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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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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这个说法。”他冷声道,“这东西你写了也无用,该本君来写。”

    “我管那么多呢!”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怀玉很是无赖地道,“就这么着吧。”

    人是她死乞白赖追到手的,现在也是她,撒泼耍赖地要放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没伸手接,那封薄薄的信就飘啊飘地落在了地上。怀玉看了一眼,对后头的乘虚道:“收好啊,不然皇帝要借题发挥找江府的麻烦,你们可就要被我牵连啦!”

    说得好听,压根就是不想再看见他了吧?

    江玄瑾瞳色一沉,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嗯?”吓了一跳,怀玉回头看他,白皙的脖颈侧着,露出一道结了痂的疤来。

    那是一道剑伤。很浅,只伤了皮肉,但看着有些狰狞。

    是他伤的。

    彼时她满是担忧地带人来救他,开门迎上的却是他的剑,那双杏眼里满是震惊和不解,后来就是无边无际的暗色。

    他以为她在做戏,可是,没有,她当时是真的伤了心。

    伸手轻轻抚了抚那疤痕,江玄瑾皱眉,眼里神色复杂,张口像是想说什么。

    然而,不等他发出声音。面前这人就拿开了他的手。

    没错,很温柔地拿开,不像他,总凶巴巴地把人手挥开。

    “君上这是觉得愧疚?”看着他这眼神,怀玉轻笑,“有什么好愧疚的?你不也差点死在去白龙寺的路上吗?我待你不好,你待我不好,咱们之间很公平。”

    “你送我毒酒,我利用你报仇。我想要你死,你将我连同我的人全部送进大牢。”

    念一句,松开一根握着他的手指,怀玉看了看最后剩的一根拇指,痞笑道:“你今日救我,我还欠你一回,所以要愧疚也是我愧疚。”

    一笔一笔,像算账似的清楚,账结了,余债打个条子,两人就仿佛再也没关系了一般。

    手掌冰凉,只她的指尖有温度,余温要散了,他下意识地就反手将她的拇指抓住。

    “你……”

    他很想说,你除了愧疚之外,别的呢?别的东西就一点也没剩下了吗?

    可清弦等人还在旁边,二嫂和乘虚也都惊愕地看着他,他这样子肯定难看极了,分明是被欺骗的人,却还要抓着骗子,不肯放手。



    第119节

    

真是可笑又可怜。

    僵硬地别开头,江玄瑾变了语气,冷声问:“你不要青丝了?”

    第64章 紫阳君的套路

    这一路上,李怀玉总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被他这么一提醒,她猛地一震。

    对啊,青丝呢?

    回头看向他,怀玉皱眉问:“她在哪儿?”

    “三日之前,青丝潜伏进宫,意图行刺陛下。”江玄瑾垂眸,“但没走过三重门便被人察觉,押送至廷尉衙门。”

    心里一沉,怀玉脸色更白。

    青丝这傻子,竟然跑去行刺!他们都已经撤离了京都,她一个人还在廷尉衙门,这该怎么办?!

    面前的江玄瑾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不慌不乱,像是在等她开口。

    怀玉一怔,试探性地问:“君上有法子救人?”

    江玄瑾颔首。

    我有法子啊,但你得求我,我看心情决定答不答应你。

    ——这是怀玉在他眼里读出来的意思。

    干笑两声,李怀玉颇为尴尬地道:“君上若是能帮忙救人,那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可是……”

    可是她现在,压根没有什么能用来偿还的东西,以这人的性子和讨厌她的程度,怎么可能还帮她?

    “殿下要去丹阳?”江玄瑾不咸不淡地问。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了,她要逃,肯定只能往丹阳逃。怀玉缓缓点头,又看他一眼:“若是途经紫阳,不知君上可否给点方便?”

    “你觉得呢?”他漠然。

    紫阳君不阻拦长公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还想要方便?

    挠挠鬓发,怀玉也觉得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低声道:“那君上问这个干什么?”

    “紫阳与丹阳之间的一线城,干旱三年,蝗灾肆虐。”他道,“若殿下回丹阳之后能施以援手,本君将青丝救出来还给殿下也无妨。”

    还真是秉承江家家训——以黎民苍生为己任,万死不辞。

    这个条件由江玄瑾提出来,很自然,很顺理成章,李怀玉觉得可以接受,于是立马就点了头:“一言为定。”

    江玄瑾松了手,转身道:“那就先上山去歇着吧。”

    “好……嗯?等等?”怀玉不解,“我去山上做什么?”

    “这地方离下一个大城有三十里远,你还想赶路?”

    临江山看起来不陡,半山腰上有一处很是壮观的大寺庙。应该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比起继续赶路,肯定是在山上歇息来得轻松些。

    李怀玉想了想,问:“山上人多吗?”

    旁边的徐初酿上前一步答:“不多,每逢重阳,这寺庙便只接江府一家施主,没外人在的。”

    “那就行。”怀玉点头。

    眼下他们是逃犯,虽不知海捕文书什么时候发下来,但也得尽量避开人群。

    “老太爷还不知道你的事。”江玄瑾道,“烦请殿下,顺道给他请个安,让他老人家放心。”

    江老太爷还不知道?怀玉嘴角抽了抽,这就很尴尬了啊,她与他都闹成这样了,江家大公子、二公子和江焱肯定都清楚情况,她还装作没事人一般去给老太爷请安?

    “有为难之处?”

    “……没有。”到底是有求于人。怀玉抓抓下巴,还是应承了下来,“走吧!”

    “殿下……”旁边清弦等人欲言又止。

    怀玉回头小声道:“别怕啊,紫阳君又不是朝中那些个阴险小人。再说,我命是他救的,他也没道理再害我一遭。”

    “这不是害不害的问题。”白皑抿唇,“您不觉得……君上像是在挖坑吗?”

    一铲子一铲子的,把本要分道扬镳的两路人,又送做了一处。

    怀玉认真地想了想,道:“只要能救青丝便行,再说,这坑也埋不住我。”

    丹阳长公主栽的两个跟头都是因为感情,第一次是亲情,第二次是爱情,栽疼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深的计谋,也就诓不住她了。

    以前父皇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她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这几番生死之后她明白了。

    没有感情,就不会有软肋。上位者,有了软肋就会万劫不复。

    这致命的错误,她不会再犯了。

    车夫和乘虚在前头开路,徐初酿拉着怀玉一步步往山上走,紧张又担忧,频频回头看她。

    怀玉被看得忍不住笑了:“不用太担心我。”

    “这怎么能不担心?”徐初酿摇头,“你在山上好生休息两日,我给你煎药。”

    怀玉想点头,但想起那寺庙里全是江家人。她抿唇:“不必了,叫人看见不好。”

    徐初酿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的,看了后头跟着的紫阳君一眼,拉过她低声道:“我就说是给我自己煎的,能如何?”

    瞧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怀玉低笑:“二……二夫人心地真是良善。”

    她习惯性地喊二嫂,但眼下这个称呼显然是不合适了。

    徐初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捏了捏她的手,道:“若是闺字相称,不知殿下可介意?”

    “甚好。”怀玉眼眸亮了亮,“我还没跟姑娘家相互称过闺字!”

    “那以后你便唤我初酿。”徐初酿道,“‘半叶新柳初酿酒’的初酿。”

    这倒是个好名字,怀玉笑着指了指自己:“怀璧其罪的怀,玉石俱焚的玉。”

    “……”徐初酿听得哭笑不得,“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

    “实话啊,就是那两个字。”

    摇摇头,徐初酿温柔地道:“你那是怀才抱器的怀,琳琅美玉的玉。”

    怀才抱器,琳琅美玉。

    李怀玉怔愣,接着便笑了出来。

    自打父皇死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赞赏过她了,本来心情还有些沉重,但一看徐初酿这柔和的眉眼,她突然觉得天都放晴了。

    去寺庙里也好,至少还能和初酿多待会儿。

    寒山寺。

    一看这寺庙的名字,怀玉就觉得有点熟悉,等进去看见两个和尚捏着的刻字佛珠之后,她明白了。

    柳云烈的高僧,就是在这儿请的。

    江玄瑾一进这地方就像是归家了一般,神色松懈,一直拢着的袖口也松开了。

    “这边。”不用僧人带路,他直接引着这一群人往南边走。

    李怀玉满脸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徐初酿瞧着,便同她解释:“君上自小有佛根,与这处的老方丈很是有缘,那方丈收了他作俗家弟子,他每年都要来这里住上一个月。”

    那就怪不得对这里如此熟悉了,怀玉挑眉,突然想:江玄瑾要是剃度了,会是个什么模样?

    前头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眸回头,看了她一眼。

    长眉如锋,漆眸如墨,顾盼间没有风流也没有情意,仿佛是刚从深冬的雪山上下来,带着满眼沁人的凉。

    然而,怀玉想,就算他冷漠如此,三千墨发落尽,也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僧人。

    没别的意思,她只是客观地评价一二。

    移开眼,怀玉问徐初酿:“你不用先去同二公子打个招呼?”

    徐初酿顿了顿,有些心虚地道:“应该不用吧?”

    江深离府那日似乎就很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是谁惹着他了,但每次他不高兴的时候,似乎都会迁怒她,所以不去他面前晃悠,反而要好些。

    “二嫂还是去一趟吧。”前头的江玄瑾淡声道,“二哥近日心情一直不佳。”

    她知道他心情不佳啊,可她去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的侍妾去呢,她又不会哄人。

    徐初酿腹诽两句,正想拒绝,结果抬眼就对上了前头君上略为阴冷的目光。

    “……呃,倒也是,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她连忙道,“那怀玉就交给君上安置了。”

    别的她不会看,眼神还是看得懂的,别说江深,君上近日的心情也一直不佳,比起他,她宁愿去对着江深。

    “好。”怀玉道,“等你空了,再过来找我。”

    “嗯!”笑着应下,没敢再看紫阳君,徐初酿提起裙子就走。

    这地方她每年也是要来的。路都认识,穿过两个大殿就到了西边的客房,里头第一间就是江深住的。

    推门进去,徐初酿心口尚在猛跳,没看屋子里的人,倒是先往外看了一眼。

    紫阳君素日寡言,也不多抬眼看她,乍被他一睨,实在是吓人。

    “你干什么?”背后传来江深的声音。

    徐初酿回头,迎上一张黑漆漆的脸,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妾身来过节。”

    江深皮笑肉不笑:“不是说不想来?这会儿倒是赶着来了?”

    他这种笑容,徐初酿是最不喜欢的,然而她不会多说什么,只垂眸站着,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江深看得更气:“你丫鬟呢?”

    “……没带来。”

    为了怀玉他们的安全着想。她只带了个陪嫁车夫,丫鬟是江府里的,她自然不敢叫她同路。

    “那你与谁一道来的?”江深皱眉。

    徐初酿有点心虚,吞吞吐吐了半晌,才道:“君上。”



    第120节

    

小叔与嫂子同路,似乎是不合规矩。但她车上那么多人,也没独处,自然不算犯了什么忌讳。徐初酿心虚的只是她没告诉江深怀玉的事情,本是要同来的,为了等怀玉,她故意说了不来,眼下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这模样落在江深眼里,就是另一番理解了。

    江玄瑾说不来,她便不来。江玄瑾来了,她倒好,不避嫌也要跟他一道来?

    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心里就有气,眼下更是气得很,江深沉了脸,寒声道:“我是不是该去谢谢三弟?”

    “谢他?”徐初酿很是不解,“谢他干什么?”

    “谢他对你的一路照顾啊。”江深冷笑。

    “……”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徐初酿又气又羞,“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江深拂袖,眼神越发讥诮,“怨不得最近冷淡得很。”

    脸上一片绯红,完全都是被他给气出来的,徐初酿咬牙道:“妾身比不得您,心没那么多窍,容不下那么多人!”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她心里只装过他一个。

    江深一顿,眉宇间的怒意散了些,抿唇看着她这气得发抖的模样,哼声问:“那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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