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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这句话一出,就代表着忠于大明的残余势力投降曹燕了。
姚建设闻言,立刻坐起,正色道:“如今皇帝就在上海行在驻陛。皇上您要动身,随时可以。”
“哦……”心下清楚,其实自己已经算是得到了顶级退休待遇的崇祯,这一刻是真的放下所有东西了。
“那就劳烦大人安排,尽早动身吧。”
“好好好。其实皇上有所不知,曹皇帝呢,对于你们见面是很期待的。还特意下旨,要求您以皇兄相称,进殿不拜,携手共座。”
“亡国之人铭感五内。”
“只是……”临了,到最后,崇祯还是掩不住好奇心,问了个问题:“诏旨中所谓的‘江北特区’,是何缘由?”
“这个嘛……说起来就话长了。”
对于已经有前世教训的穿越众来说,这回不可能再搞个后世那样的超级首都了。
政治中心就安心搞政治。非要再加上经济和文化,到头来不管首都在哪里,都会变成超级大都市,五环不够修七环的节奏。
临了,实在受不了了,再在外边建个新区,再费事吧啦往出赶人……何必呢。
所以这次,内阁一开始就选定了首都位置:江北,盐城和泰州之间,随便划了块盐碱地皮,就是首都特区了。
现如今特区正盖楼呢,预计曹皇帝最少还要在上海滩待个两三年才能正式还都。
……捡着能说的给崇祯说了说,算是满足了这位的好奇心。
接下来,姚建设就很忙了。他要迅速联络上海方面,还要安排崇祯一家人南下的行程,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埠后,不光崇祯,还有两个家属的事情要处理:张嫣和阿九。
关于阿九,势必是会取消公主封号的。新朝恩典最多就到崇祯这里就结束了,不可能再往下延续。
至于漂亮的张皇后,也是会取消封号的。这一点早就由内阁下了决议。
关于张皇后本人……曹皇帝早就表示不沾这事了。原因是很早之前就有匿名帖子在论坛上就此事讽刺曹总,其用意浅白到傻子都能看出来。
现在知道开国皇帝为什么经常要杀老兄弟了吧。实在是这帮人太过膨胀,不拿皇帝当根葱啊!
当然了,既然“民愤”这么大,曹皇上也就不为己甚了。话说,从后世来的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张皇后充其量也就是个漂亮女人,还都三十岁了,还是个寡妇……这种的,老年公园相亲角压根都不抢手。舔狗们谁爱追去追,曹皇帝是真没那个兴趣。
……
就在前后两任皇帝势力谈完交接程序后第二天,崇祯一行人,登上了南下的船只。
而与此同时,北方京城中,刚刚站住脚跟的大顺朝君臣,也云聚皇极殿中,商讨国是。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如何处理京城东北方的关宁集团,以及盘踞在天津的曹氏势力。
而无论怎么和对手打交道,情报都是第一位的。
所以,按照大顺军中一惯的套路,像这种级别的战略,肯定是由掌握着情报系统的周国师先行展布一番,然后大家再讨论通过。
插一句:当初的周天师,在大顺皇帝于京城登基后,第一个被册封为国师。
事实上,从大顺正式成军以来,周国师的战略,就没有被人驳斥过……当初玩笑似的伏牛山潜伏战略,如今已经助李自成坐上了皇位。
这已经是不亚于隆中对的战略规划了。大顺军中诸将,对周国师的战略,是相当钦佩的。
长笑一声后,身穿黑纱道袍的周国师,依旧从左手第一位出列,来到陛前,扬了佛尘,躬身行礼:“陛下,此事易尔。”
“据最新线报和京郊士民所言,日前,曹氏兵马在三屯营,确与入关建虏大军狠狠打了一场。”
“事后,建虏全军退出关外,曹氏同样损兵折将,遂退回天津修养。”
“所以,当先招降关宁军。”
说出结论后,周天师轻笑一声,面露不屑:“如今朝廷断了关宁军粮饷,这伙吃皇粮吃油了嘴的,怕是早就等着朝廷的诏安令呢。只需派一二文臣做说客,往还一番,想必就见功效。”
高据龙椅上的大顺皇帝李自成,闻言微微点头。随即,他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若是关宁军投曹怎么处置?”
“早在己巳之变时,关宁军与曹氏为了抢夺战功,彼辈之间多有龃龉,互相拆台。”
“放着兵强马壮的大顺朝不来投,却去投奔船橹起家的曹氏,关宁军是做不出来的。”
国师说到这个份上,在场诸人都觉得差不多了,纷纷点头:“再者。吴三桂之父吴襄就在京城为质,优势在我,还怕那吴三桂上天不成?”
“哈哈哈!国师说得在理。”
一番分析,李皇帝点头认可后,当即下旨:“曹氏莫要搭理,择一二文臣,先去山海关招降。”
当先个议题结束后,下面的议题是:饷银。
当前,新生的大顺朝廷,面临着两个经济问题。
其一:李自成登基时只是分封了文武官员,但是赏赐,尤其是最重要的给闯军士卒的封赏,还没有发下去。
封赏封赏,封官和发钱是合二为一的。尤其是对没有官帽子的兵卒来说,不发银子,分分钟就会造反。
其二:新生的大顺政权,即要维持新组建的政府运转,还要预备钱粮兵器,用作接下来必定会出现的南征。
以上这些政务,都需要天量的资金来推动。
然而,钱从哪里来?这就是今天大顺君臣所要决定的下一个重要议题。
好在,这个议题的答案,早就不是难题了……闯军是一路抢劫过来的,事情到了这一步,有关于银钱方面的解决方案,早就刻在闯军骨子里了,这种事还用商量?陕西富户大伙当初也拷掠过,老追赃熟手了。
很快,在包括李自成本人都不反对的情况下,当朝迅速就这个议题做出了决议:成立“比饷镇抚司”,专门负责“追赃助饷”。
封刘宗敏为汝侯,节制文官,主持对明朝官吏拷掠索饷。
新鲜出炉的追赃办公室主任刘宗敏,当堂便兴奋地下了第一道命令:赶制五千副夹棍先!
陕西那帮土老财有什么难度?京城的大官儿才能体现刘主任的棍术啊!
关于拷掠这个议题,全程,位高权重的周国师,捻须而笑,连连点头,未发一言。
第729节 历史(四)
通常,一件事在搞砸之前,都会有一个看上去很正规的开头。至于后面为什么加速狂飙,乃至飞出悬崖……或许是刹车真坏了,或许是就没想着踩。
一开始,“比饷镇抚司”成立时,刘宗敏也是很有规划的。
他坐在国丈田弘遇的大宅中,对部下发布了当季追缴KPI:“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
以上标注,公平公开公正,透明度很高。
当然了,其实刘宗敏也没有真把这个KPI当作必须完成的标准。就和公司定年度指标一样,多少有些狮子大张口的味道在里面。
接下来,就是收缴双方博弈了。
在大多数官员看来,这种粗暴野蛮的行为,肯定是不能妥协的。即便上缴,那也要拼命抵抗后再吐出几个……否则的话,不是公开表明自己是贪官了吗?
要知道,按照以上标准,正常官员靠俸禄,八辈子也攒不出这么多。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不管什么号召,总有人押宝主动出头的。
譬如之前提到过的,旧世界力阻崇祯南下的内阁大学士陈演。此君在这个位面,虽说还没当上大学士,但依旧“以皮箱二只载入宗敏处,贼喜其慷慨,遂得免夹。”
还有户部主事刘明偀等“即完一千,遂得放去”。
千金买马骨的套路,短短持续了两天。接下来,对于“不支持大顺朝廷工作”的广大官员,除了极少数挑出来维持日常政务运作的官员外,其余人等,开始遭受大规模的拷掠行动。
国仗田弘遇的宅邸,占地广阔,前前后后被分成了几个档次,分别拷掠不同等级的官员。
这个时候,惯常认为自己的意志力能压制住痛觉神经的官员,终于明白了现实和想像之间的差距。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不拷不知道,一拷吓一跳。
第一天,就有一名翰林,从他家里挖出了七千两白银。这个结果令包括李自成在内的,大部分穷鬼出身的人都十分惊讶:“翰林之富乃至是耶?”
号称清水衙门的翰林都这么富?
京官和镇上的老财真不是一个档次?
于是,之前的KPI,这一次彻底落到了实处:“凡翰林官,无论新旧,皆派饷万金以上。”
清流官都这样了,那么拷掠大头,皇亲国戚和各路大佬官员,自然是重点了。
之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当众哭穷的周奎周国丈,先是儿子当面被杀掉,然后老婆女儿也被迫上吊。这之后,刘宗敏开始对周奎使用酷刑。
最终,贪欲终归抵不过夹棍带来的痛苦。周奎被迫交待出的家产当中,仅白银便多达五十二万两,此外还有各种珍宝财物数十万:“周奎抄见银五十二万,珍币复数十万,人皆快之。”
此处划重点:人皆快之。
皇亲国戚免不了,官员更不用说了。大批官员遭到了严刑拷打。不光是夹棍,闯军还用各种烧灼肌肉、折断胫骨等残忍手段,逼迫他们交钱。
惟独躲过了一劫的,大约是历史上的首辅魏德藻了。此君是崇祯十三年状元,历史上被夹棍活生生夹了五天,脑裂而死。其子随后也被闯军杀死。
在这个位面,由于提前了八年,所以老魏躲过了这一劫。
虽说提前了,但京官的总数量是不变的。刘宗敏这一劫,数量多达几千的勋戚官员,无论在职的还是退休的,终究没有躲过去。
即便这样,刘宗敏还觉得不够。
随着拷掠的进行,惊喜于天量白银的入账,惊讶于京城藏银之豪富,刘宗敏便又命人在门口树了两根柱子,作为凌迟专用。敢不交钱的就千刀万剐:“宗敏之门立二柱,磔人无虚日。”
“宗敏讨债无限责任公司”在京城的大项目,自启动开始,便运作地红红火火,闯军其他部门自然也沾了光。
进城十余日后,在无数财富的刺激下,闯军之前那一点谨慎和矜持,早就不见了踪影。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没有了刹车。李自成手下这些将领们,拷掠之余,又把目标盯上了城里的商家、富户。
不受管束的士兵甚至直接向普通百姓下手,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之事频频发生。一时间,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氛围之中。
……
就在这种逐渐失控的环境里,京城中却始终有一股势力超然物外,冷眼旁观。
这股势力全员穿着黑袍,其中高层人士着道袍。他们的领头人物,是执掌着情报司的国师周乙。
在闯军中有崇高声望的周国师,入城之后,一改往日锋芒,倒是安静了不少。除了之前在朝会上参与讨论了战略规划外,之后这些天,就以打坐吐纳为由,没有参与任何政务。
而就在这天入夜时分,原行人司衙门,周乙的国师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从后门进来的客人,身穿一套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衫,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可在书房见到这位客人后,周天师却疾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上下摇晃,脸上难得露出了激动神色:“老鬼同志,终于见面了!”
“我是今天上午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的。”前来接头的刘旺同样十分激动,用力握着对方的手:“久仰‘佛龛’同志大名,您这份功业,荡气回肠,北京站同仁钦佩得紧啊!”
“过奖过奖,全靠后方支援,长官指挥有方。”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落座。
刘旺前脚灌了口茶,后脚便开门见山说道:“我这次来碰头,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和您接洽撤退事宜。”
“第二件。”刘旺说到这里,从大腿补丁下面抽出一张纸:“这是之前北京站调查出的一份名单。其上都是一些对咱们阳奉阴违,还私下资助反对派的京官名单。”
“这个好办。”
周乙说话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后,拉绳唤人进门:“把这份单子交给刘宗敏,就说这些人府中疑有大量藏银,让他加急安排一下。”
“是。”
“至于头一件事嘛。”周乙给刘旺添满了茶:“我这边已经在陆续实施了。不急,咱们细细商量。”
……
就在佛龛同志和京城地下党碰面的同时,远在二百里外的天津北伐军总部,也有一场见面会正在举行。
会议的气氛是很融洽的。温暖的黄色灯光下,身为主人的北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