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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马蹄声响起,当骑士来到三屯营城下时,西边角楼里立刻探出一个他们熟悉的脑袋:“林保,前方境况如何?”
能在这时候被派出来辛苦赶路的,自然是旗下包衣们。遵化现在面临着军事压力,正规鞑兵都在城里备战呢,所以这三个骑士和城头上的这位恰好认识。
隔着护城河的骑士一抬头,发现问话的是自己熟悉的蓝纳,于是他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遵化无事,明狗不敢近前。”
角楼上的包衣满脸笑容:“好好,看来弟兄们还能安生一段日子。”
“那可不。”名叫林保的骑士又吼了一嗓子:“安心啃你的骨头吧。”
吼完后,三骑重新扬长而去,临了还对着西南角伸出脑袋的另一个包衣挥了挥手。
三个骑士没有观察到的是,名叫蓝纳的这个包衣,短短几句话功夫,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密集的细汗——被人用匕首顶着后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好在一切无惊无险,最终信使没什么怀疑就继续上路了。这一幕和谐的结局也间接救了信使的命:一旦刚才出现状况,这三骑肯定会被埋伏在城墙后的特战队员第一时间打死。
那样的话,部队就必须被迫提前发动下一阶段进攻,这可不是钱铁山他们想要的。
信使走后不久,安排在东边的瞭望哨发来信息:鞑骑已离城三里,在继续往东行去。
再等了一会,当卡在三屯营两头的瞭望哨都报告一切正常后,南门的吊桥便被放了下来。与此同时,山路对面的景忠山口,一列长长的驮马队冲了出来,越过短短几百米的山谷,径直冲入了城中。
驮马队已经在山后等了很久。如今由于战争的关系,导致山路上明人绝迹,所以只要等信使过去后,就可以转移补给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一大早,景忠山上的玄诚子道长就带着三界几位同行(方丈、师太)一同下山准备来劳军……人家昨天晚上站在山顶,一边喝茶,一边把下方子弹打出的流星雨看了个清楚。
结果这帮人就被赶回去了——最近半个月内谁也不准下山,一人下山,全村结扎,错,是全村杀光!
驮马队入城后,很快卸下了囤积在山谷中的补给。然后马背上左右各挂两个竹筐,里面装几颗人头,上面再盖一块布,不知道的以为是贩瓜的。
换装完“货物”后,驮马队很快又出了城,回去山谷继续换装补给。
就这样来回几趟,所有补给都运进了三屯营。
驮马队最后一趟出城时,多出了一百名飞虎营士兵。
这队人出现是有原因的:除了那些主动弃暗投明的包衣之外,其余俘虏的正牌鞑子和忠贞人士,会被一路押运去天津。
这些死硬分子从昨夜开始就水米未进,很多人还受了轻伤流了血,所以他们现在全都萎靡不振,双手被绑在马鞍上,在雪亮的马刀前提不起反抗的兴趣。
将所有不安定因素都驱离三屯营是必须的。由于战役发展比较顺利,达到了事前计划的最佳效果,所以在今天一早,天津方面已经有两百人的近卫营预备队在骑马往这边进发了。
下一步,当两百士兵到达三屯营后,他们将负责守城;其余所有的机动兵力,都会出发去东边攻打余下三座城池。
这区区两百人不但要守城,还要阻止西边遵化方向的任何军队(包括明军)通过三屯营路口。这样一来,人数连城墙一半都填不满的守城士兵压力就会很大,所以城里不能有任何隐患,这些俘虏必须要送走。
……
3天后,1629年的4月1日,紧急从天津出发的两百名守城士兵赶到了三屯营。
这支从上海调来的近卫营一部,自从来到天津后就苦练马术,这下终于派上了用场。
200人的部队到达三屯营后,由于山区骑行发生的非战斗减员只有十余人,其中大部分是可以继续战斗的轻伤,这个数字相当不错了。
而利用这三天时间,整军顿武,士饱马腾,由远在南方的帝国中枢派出的勤王干涉军,也终于做好了一切准备,要开始发动这次战役的后半部分了。
三屯营的地理位置绝佳,距离走廊西口是40里地,距离走廊东口也是40里地。
出走廊东口后,一路沿着滦河平原南下,再走40里,便是穿越众计划中第一个要“光复”的县城:迁安。
关于这次战役的后半部分,和前期偷袭三屯营的战法是完全不同的。
迁安县城,滦州县城,永平府城这三个城池,几乎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各自的边长就是四五十里。
和三屯营军城不同的是,以上三座城池,都是有大量平民生活的普通城市。这几座防御力低下的城池,在八旗兵攻打的第一时间就开门投降,所以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迄今为止,在八旗大军撤回关外后,三城依旧有很多明人在生活,只不过城内的守军换成了旗兵。
这样一来,位于平原的这三座城池就完全没办法偷袭了。
由于城市内外居民和鞑兵混居,穿越众大军既没办法在平原上隐蔽,也没办法将特战队员渗透进去。
即便小部队渗透了进去,一旦双方开打,那么城里城外的民宅中随时可能燃起狼烟,也随时可能有马匹跑出去报信——很多包衣是分散居住的,没办法包饺子。
这样一来,偷袭就不成立了,无论干涉军用何种方式进攻,距离不远的其余两城肯定能得到消息。
于是穿越众就只能堂堂正正打强攻了,而且是连续作战。
这种打法对部队的侦查,通讯,指挥这些软引件要求很高,所以这三天里钱铁山他们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也制定出了最佳战役方案:攻城+阻击。
第446节 傻狗
4月1日正午,从遵化出发的信使再一次路过三屯营后不久,两支小部队陆续从三屯营出发,前后脚东向而去。
这两支队伍由少量特战队员+飞虎营骑兵组成,人数都是50人,100匹马。
两支队伍的目的是阻击。他们会在三角形的两条边上,在事先侦查好的合适地点,阻击有可能从永平和滦州方向增援迁安县城的鞑兵。
两队人出发后,在路上匀速前进,入夜后,他们会绕过迁安,奔赴目的地。
在两队阻击手远去后,下午三时整,三屯营东门大开,300飞虎营士兵、200近卫营士兵,以及部分特战队员,总数超过500人,马匹数量超过1000的穿越“大军”,依次出发了。
从这一刻起,三屯营城已经成为了“死地”,任何人都不允许从门前通过,战场信息从这里起被阻断了。
大军出发后,同样采用了最节省马力的匀速慢跑模式。这一路上骑兵们沿着滦河东行,时不时停步饮马,速度并不快。
到了傍晚时分,大军路过了走廊东口的清河县。
清河县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连带着附近的村镇,明人不是被抓走就是南下逃难去了,很多这会都在天津卫给穿越众扛活呢。
部队路过清河后,就算是出了走廊地带。滦河在这里拐个直角,开始往南流去;部队也跟着拐了弯,又往前走了十几里路后,在一处事先勘探好的河湾林地扎下了营。
此刻的穿越众已经身处滦河平原,往南二十里是迁安县城,往东是永平府,再继续往东的话,就能看到大海和秦皇岛。
夜郎星稀,既然是野战宿营,肯定没有帐篷这一说了。士兵们安顿完马匹,架起锅吃晚餐,然后裹着毡毯在篝火旁就地躺倒。
挑选这里宿营是有原因的:一片杂木林挡住了篝火的焰光,不至于被迁安县城望见。
由于滦河平原正在闹兵灾的原因,所以当天晚上很平静,外围观察哨没有发现赶夜路的行人和商旅,部队休息得不错。
第二天黎明,天色微白之时,所有人已经饱饱吃了一顿马肉汤泡压缩饼干,马匹也嚼了黑豆,饮足了滦河水。
具有穿越众特色的战前动员和布置再一次开始了。
到这个时候,部队已经没有必要再掩饰踪迹,所以士兵们最后举着刀集体大吼三声后,杀气腾腾地上了马。
……
镶蓝旗甲喇额真赫托,站在迁安县城头,望着北边大股冒起的烟尘,脸上充满了迷茫。
如此大的烟尘,势必有大批骑兵接近,这一点,此刻站在迁安城头的所有旗兵都能判断出来。
可是来者的身份却是个谜。
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来自遵化的信使路过迁安县时,还报了平安。这样一来,即便昨天后晌遵化被明军攻打,那也不可能败退的如此之快?
再说了,即便遵化和三屯营一路的旗兵全部弃了城,那他们出走廊东口后,也不应该南下来迁安,直接去东边的永平府城见二贝勒,然后全军北上出关才合理啊?
于是赫托就迷茫了……他和部下此刻脑子都是糊涂的,他们实在猜不透对面来得是何方神圣。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远方来了大股骑兵,那么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于是赫托便下令关了县城四门,拉起吊桥。
至于城下关厢那些明人……这些人已经对过兵很有经验了,一看城门突然关闭,他们就开始往滦河西边的山区跑路。
没过多久,一支骑兵队伍就来到了迁安,这座被滦河半包围的县城城下。
然后来人的身份也就搞清楚了:署都指挥同知协守漳潮等处驻南澳副总兵曹。
“来得居然是明军!?”看清楚对方的旗帜后,赫托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赫托是不识字的,包括城头上所有鞑兵都是文盲,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辨认对手的身份:即便来人穿着古怪的连身绿袄,但是居前的两面明制纛旗,以及旗面上那些方块字,都暴露了来者的身份。
很快,一个穿着皂吏服色的老头就被带上了城头。
这时候,500人的骑兵已经在城外的空地上下马,一些人拿出水袋挂在了马脖子上。
“来得是哪路兵马?”赫托不会汉语,但他身旁有翻译,所以翻译用生硬的汉话指着旗子问道。
县城老吏被带上城墙后,搭眼一瞧,然后回忆了一下,这才对翻译说道:“副爷,来得是南边福建的勤王兵马,主将是位副总兵,姓曹。”
“WHAT?”
赫托还是没闹明白——不要拿后世人的模板来套这个信息匮乏的时代,城头这些鞑子中,还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福建的具体位置。
老吏无奈,又解释了两句:福建在长江以南,漳潮副总兵,大约在福建外的某个大海岛上。
“混账!那这伙海狗是如何到我迁安县城的!?”
赫托最终听明白后,不由得还是大怒,他愈发搞不明白了:如果是从海上来,那么东边更靠海的永平府居然没有消息,让这伙人蹿到内陆的迁安来了?
接下来他想通了:“这伙人一定早就登陆了,还是从明国腹地串进来的,不然不会从北边下来。”
“狼烟,放狼烟!”
双手拄在城头,恶狠狠盯着城下这伙人看了几眼,赫托决定先放狼烟示警。他方才冷静下来之后,已经隐隐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头:大队骑兵从北方杀来,三屯营居然没有报警……遵化和三屯营方向,总有一处出了问题。
狼烟一放,不管对手还有没有后续兵马,永平和滦州都会提高警惕四下派出哨探,不至于像他一样,被人打到城下才知道。
放完狼烟后,赫托又下令信使出城,将这股兵马的消息通报给邻居。
一切做完,赫托安下心,细细打量起城下这伙明军来。结果仔细一看,再一数数,赫托却发现,这伙人看似气势足,实则兵力并不强?
城下穿着绿袄的兵丁总数不过五百有余,其中还有二百是拿着鸟铳的枪兵……另有几十号穿着花衣的,大约是辅兵,站在后排。
再数一数马匹,赫托现在知道为何这区区五百人就能造出喧天的气势了:这伙人居然是一人双马,城下现在聚了上千匹好马!
“南边的明人军将横是有钱?”赫托贪婪地看着城下,入眼处全是一片体态熊健的上好北马。
这上千匹马,无疑代表着一笔巨大的银子。在大明如今战乱频繁的局面下,二十两银子也不见得能买到一匹好马,所以这是实打实二万两以上的巨额财富。
常年管辖着五个牛录,已经算是镶蓝旗高层的赫托肯定是明白这个价值的,所以他正在仔细衡量带兵杀出去的可能性。
赫托这个甲喇额真,理论上掌管着五个牛录一千五百人。但是自从大军出关之后,留在迁安这里当钉子户的赫托,手下只留了四百人应付差事,所以他今天第一时间并没有出城应战,毕竟这些古怪对手的底细他没有摸清。
现在细细看来,城下这伙人纯粹就是海上来的菜鸡啊!
就在此刻的赫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