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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馥心中烦躁,用力一拉,顿时随着衣袖飞起来一片指甲,李历惨叫一声,然后继续喊道“明公!不可让啊!!”
韩馥先是有些犹豫,最后摇了摇头,从大殿后门离开,沮授等人互相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公被袁绍派来的说客给说晕了头,我们不能坐看明公送死啊!”耿武说道“不如下令让赵浮、程奂率兵马回来,也许明公看到兵马在边上,就会安心一些。”
沮授点头道“我这就去下令。”
李厉也不管手指流血,接着说道“潘将军对使君最为忠义,是可以托付之人,他正在常山防御黑山贼,也可以调回来。”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便分别离去安排起来。
沮授回到自己的官邸,刚刚写完书信让仆人快马分别送往几个忠心韩馥的将领,就有人来报,说田丰来访。
“元皓?”沮授惊讶了一下,然后让田丰进来说话。
和已经位居两千石骑都尉的沮授不同,田丰因为说话刚直,屡次冲撞韩馥,因此不被重用,官位只是治中。
别小看治中,这其实也是高官了,他的职位可以主众曹书,位仅次于别驾,放在后世,那也是个高官待遇的人了。
这个所谓的不受重用,也就是他虽然是高官,但不进常委班子,韩馥有事情都不问他。
沮授是知道田丰才华的,因此也很尊重他,二人对坐见礼后说话。
“元皓为何而来?”
“为使君让位一事而来。”
“元皓也觉得使君不该让对吗?”沮授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我已经下书赵浮、程奂、潘凤等将,让他们立刻率军回邺城,只要兵马一到,袁绍急攻不下,又没有粮草,必会大败!”
田丰听了沮授的话,眉毛不由跳了一下。
还好我来了,否则袁公就得倒霉了。
袁绍除了审配外,找到的第二个河北士族代表,就是田丰。
田丰本来就对韩馥不听他的进谏极为不满,正好借机改换门庭。
田丰对沮授劝道“公与难道是想我们冀州被外州吞并吗?”
沮授不由奇道“此话从何说起啊?”
“自董卓乱国,天下已经大乱,如今的局势,乃是群雄并起,诸侯争霸。
韩使君待人为善,如在太平之世,却是良主,但如今却是乱世,公与以为韩使君能保全冀州吗?
即使袁公不来,还有青州的马强,幽州的公孙瓒,还有那董卓,即使兖州刘岱也不是良善之辈。
何况冀州之西北,还有黑山贼、匈奴、鲜卑等族作乱,韩使君日后能应付的来?
公与不让韩使君让位,看似是在帮他,其实是害了他啊!”
总而言之一句话,韩馥没本事守冀州,还是让他滚蛋吧。
沮授的脸顿时黑了,他本来以为田丰是跟着自己一边的,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田丰居然也背主投靠了袁绍。
田丰抚须说道“公与,要想实现你我心中的大志,袁公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沮授不由愣了一下,继续看向田丰。
“袁公心有天下,难道你不想让这已经破碎的天下,在你我手中重新一统吗?”
沮授的心动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韩馥的选择
自从祖龙一统华夏后,大一统的思想就慢慢成为了所有华夏人心中的政治正确。
天下必须一统,只有统一的天下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战乱,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天下人的利益。
这是所有华夏人的信仰,而且越到后面越是如此,也因此,即使是后世的校长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玩划江而治。
三国魏蜀吴,之所以吴国乃至孙权在后世人心中地位最低,也就是因为吴国从立国开始,就失去了一统华夏的雄心壮志,和孙策在世时完全不一样。
割据政权,在华夏,是不被任何人接受的,要么你就统一天下,要么你就被统一,想割据一地称雄?岂不闻天下一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乎!
沮授的脸慢慢柔和了起来。
的确,韩馥是不可能做到重新统一天下的,无论是匡扶汉室,还是再创天下,韩馥都做不到。
韩馥的未来只能是被哪路诸侯攻灭。
现在他让位,袁绍为了名声,还会好好待他。
等其他人将他攻灭,韩馥恐怕就真的只有一死了。
沮授被说动了。
田丰继续说道“袁公知你威名,不敢怠慢你,如今袁公身边,多是颍川、南阳人,日后河北士族还需你我照拂啊!”
这是说利,表示袁绍不会给低了官位,因为你沮授就代表了河北人的利益。
沮授微微点头,彻底被田丰说服了。
就在这时,已经无比混乱的邺城外,来了一队车马。
马车上,甘始和甄俨坐在一起。
“甘道长,没想到和你说的一样,韩馥居然真的要把这大好江山让给袁绍。”
“贫道神机妙算,再加上有诸多先生相助,自然无错。”甘始臭屁的把功劳加在了自己身上,然后看向邺城的城门。
邺城的守卫看到是甄氏的车马,立刻放行了过去,等甄氏的车马走远,才窃窃私语道“看到了吧,又是一家准备迎接袁公的!”
“袁公四世三公,天下士族有几人没受过他的恩惠,等着吧,我们冀州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马车上,甄俨问道“道长,我们等下去找谁?”
甘始摸向了袖中的一个锦囊,这是他领走的时候,马强送给他的。
当时马强给他锦囊的时候那个表情啊,那叫一个得意洋洋,就差给自己脸上写上一个“诸葛在世了”。
虽然写了别人也不知道这诸葛是谁。
另外诸葛亮还真的在世
甘始说道“先安稳下来,打听一下如今城内状况,再说不迟。”
甄俨点头称是,一行人来到甄家在邺城的产业住下,甘始拿出锦囊打开,见是白纸一张,闻了闻,一脸无奈的搞了点姜黄水,这才让白纸上的字显现了出来。
“明明可以发电报,硬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营主真的是”
甘始吐槽了一句,看了起来,见上面写的是“耿武、闵纯忠于韩馥,可从此入手。沮授、田丰、审配皆有投靠袁绍之嫌,当加以防范。”
“我走之前直说不就完了”
甘始再次吐槽了一番马强这无聊的举动。
“耿武”
“道长!道长!”甄俨大声在外面喊道“道长,开开门,是我。”
甘始将门打开,问道“什么事情?”
甄俨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打听清楚了,现在只有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和骑都尉沮授劝韩使君不要让出冀州,李厉还为此受了伤呢。”
甘始眼睛一闭,伸出手一顿掐算,然后说道“沮授已经投靠了袁绍,不可信了。”
“啊?真的吗?不可能吧?”
“哼!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真假,如今忠心于韩使君的,只有那耿武、闵纯二人,你先去见耿武,如此如此便可。”
甄俨一脸不确定的看着甘始,甘始挥袖道“速去速去,休要误了大事!”
“诺!”
这边,袁绍看着清水河上的船队,脸色微妙。
只见船队上,旌旗遍布,鼓声震天,赵浮坐在船头,斜眼看着袁绍。
“明公,这最少有万人啊。”颜良目测了一下说道。
“明公,这是田丰先生的信。”这时,有军士拿了一封信递给袁绍。
袁绍打开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对左右说道“赵浮等人,不知天数,无碍无碍,吾等继续前往邺城,让赵浮等人知道,什么叫天命不可违!”
众人见袁绍如此,虽然不知道田丰信中到底说了什么,但也放下了心,士气也为之一振。
赵浮到了邺城,急忙来见韩馥,对韩馥说道“明公,吾等刚刚路过了袁绍的兵马,他们的兵马虽然多,但士气低落,我们可以一战啊!我最少能抵挡住他半月,到了那时,他的兵马就会因为缺少粮草,自行崩溃了!”
韩馥已经厌烦了这样的说法,挥袖道“我已经让吾儿携带州牧大印去迎袁公了,你们无需多说。”
“什么???”赵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韩馥,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自己在何处。
韩馥见赵浮这样,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一个壮汉咚咚咚的闯了进来。
“使君在哪?使君在哪?”
韩馥一看,是自己的心腹爱将潘凤。
“梧山,你怎么来了?”
“使君,听说那袁绍逼你让位,我已经带了兵马来了,我非要帮你杀了袁绍不可!”潘凤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他本来是颍川的一樵夫,是韩馥一手提拔他到了今天,在他心里,韩馥才是天下第一明主,那袁绍算个屁啊!
“我已经让然儿带着州牧大印去迎袁公了,让出冀州,乃我心甘情愿之举,你不必多说了。”
潘凤抓了抓脑袋,想了想,然后拍着胸口说道“如果使君不当州牧了,那我潘凤也就不当将军了,我就当使君的一看家护院的鹰犬就行!”
“梧山,你是我冀州上将,怎么”
“什么上将不上将的,还不是使君你给的,你都不在了,我才不愿意捧袁绍的臭脚!”
潘凤的话让边上赵浮点了点头,赵浮对韩馥说道“韩使君,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和潘将军一样,不愿意去捧袁绍的臭脚,今日别过,希望他日有缘再见!”
说着,赵浮将随身的印章放在地上,对韩馥施了个大礼,转头就走,只留下了地上的印章和一滴泪渍。
当日,随着韩馥已经让其子韩然去迎袁绍的消息传开,州府有三四十名官员挂印离去。
管你是不是四世三公,如此欺人,又怎能令我等心服?
第四百二十五章 袁氏股——涨停
长史府
耿武和闵纯对坐着,正在商议何去何从。
“伯典,我已经让妻子去扬州故友处暂避,你呢?”闵纯问道
“我本就无子,独女早已嫁人,老妻不愿离去,也罢也罢,威兄,就让我们效仿古人,反刃相酬使君对你我的知遇之恩吧!”
二人都有汉儒的傲骨,即使韩馥已经拱手投降,他们也不愿意就此认输。
“既如此,当让沮都尉准备兵甲,吾等阴伏于城门处,等那袁绍一进城,我们就将其袭杀!”耿武想的主意很简单,就是借着袁绍即将获得胜利,最为放松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此计甚好,就这样办!等会我们就去找沮都尉!”闵纯赞同的说道。
“老爷,中山甄氏来访,这是名帖。”
这时,耿武的老仆敲门递进来一张名帖,耿武接过一看,奇道“是中山甄氏的甄俨,他来做什么?”
闵纯想了想说道“甄氏虽世代两千石,按理应该投靠袁氏,但听说他们和青州那边关系极深,昔日马强在幽州起兵,粮草多由甄氏提供。”
“这样说,他是马青州的人了?”
“中山毕竟是在冀州,他也有可能已经是袁氏的人了,先让他进来,听听他要说什么。”
没一会,甄俨跟着老仆走了进来,三人先是互相见礼,耿武问道“甄贤侄来是为青州做说客,还是为袁氏做说客?”
甄俨急忙拱手道“小侄并非是说客,只是在年前在中山遇到一异人,那异人仙风道骨,极为神异,小侄和他攀谈,他所言无有不中,便邀他吃酒饭,酒后,那异人说在邺城看到数人有血光之灾,又看到数人红光满面,冀州恐有大乱,劝小侄早日准备。
小侄便问他何人有血光之灾,那异人说有血光之灾者,乃韩使君和两位叔伯。
当时小侄觉得那异人是在胡说八道,便打发了点钱让他离开,他却不要,说日后有缘相见。
近日听闻邺城变动,才知道那异人所言不虚啊!”
“血光之灾?一年前?”耿武和闵纯对视了一眼,心中半信半疑。
“就是一年前!本来我甄氏也不该此时来邺城,只需要在中山坐视袁氏和韩氏两家成败即可,但在下心中感恩韩使君这两年对冀州的招抚,不忍他受难,故而前来相劝!”
“难道真的是天命?”
汉朝正在谶书兴盛的年代,耿武对这样的预言也不由半信半疑。
耿武咬了咬牙说道“子曰:知其不可而为之,你不必再劝,吾等已抱必死之心!”
“那韩使君何辜?”
说道韩馥,二人也不由担忧了起来。
难道那异人是算到了他们这次刺杀的失败,最后袁绍为了泄愤,杀了韩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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