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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不一样的界桥（上）
马强这边在磨刀霍霍，界桥附近的两路大军已经相隔数里下寨。
界桥，是横在清水河上的一座宽大的石桥，过了界桥就是巨鹿郡的地界，两军就隔着这座石桥互相对峙。
公孙瓒带着百人出营观察地形，只见他银甲白袍，手提双头矛，胯下白龙驹，身后也是清一色的这番打扮，看上去白晃晃一大片，却是威风八面，帅的不行。
毕竟男人对白晃晃一片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
“将军你看，袁绍营寨设在对岸数里处，似乎是希望我等过河交战！”关靖指着远处的袁绍军营说道。
“三四里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如袁绍乘我军半渡而击，倒也麻烦。”边上的严纲在脑中模拟了一下战局，就觉得此战并不好打。
“袁绍小儿，洛阳贵公子，从未见过阵仗，当日讨董，也都是马强、曹操等人出力，如是这二人在此，我还敬畏三分，但就他，有何惧哉？”
公孙瓒连战连胜，此时已经完全不把袁绍放在眼里了。
严纲也觉得如此，无论怎么看，袁绍的赢面都太小了。
打仗可不是比拼家世，是要真刀真枪的。
“将军，我不担心袁绍，却担心马强啊，我军在幽州就和其有冲突，平原又和渤海、清河相接，如其攻袭我军之后”关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所以更要速战速决！马强此人做事瞻前顾后，有妇人之仁，只要我军快速击败袁绍，他即使想插手冀州事务，也会放弃的！”
公孙瓒的话让众人纷纷点头，在他们的记忆里，马强可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嘛，如果真的是个狠人，早在那天公孙瓒对其无礼的时候，就会被押下去斩了吧。
“将军快看！贼营来人了！”
原来是袁绍听闻公孙瓒出营查看地形，便也带着颜良、文丑、沮授、田丰等人出营，以探公孙瓒的虚实。
和拉轰无比的白马骑兵不同，袁绍这边虽然也都骑马，但马匹颜色不一，气势上无形降低了不少。
“公孙小儿！我好心让渤海给你，你却不知足，连董卓都畏我之剑，你有何能？敢夺我郡县！”袁绍拿着马鞭，隔着河水，对着公孙瓒大喊骂道。
公孙瓒笑道“冀州本为韩馥所有，和你袁绍何干，你身边均是背主之贼，我如今奉朝廷之令来拿你！你这贱卑之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干汝娘的！你不是贱卑之子吗？”袁绍顿时急了，这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娘啊！好端端提这事干啥！
公孙瓒一听，嘴角也不由的抽搐了起来，一时嘴快，还真的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两边将士齐齐低下了头，场面一时极为尴尬。
“袁本初！你可敢和我相斗乎！”公孙瓒拍马上桥，双头矛遥指袁绍，就要决斗。
“哈哈哈！你难道没有听过项羽故事吗！”
袁绍不屑一顾的说道“明日你我就在此决战，不死不休，尔可敢？”
“一言为定！谁敢不应战，谁他娘就被猪狗糟蹋，以后就跟对方姓，公孙绍，这名字还不错啊！”
袁绍听得差点拂袖而去，这尼玛什么人啊！满嘴的粗鄙之语！
公孙瓒见袁绍退去，对左右道“让军士好生歇息，多派巡哨，明日决战！”
一夜无事，次日五更，两军便造饭就食，当太阳初升，军士穿甲集结，一时鼓声隆隆，号声四起。
两军以界桥为界，分列军阵。
“将军你看！袁绍让出了两里地，似乎是让我们过河！”
公孙瓒听到严纲的话，放眼一看，笑道“前军居然只有不到两千人，当真是没上过阵的雏啊。”
原来袁绍的军阵是一个前轻后重的大阵，前军军阵为鞠义率领的一千八百人，而后军则有数万人。
看上去，那千余人是那么的单薄，仿佛一个冲锋就可以击穿。
公孙瓒很清楚，袁绍的军队中大半都是没怎么上过阵的新兵，这样的军士面对骑兵冲锋本就会有畏惧之心，只要自己击溃了前军，然后将其驱赶，就可以让败兵帮自己击穿后阵，自己也就能大胜了。
步兵对骑兵不是不能打，但只能是老兵，新兵面对骑兵，十个有九个会直接逃跑，毕竟对面千军万马的冲过来，是个人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严纲，此战你为先锋，我把白马义从也给你，你给我踏平了他们！”公孙瓒一挥马鞭，仿佛可以一下子把袁绍抽死过去。
严纲应了一声，突然一人喊道“将军！末将以为袁绍有诡计！”
公孙瓒回头看去，见是田楷，不悦道“有何诡计？”
“将军你看，贼军前军均有大盾，虽人少，但军阵严谨，这样的布阵，让我想起了昔日的昌平之战啊。”
说到昌平，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恐怖的巨响，根本看不见的依旧是他们心中的噩梦。
直到现在，公孙瓒等人也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败在了什么军械上，那种会放烟火的武器到底是什么，只能按照其特征，称呼为火器。
倒也蒙对了就是。
公孙瓒吞了口口水，原来的傲慢之心也不由缩减了一些。
“难道那些大盾之后，是强弓劲弩？”公孙瓒瞳孔微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倒是不会怀疑袁绍也有火器。
但强弩在某种程度上和火器也没什么区别，除了战马不会受惊。
“如是这样，我军骑兵贸然冲上前，必会损失惨重！”严纲也不由后怕了起来。
另外一边的袁绍见公孙瓒久久不动，便让颜良上前挑战。
颜良催马上前，大声喊道“白马小儿，快快过河来和我决一死战！你莫非胆怯了不成？”
公孙瓒刚想发火，边上的严纲立刻说道“将军，贼将如此激怒将军，必然有诈！”
“我岂会怕他？严纲、王门，你二人率骑兵分为左右两队，不可直冲敌阵，绕阵其后！田楷，你率步兵向前，试探其虚实，此战，我们要以堂堂之阵胜他袁绍！”
从这一刻起，界桥之战因为马强的缘故，出现了巨变。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一样的界桥（中）
孙子兵法有云，以正和，以奇胜。
这以正和这三个字说白了就一句话，稳住，别浪。
这一点，在后世无数大战中都印证了其为军事真理。
原本的界桥之战，公孙瓒就是因为忘却了这一点，想在决战之中打出华丽的一击，结果被袁绍反杀。
现在，公孙瓒已经在红星营被教训过了一次，面对再一次的决战，他改变了他以往骑兵为主的战法，使用起昔日在洛阳从卢植那学到的步骑协同作战。
袁绍看着公孙瓒果然和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派遣骑兵为先锋，心中暗暗自喜。
这次的布阵，是他和沮授、田丰等人商讨出来的，为的就是诱公孙瓒上当。
袁绍不是没有骑兵，但数量太少了，根本无法抵御公孙瓒的骑兵。
在战场上，少了一个兵种是极为可怕的，因此，袁绍要用对子的办法抵消公孙瓒的骑兵优势。
而他拿出的子就是鞠义的先登死士！
先登死士，共八百人，这八百人是清一色的西凉大汉，这些人跟随鞠义背井离乡，手中谁没有几条性命，面对生死，淡漠处之，鞠义曾经对袁绍拍着胸脯保证，即使是五倍的骑兵，也不能正面对抗自己的先登死士。
而前阵还不仅仅是这八百人。
还有一千人，是韩馥辛苦打造的强弩兵。
韩馥在冀州可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利用冀州的财物，打造了上万副强弩，如今，都成为了袁绍的战力。
先登死士，自然也都拿有强弩。
前阵中，鞠义吸着气，透露大盾的缝隙看着桥对面的公孙瓒军，他也和其他军士一样举着巨盾，钢枪放在左边，已经上好箭矢的强弩放在右边。
“快来吧！公孙瓒，成为我鞠义的踏脚石吧！”
轰！轰！轰！！
数千骑兵，上万马蹄，营造出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所有人都给我稳住了，没我的命令，不许放箭！”
鞠义大声喊道，自有人传令下去。
“来吧！”鞠义看到骑兵冲到了自己两百步，憋着气，撑着大盾，等待着箭矢飞来的一刻。
五息！
十息！
二十息！！
怎么回事？
想象中的箭雨没有出现，鞠义急忙抬头看去，一个让他后背冷汗直冒的场景出现了。
数千骑兵，分为两路，绕阵而走，完全没有想正面交锋的意思。
大事不好！
被识破了！
后军的袁绍也发现了不对，公孙瓒的骑兵居然准备绕过前阵，骑兵能乱跑，自己的步兵可不能啊。
步兵跟着骑兵跑，这不是找死么。
不行，进军！
袁绍当下喝道“传令前军进军！”
震天的鼓声顿时响起，前军的鞠义瞪大了眼睛往回看，看着那不断晃动的帅旗，这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
让我主动上前？
这
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将令不可违，鞠义咬牙喝道“持枪背弩，进！”
八百先登死士齐齐把强弩背在背后，一手持枪，一手举着大盾，开始向前压进。
一千强弩兵跟在后面，也缓缓向前。
公孙瓒看到袁绍前军居然向前，立刻说道“主动求战？果然有诈，传令田楷出击！”
田楷带着从幽州带来的老兵开始过河，而严纲和王门率领的骑兵，也在绕路后发现了躲在先登死士之后的强弩兵。
二人不由大感庆幸。
还好还好，否则又是一场大败。
袁绍的布置全部被毁，现在的界桥之战，就变成硬碰硬的实力对决。
“绕过去，攻其后军！”严纲立刻做出了判断，只要两千人的弩兵阵虽然是骑兵的克星，但对也有数万人的公孙瓒步兵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这些骑兵应当去袭扰后面的袁绍本部，为最后的胜利奠定基础。
只见两路骑兵，绕过鞠义前军，以一个弧形冲向了袁绍后军。
袁绍的后军顿时开始慌乱了起来，他们大都是新兵，根本没有应对骑兵的经验。
这个时候，鞠义和田楷也相隔不到百步。
心急身后情况的鞠义，决定一个冲锋击退面前的敌军，然后回援。
“放箭！放箭！”
鞠义大声的叫道，近两千箭矢瞬间形成箭雨，扑向了田楷军。
田楷军的前军也都是陪着公孙瓒在边塞厮杀过的老兵，在边塞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异族的箭雨，因此虽然被弩箭射死不少，却毫不在意的继续前进。
“放！”田楷开始还以颜色，令自己的弓箭兵还击。
“该死！是边军！”
鞠义只看一眼对面那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毕竟这样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先登死士！”鞠义大声喊着他们的口号。
“有死无生！”
八百先登死士的眼神顿时变了，他们开始变得更加冷血，更加凶残。
“冲！！”
强弩要上铉是很花费时间的，因此先登死士直接丢掉了强弩，听着鞠义的指令开始了冲锋。
“杀！！”
田楷毫不在意，自己这边人数可是绝对优势，我还怕你？
另外一边的袁绍，看到无数箭矢从公孙瓒骑兵队中飞了出来，当真领教了一下什么是箭如雨下。
“明公，是否先退回大营？从长计议？”边上的田丰拉着袁绍就想往后走，他是很清楚两边战力的，现在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袁绍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直涌。
退？
他还有地方退吗？
现在的他，是四面皆敌，张燕、董卓、公孙瓒、刘虞，还有那躲在一边的马强。
自己要是败了，别说冀州，恐怕都要去投奔刚刚得到东郡的曹操。
让自己投奔曹操？
这也能忍？
不就是死吗？老子拼了！
袁绍直接把头盔往地上一摔，大声喝道“大丈夫当前斗死，躲入营寨间，岂可得活乎？”
说完，袁绍拔出自己的宝剑，指着前方喝道“颜良攻左，文丑攻右，其余兵马全力冲锋，凡能杀贼一人者，赏田五十亩，钱一千，杀贼将一人者，赏田千亩，官升两级，杀公孙瓒者，赏田万亩，封侯！”
袁绍是真的拼了，什么话都敢说了，但这话一说，的确很有作用。
袁绍军所有人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当兵为的是啥，不就为了钱粮，为了高官厚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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