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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也看向了袁绍,自己天天和这个兄弟在一起,但怎么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
袁绍见众人都在,便干脆借机说道“昨日有人来报,中原已现旱像,今年恐怕又是一场大旱,又听闻太平道开始传一谶语,叫做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叔父和各位兄弟都好好想想,这谶语是何意,太平道欲做何事?”
在座的都不简单,袁隗捏拳问道“此事当真?张角欲死乎?”
“苍天已死,好大的胆子,他准备当新的天吗?”袁基也是义愤填膺,看那手动的,都快准备当场写个奏章了。
后人大概觉得苍天、黄天没什么区别,但在汉代苍天是有特殊的意义的,按照五德学说,秦朝危水德,汉初刘邦称帝后,主管律历的大臣张苍推算说,汉朝仍然属水德。于是延袭黑色为尊贵。但是相传刘邦是赤帝的儿子,于是黑、红两色都为尊贵颜色,汉朝旗帜全是红的,后来文武帝时期又认为是水生土,换成了土德,到了汉末又觉得秦朝德行不够,不能算在五行相生当中,将其砍掉,就又变成了木生火的火德。
新莽继承于汉,便是火生土,东汉起于推翻新莽,为土生木,但东汉上下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继承西汉,还应该算火德,因此东汉依旧是尚红的,但私底下很多人也觉得刘秀建立的东汉应该算是木德了,当然,这是私底下。
苍属木,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就是隐晦的在说东汉要完蛋了,新的时代要来临了,而且黄属土,按火生土的五行理论,这就是有改朝换代了。
至于岁在甲子,更是明白,明年就是甲子年了,这是说明年东汉就要完蛋了啊。
这样直白的谶语大家也是觉得活久见了,比那诡异的代汉者当涂高也明白的多了。
代汉者当涂高也到底谁说的已经说不清了,但汉武帝刘彻就知道这个谶语,还感叹过不知道后世哪位子孙当此劫难,因此被世人所知。
“既有此事,为何不早报,可有证据?我当明日就上奏天子,表明此事,查封太平道!”袁隗对袁绍问道。
“叔父,如是这样,岂不是可惜了?”袁绍笑着摇头说道。
“可惜了?可惜什么?”袁隗有些不解。
袁遗年纪轻一些,脑子也转的快一些,他指着袁绍道“本初,你不会是希望太平道起事,然后渔翁其利吧!”
“还是兄长明白我的心啊,如今宦官当政,吾等都被其压制,党锢之祸十年不解,为何?皆因为天下太平也!
如今张角等人欲反,其麾下教徒遍及八州,声响可想而知,吾等只要待其反,再上书陛下,言张角等人反皆为宦官之过,只有解党锢,才能平张角,这党锢之祸,岂不夕日可解?”
袁绍的话让满堂的人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的确有效,养寇自重,然后要挟中央的把戏无数人用过,证明确实好用,宦官手下虽然也有不少人,可能也有能带兵打仗的人,但打仗要的钱粮都在地方士族手里,这可不像西凉的羌乱,太平道一旦反叛,那可是全天下一起乱,绝对不是中央财政能支撑的下来的。
要是后世的一个袁大头也在这里,一定会握着袁绍的手说“不愧是我老祖宗,和我的套路一样一样的。”
“不可!”袁隗思量了一会摇头说道“如是这样,那些宦官必然会把恨意都聚在我袁家身上,到时候我袁家就是众矢之的了。”
袁隗求得是袁家百世三公,万年永传,任何可能让袁家有衰弱风险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去做。
“叔父放心,陛下不是已经为我们选好了人选了吗?我们只要让他上台唱戏即可。”
“你是说何进那匹夫?”袁术发现自己跟的上袁绍的思维了,急忙喊了一声。
“公路慎言!何进乃外戚,岂可轻辱!”袁隗瞪了袁术一眼,然后赞许的看向袁绍道“此人倒是合适,本初此计甚好,但此事需小心,记住,一切以袁家安危为先。”
“侄儿明白!”
袁绍终于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和支持,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是力量,大汉的风云终将被我袁绍所搅动!
第九十三章 弘农杨氏
和袁家一样,杨家几乎同时得到了太平道的异动。
杨家的家主是杨赐,此时为太尉。
杨赐这一辈本有兄弟四人,但还在人世的却只剩他一人了,他如今年过七十,但却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可见保养有术。
坐在他下面的是杨琦、杨彪和杨众三人。
这三人便是弘农杨氏的年轻一辈的中坚力量了,其中杨琦如今为侍中,杨彪刚刚被任命为颍川郡太守,杨众最幼,尚在家中专研家学。
“父亲,太平道起事正是我杨家乃至士族的机会啊,陛下必然可因此而知宦官为祸之烈,为何父亲却要上书呢。”杨彪在得知太平道的动向后也和袁绍一样想到了这里蕴含的机会,但和袁家最后的决定不一样的是,杨赐却决定上书揭发此事。
“是啊,叔父,张角这厮做事不密,吾等知晓,想来袁家等人也都知晓,他等不动,便是想借机解党锢之祸,吾等如告发此事,岂不是做了恶人?”杨琦也同意杨彪的看法。
党锢是横在所有世家面前的枷锁,有党锢在,世家就难以不断的将子弟推向朝廷为官吏,甚至因此而破家亡族的都不知道凡几。
谁能解除党锢,就能得到全体士族的感谢和支持。
“胡说!”杨赐猛地一拍桌子,积威所致,杨彪等人都低头不敢再语。
“你等小辈,哪里知道此事的厉害文先,还记得光和二年之事乎?”
杨赐觉得还是要乘机教训一番这些子弟,否则日后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孩儿当然记得,此事还连累了段纪明乃儿的一大憾事。”杨彪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在光和二年的时候,十常侍之首还不是张让和赵忠为首,当时为首的是王甫与曹节二人,当时二人势力之大,即使是大破西羌的段颎也不得不依附王甫,时任司隶校尉的阳球乘王甫在家沐休的时候面见刘宏,进言逮捕王甫等人,刘宏准予后,阳球在狱中将王甫等人拷打致死,段颎被被迫自杀。
当时的杨彪正任京兆尹,因此阳球此案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哼,当今陛下虽懈却慧,阳球当年就说过如为司隶校尉,必除王甫,汝等还以为除王甫是阳球之功乎?皆陛下之意也!
太平道日后事发,陛下必定会询问左右是否知晓此事,如老夫说知道,陛下必定要问为何不说,如老夫说不知,呵呵,你等以为陛下会信否?”
说着,杨赐已经把奏章写完了,他放下毛笔继续说道“要想对付十常侍,关键在于陛下,陛下如不下决心,汝等就是磕死在大殿之上也无用。
吾今日写好奏章,大可设计让十常侍进言说此事为虚,到时候太平道一旦事发,你等说陛下会如何想?”
杨彪三人对视了一下,不得不叹服杨赐的老辣。
“还有,你三人记住,我们杨家自尔等曾祖父起已经四世三公,经历了多少权臣?昔日窦梁何其跋扈,如今安在?如我杨家要代代昌盛,一不得弄权,二不得害民,弄权则招嫉,害民则招恨,虽可得一时得意,终会报应不爽!”
听着杨赐的话,杨彪不由低头说道“孩儿虽知晓,但看到张让等人,心中却是愤愤难平。”
“如非如此,我为何要你一直外放?你当真以为阳球之事张赵等人不嫉恨我们杨家吗?”杨赐哼了一声道“杨彪你给老夫记住,遇事绝对不能图一时之快,日后别说其他权奸欺我杨家,就是在你面前杀了修儿,你也要忍住,只要杨家不灭,那么必然是我们笑到最后。”
“修儿”杨彪被杨赐的话吓了一跳,杨修是杨家第三代最为聪慧之人,如今虽才八岁,但已可读家学,是公认的未来杨家接班人,杨彪从未想过日后杨修会死于非命,他们可是弘农杨家,仅次于皇室的顶级世家。
一想到自己最为疼爱的儿子会死,杨彪就有一种拿一切去保护他的冲动。
但现在杨赐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必须以家族为重。
看着杨彪魂不守舍的样子,杨赐叹了口气,这是每一个世家家主都必须经历的过程,他已经在三公位置上待了太久,也太了解大汉王朝的现状了。
他很清楚,一旦太平道起事,那么大汉王朝的半条命就算没了,除非出现绝世雄主,否则改朝换代就在眼前。
因为太平道能起事并非因为太平道能蛊惑人心,而是因为大汉王朝已经失去了人心。
他已经七十多了,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已经力不从心,未来如果杨彪不能把持住,那么杨家要么显赫一时,要么就会泯灭在风暴之中。
次日,杨赐正准备带着写的奏章出门,就听到侍从说刘陶求见。
刘陶也是汉室宗亲,不过已经是西汉时的远支了,在杨赐还是司徒的时候当过杨赐的掾属。
杨赐见刘陶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必然是有要事,便让他进来,刘陶一进来,连鞋子也来不及脱,就上前抓着杨赐的衣袖说道“杨公,事急矣,你可听闻了那太平道的谶语?太平道将反也!”
杨赐没想到刘陶居然也听到了风声,对张角更加不屑了起来,造反准备到天下人都知道,也是服气了。
“子奇莫急,你看我这奏章。”说着,杨赐把自己的奏章递给刘陶看。
刘陶一看,见杨赐建议朝廷下旨建议各州府简别流人,护归本郡,孤弱其党,然后诛其渠帅,不由喜道“此乃兵家的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但只怕十常侍不肯,我听闻那张角早已派来亲信,贿赂宫中,连陛下也听过太平道人讲经。”
杨赐也在担心此事,便问道“你有何计?”
刘陶说道“联络忠义之人联名上书如何?”
杨赐断然否决道“党锢尚在,岂能如此?”
刘陶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一些,走了几圈拍掌说道“吾有计矣,吾近日刚刚斧正完了尚书,已经成书,书名尚书,陛下听闻必然会召见我,我便可当面陈述此事,杨公以为如何?”
杨赐想了想,抚须笑道“如能面言此事,当不怕十常侍在其中使坏,大可为之!”
等刘陶兴高采烈的离去后,杨赐招来一亲信,耳语一番,这亲信便径直的往皇宫去了。
第九十四章 十常侍(上)
皇宫
刘宏此时正在内宫中驾着一辆驴车和另外一辆驴车互相追逐着,一群宫女侍从在边上叫着好,看着对方的驴车居然要超过自己,刘宏拼命的抽打着座驾,终于以不到半丈的优势胜出了。
“赢了!朕赢了!!”刘宏站在驴车上挥手欢呼了起来,四周的宫女侍从也跟着欢呼着,被刘宏赢了的驴车上走下一个人,这个人穿着宦官的衣服,一脸敬佩的看着刘宏说道“陛下不愧是天子,这才几天的时间,微臣就比不上陛下了。”
“徐爱卿不会是让着寡人吧。”刘宏笑嘻嘻的问道。
十常侍之一的徐奉急忙委屈的回身要上驴车说道“那陛下我们再来一局,这次我非得把这两畜生抽出血不可!”
刘宏看的的动作有趣,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行了,行了,寡人冤枉你了,赵忠啊,你这东西献的不错,以后还有什么好玩的多献上了一些,寡人在这深宫都快呆腻味了。”
刘宏对着站在一边的赵忠说着,又在另外一个宦官的搀扶下走了下来,赵忠嘿嘿的点头道“有趣的事物实在太多了,且让微臣慢慢献给陛下吧,必然会让陛下满意的。”
搀扶着刘宏的宦官也笑道“可惜就是这皇宫太小了一些,也不如东西两市热闹,老臣昨日出宫去了东市,就看到了有胡商在卖一稀奇之物,说是天底下最为硬的石头,名为金刚石,可以划金断玉,最珍贵的是此物不仅透明无暇,而且还内有火色,只可惜老臣囊中羞涩,未能为陛下求来。”
“还有此物?金刚石宫中也有,但还没有过透明又内藏火色的,这样,阿父等会就去内库取钱为寡人求来此物,内库有钱,你直接去拿便是。”
“能为陛下求宝,是微臣的荣幸啊。”
刘宏运动完了觉得有些乏累,便去休息了,张让、赵忠等十常侍则乘机聚在一起商议事情。
首先要说明的是十常侍并不是真的十个人,而是一个虚指,是指身为常侍的宦官们,这些人常年在十个以上,数目不定,他们之间虽也有矛盾,但对外却保持一致,在朝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