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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雨馨听话的点了点头,这会儿肚子真有些饿了。
柳奶奶在灶头边做惯了活,手脚麻利的很,这不,两三下就弄了一锅饺子出来,还有好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锅盖一开,热腾腾的雾气伴着食物的香气在厨房散了开了。
芸娘给柳爹好几个大肉包子,然后用勺子喂柳雨馨喝了几口饺子汤,而后把饺子压碎,用筷子慢慢的喂着里面的饺子肉。
“娘,李婆婆一家回来了?“喂完柳雨馨。芸娘就让柳爹坐到灶门口抱着柳雨馨,自己吃包子去,灶门口那儿刚熄了火,这会儿正暖和的很,被窝里冷的很,待会儿让妞妞爹捂热了再进去。
“是的啊,刚回来一会儿,也是马车送回来的,我喊李贵,他也没答应,要不是李全喊了我一声,我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到底咋的了。怎么就又回来了。“柳奶奶也吃了口包子,纳闷道。
芸娘从锅里盛了热饺子。喝了口汤,想了想,道“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儿,我看那李贵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那般打李全,瞧把他打的。也真下的去手,还有那几个眼睛长头顶上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呸。“
“是啊,也不知道李婆婆可还好,不过我看那李全喊我的时候,声音大的很,天黑看的不大清楚,但是我看那衣服什么的都好的很,估计是回来祭祖的吧。”柳奶奶想了想道。
这事情还不大清楚,这么早下定论也不大好,待明天天亮了就去看看。
“明日你去后山竹楼把老大喊回来,我有事要说。”柳爷爷吃饱后,顿了会儿,才道。
这么些年,老大在竹楼里看书,也不知看成什么样了,明日问问,这些年他这个做父亲的不闻不问,也是失职啊。
没了心理负担,又经过那件事,茅塞顿开后,柳爷爷想通不少事儿,这会儿心境胸怀都不是往昔的他。
喝了口茶,柳爷爷想到以前的事儿,不知为何,心弦波动一二,如今的他怕是已经飞黄腾达了吧,这个小地方。,他怎么也不会过来,希望不会因为那件事祸及家人。
“夫君,老大在竹楼里看书的,你找他回来,可是有啥事?”柳奶奶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无事,就是看看他学问做的如何,今年就要下场了。我看看他学的如何,这么些年,我这个做爹的,也算是亏欠了他啊。“柳爷爷感慨道。
芸娘将碗里的饺子汤全部喝完,白了白眼,老大那么痛快,亏欠个屁啊。妞妞她爹累死累活的,一个个都看不见,眼睛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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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一早,芸娘吃了早饭,就想着去李婆婆那儿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昨个心痒了一夜,怎么也睡不着,折腾的柳爹又是捶腿又是喂水的。
“芸娘,你再等一会儿,这会儿天色还没大亮了,你去,李婆婆她们也没空招呼你啊,怕是刚起身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呢。”柳爹忙劝道,芸娘这性子也太急了些,怎么着也得等到日头升起再说。
芸娘没好气的看了眼柳爹,道“还不是你,把我这心掉在这儿,上不上下不下,悬在那儿,难受的很。唉,你说,你婆婆怎么就回来了,那金陵那般富贵,也舍得?”
柳爹头疼的看着芸娘,这话都问了有百八十遍了,他若是知道缘由,还能不告诉她,忙借着喂牛的理由,暂时跺了跺,耳根也清净不少。
芸娘实在是无聊的很,就去了屋子,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柳雨馨,一会儿亲亲小嘴,一会儿描描眉毛,一会儿摸摸额头,再大的困意也扛不住芸娘这般闹腾,柳雨馨无奈,只得睁开眼睛,喊道“娘”
“妞妞醒了,怎么不睡会儿,可是被尿憋的,来,娘抱你去尿尿啊。”芸娘忙道。而后将旁边的小棉被拿过来,往柳雨馨身上一裹,而后就抱着她起身,去房间内的木桶里,准备颠尿,柳雨馨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跟小时候那样,准备挣脱下地,可是想着娘的大肚子,又不敢有太大幅度,只道“娘娘,妞妞自己,自己。”这般说着,小脸也通红的很。
芸娘点了点柳雨馨的小鼻子,她家妞妞就是事儿多。
被芸娘这么一弄,就是再被放到床上,柳雨馨也睡不着觉,无奈,只好起身,昨个听奶奶说李全一家回来了,也不知他怎么样。
将柳雨馨梳洗过后,芸娘无聊的帮柳雨馨梳着头发,换了一个又一个发型后,那天色总算是大亮了,院子外也有了匆匆脚步声。
把柳雨馨往床上一放,芸娘捂着个肚子就往门边赶去,一出院门,就见着柳大奶奶家的二媳妇往李婆婆那儿走去,手里还拿了一筐子鸡蛋,忙拦住,问道“二嫂,你这是去哪儿?”
“弟妹啊,真早,我这不是听说李婆婆回来了么,想她好些日子没回村里,家里也没开过火,怕是没啥吃的,特意送些鸡蛋过去。”徐氏笑道。
芸娘一听,忙道“二嫂说的对,你等我一会儿,今年家里做的包子比较多,我也送些过去。”说着去厨房拿了个最小的篮子,下面放了馒头,上面放了包子,蓝布一盖,就跟着徐氏往李婆婆家赶去。
李婆婆笑着脸将徐氏跟芸娘迎进屋子,说了好几句客套感激的话,又端了糖水过来,道“这么一早倒是劳烦你们了,来,喝些糖水,家里也脏的很,你们随便捡着干净的地儿坐坐。”
“不用不用,快别忙活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婶子,你可是回来祭祖的?”芸娘忙道。
李婆婆笑了笑,道“是啊,回来拜祭拜祭老祖宗,以后就不走啦,我一把老骨头,城里的生活实在是不习惯,那里啥都不让我做,难受的很,我啊,就想,咱们村里的地,河流,还有门前的几棵枣树。”李婆婆小心将眼里的黯然藏到内心最深处,说道。
到底是自个儿儿子,她还能如何,她哪忍心真的断了他的前程,也罢,还是村子里过得好,有那么些银子,全儿也能好好的长大成人,学点手艺,识点字,省的在那府里,过的不痛快,鸡嫌鸭嫌的,累的慌。
唉,儿子,她算是指望不上了,也不指望,只希望小孙子日后好点,至于那府里的金贵少爷,跟她哪有什么关系,她啊,乡下婆子一枚,攀不上。
李婆婆只沉思一会儿,忙又道“你们坐,我去厨房忙会儿,家里脏的很,我就不在这儿陪你们了啊。”说着就转身离开。
此时的她,还真没心情应付村里人,不管是好心还是假意,她都没那个心思。
徐氏跟芸娘对视一眼,喝完了糖水,将李婆婆还没从厨房出来,咳了咳,就进了房屋,见巧娘坐在最暗处绣花,又咳了咳道“巧娘,你也回来了啊。”
巧娘“呀”的轻声叫了声,而后忙将手指上的血珠吸掉,那苍白的脸色,让徐氏跟芸娘吓了一大跳,不是去金陵享福去了么,怎么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巧娘一早就是个闷葫芦,这会儿也不管芸娘跟徐氏是怎么旁敲侧击,都没啥用,只低头绣花,问的很了,就嘤嘤哭泣,二人无法,只得出了房门。
“呦,全子,这衣裳可真好看。”坐在板凳上,芸娘见李全走了进来,忙道。
“呸,乡巴佬。本少爷穿的是丝绸。懂不,笨。”李全不屑的看了眼芸娘,吐了口痰,拽拽道。
芸娘一愣,这李全变化倒真是大的很,呵呵干笑几句,又道“李全越发像大家少爷了,对了,金陵可好玩。”
“金陵当然好玩,就那屋子都比咱们一个村大。。。。。。”李全得意的将自己几个月的所见所耳闻高兴的说了出来。
听着芸娘等人的啧啧称赞声,哇啊诧异声,表情越发得意了,学着那府中主子的做派,想让自己越发高贵些,可惜,到底画虎不成反类犬,怎么看怎么怪异。
不一会儿,村里人零零散散也来了,围着李全听着他说话,李婆婆在厨房也不知忙什么,一直没出来,巧娘在屋子里绣着花,一点声音也没有,至于李贵,一早就没见着人影,就是那马车也没看着,难不成已经走了?
“芸娘,你还在这儿,还不快回来,你家来人了,可是有钱人,乘着轿子来的,抬轿的可是衙役。”村里的方婶子忙道。
话一出口,芸娘一愣,而后忙道“什么什么,我家来人了,我得去看看。”听说是衙役抬着轿子,芸娘这心跳的越发快了,扶着肚子就往家赶去。
到底跟当官的有点关系,这不,李婆婆家的人立马跟着芸娘一起去了柳家看热闹。
看着众人离去,李婆婆深深的叹了口气,而后进了屋子,看着巧娘,道“好了,你也别伤心了,日后好好教导全儿就是,总归你还有全儿。”
巧娘闷不吭声,李婆婆摇了摇头,这媳妇,她看着都无趣的很,简直比她这老婆子还无趣。
怎么就是这么个性子。
唉,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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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正月里,着实是闲的很,村里有那么点风吹草动,就弄的是人竟皆知。这不,大上午的,柳家就被堵满了人,不过,今日虽堵,倒也没太过嘈杂,一个个的安静的很,芸娘也没费多大事就进了院子,虽不免被邻里拉扯着袖子,挑个眉挤个眼啥的。
进了院子,芸娘就见正门口处空旷得很,邻里都自觉地站在旁边,探着脑袋伸着脖子看着,人却不敢暴露在那正堂坐着的人眼皮底下。只见正堂上座坐了一身穿蓝色锦衣的男子,手上的玉扳指在白色的茶雾下散发着高贵的气息。再细细观了下人,身材微微有些发福,但是皮肤气色好的很,就是眼睛有些小,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不过面上倒是和蔼可亲,满是笑意。
正堂大门口左右两侧站了四个腰跨大刀,身穿官服,一脸严肃的衙役。那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唬的柳家边的村民一愣一愣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柳雨馨跟柳雨俊早就被柳奶奶赶着进了厨房,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吵架哭闹,省的吵到贵人,见柳雨俊不听话,非甩着胳膊拍着门桌子的,竟是难得的板着脸吓唬柳雨俊,说他若是再不听话,就扔到后山,喂狼巴子得了。唬的柳雨俊睁大眼睛看着柳奶奶,自个儿捂着自个儿的小嘴,眼珠转个不停,却不敢说话。
安顿好两个小的,柳奶奶悄悄的站到正屋门边,手下意识的搅动着围腰子,来回的搓着,揉着,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不安急了。
“多年不见,朱兄风采不减当年啊。”柳爷爷垂着眼,淡淡道。语气平淡,并没有见着有人该有的热情以及开心,反而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
然而,如今人家是这儿县令,他的子孙后代还要在他手上讨生活,就是心里在不痛快,也得耐着性子小意奉承。
“惭愧惭愧,比不得柳兄悠哉自在,这田园生活,青山绿水的,看着我的是羡慕的很,奈何政事繁忙,琐事缠身。”那上座的朱县令只微微抿了口茶水,就将其放在桌子上。这成茶,闻着就一股霉烘烘的味道,这水,也不是那清泉雪水之流,而是那塘中浑水,闻着就一股土腥味,他又不是柳三,哪能喝的惯。
柳爷爷自是看着朱县令皱眉不屑的动作,心下一顿,而后想到,也许,看着他生活不如意,他会高兴吧。
当年之事,难回首啊。
“朱兄谬赞了,我这庸才那比得朱兄,为民谋福祉,倒是辛苦了。”柳爷爷吞了好几口唾沫,艰难道。
门外的柳奶奶有些纳闷的看着柳爷爷,夫君今日怎么了,怎么说话这般。
朱县令听柳爷爷这般羡慕,心里高兴的很,前些日子的烦恼,一下子抛去不少,随意的打量了几眼柳爷爷家的屋子,嘴角轻视的弧度越发大了。没想到没了父母,柳三也就这般出息,呸。
打量屋子之际,朱县令自是见着探头探脑的柳奶奶,见她面黄肌瘦,发丝凌乱,一身粗布麻衣,上竟还有几块补丁,浑身上下,一副村妇的气质,心下更是不屑。
当年的柳三是何等的风流倜傥,吟诗作对,信手拈来,如今竟沦落到娶村妇为妻,倒真是可怜的很。
“柳兄,怎么没见着嫂夫人。我合该拜见一二才是。”朱县令故意笑道。
“朱兄客气了,拙荆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可别污了朱兄的眼睛才是。”柳爷爷喝了口粗茶,忙道。
当年,他的报复,柳爷爷还记忆犹新,虽说时隔十几年,但是依他小气的性子,怕是又会有一番事端。
人生,都真实复杂的很,好好的,他怎么竟成了这儿的县令。逼得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