪怕是之前在漕运总督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的林镇远,对他们也是刮目相看,给予了他们很多的方便。
原本就这么背靠着林镇远这棵大树,司马家发展得顺顺利利,甚至想要做一点别的买卖的。
结果哪里知道,忽然间风云变化,林镇远这么一个牌子硬得不能再硬的漕运总督,居然被禁军给包围住了淮阴,直接押送前往京城。
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司马家就知道林镇远完了。
就跟许多漕运总督一样,再也不可能回到淮阴的总督府来了。
本来他们并没有什么害怕的,还在积极的探寻谁是下一任漕运总督,好方便他们提前投资。
毕竟和漕运总督的合作都是生意而已,谁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认谁。
谁不在的话,结局好的他们还能送点路费,结局不好的他们马上便会装作不认识。
但接下来,负责清理的江南总督刘仁怀,一口气斩杀了二百五十七个漕运官员,将九百多个漕运官吏给流放,五十七家商号老板被抓、货物家产等全部被没收,这就让整个江南都为之一震。
尤其是司马家。
他们也是和林镇远关系非常密切的家族,有些被抄家抓捕的,关系可能还比不上他们呢。
所以他们都惶惶不可终日,但又不敢抵抗和逃跑。
在江南的话,刘仁怀就是半边天,别说一个区区司马家,就算是前十大家族加在一起,也能被刘总督一根手指头给摁死。
没有半点意外。
这样的恐慌徘徊,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多月之后,又加上了一道晴天霹雳。
新任漕运总督名字叫做苗炎。
苗黑子!
这个法家最著名的重臣之一,曾经一把火烧死过前太子宠妾弟弟等一百多人,甚至差点把一个亲王、一个亲王世子活活打死的狠人!
他还不仅仅是漕运总督,更是兼任“侦办不法暂领钦差大臣”,意思就是说,他拥有比刘仁怀更加恐怖的权力。
这权力是是拿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继续清理漕运衙门,继续挖里面的黑幕的!
司马家当即就跪了。
他们的家长司马晨第一时间去漕运总督衙门请罪,但苗炎见都不见他。
连续几次都这样。
时间就又这么过了三个月,在全江南的注视下,苗炎却还是没有半点清查动作。
他只是一方面积极的裁掉那些苦命的漕卒,另一方面又把漕运总督衙门的造船厂开始整顿,顺便把解放出来的两万漕卒都塞到造船厂。
然后苗炎自己更多的时候,都是乘坐着马车,在江南这一带的各个漕运码头、关卡、检查站、哨所等等地方视察,不断的熟悉各个环节,大大的调整了漕运衙门的整体运作机构。
不过司马家一直都没有敢掉以轻心。
正在他们心中彷徨不安,屡受摧残的时候,忽然听说了德王、怡王世子、肃王县主等等宗室子弟,想要到江南游玩一番的消息,立刻便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别的人不说,单讲这位天下敬仰的圣人在皇上面前受宠的程度,以及他的聪明才智,就足以让司马家来巴结讨教。
更重要的是,苗炎和别人没什么干系,但和这位德王爷却是不打不相识,据京里的朋友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又有背景,又能和苗炎说上话,还不用担心受惩罚,这样的中间人,正是司马家急需的呀!
所以一旦确定好了搭上了线,司马谨便亲自跑到了船上,恭迎柳铭淇等人畅游江南。
……
听完了司马谨的解说,柳铭淇不觉晒然一笑:“司马公子,你倒是坦诚,都不怕我去跟苗大人说!本来他没有意思对付你们的,就因为我给的证据,他便直接铲除了你们家,那时候你们可就惨了哟!”
“王爷您说笑了。”司马谨道:“裕王府也是做生意的,自然是接触了许多做生意的人。以您的聪明,肯定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商人,面对那么强势的漕运总督府,又有什么办法反抗呢?
我们倒是不想给,倒是想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但这可能吗?全天下,乃至数千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司马谨说得有些苦涩,也有些唏嘘。
倘若别人在这里,说不定就是被他所感染了,觉得司马家的确是不容易。
但柳铭淇可没有同情司马家。
我同情你一个身家数百万两的豪富之家?
真是吃多了!
你说你单纯无辜,那怎么可能?
生意场上能杀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老银币,没有一个是白莲花。
就连我们裕王府,为了防止秘方外泄,不也同样是用了无数种方法和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