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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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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一老一少也没有太多的行李,带几件换洗的衣物即可,最宝贝的就是那口箱子,临安此行的成败全系于此了。

    焦心的等待中天黑了,岳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前世里妖娆妩媚的西湖美景,不断的出现在眼前,不知这一去算不算故地重游?世上最奇妙的事莫过如此了吧?今时今日没有丝毫污染的西子湖会是怎样的一处人间仙境?半梦半醒、莫名的期待中,窗外雄鸡一声高唱。

    两人赶到码头,萧雍和多吉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岳震双双迎了上来。萧雍虽是汉族服饰,可身背大弓渐渐走近,岳震仍觉得草原民族特有的彪悍之气迎面扑来。

    “震少这份大礼萧某实在感激不尽,昨日连夜绷好了弓弦,拿来与震少瞧瞧,有没有辱没了你的乌木神弓?”萧雍摘下大弓双手递上来。

    岳震笑着轻轻的推了回去,“萧大哥言过了,这只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良弓还须觅得神射手啊。再说这里面还有多吉大哥的一份功劳呢。最主要的是小弟对弓箭一道,实在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要是乱说一通,岂不让两位哥哥笑话。”

    寒喧几句,岳震把张老先生介绍与他们认识后,指着壮汉们忙忙碌碌装货的船问:“多吉大哥,咱们就是乘这条船去临安呐,怎么这么小呢?”

    话说出口眼睛扫过整个码头,岳震不由暗骂自己多嘴。放眼望去,他说的‘小船’却是鄂州码头上的庞然大物。

    冲索多吉轻揪着自己那条油亮的辫子,疑惑道:“难道震少在鄂州见过比这条还大的?”

    “嗯··啊?多吉大哥这船上装得都是什么货物?”岳震急忙含糊着遮掩过去。

    “这些都是我们吐蕃上好的药材。”看他不怎么明白,多吉耐心的解释说:“鄂州呢,就是我们吐蕃商人的一个中转站,好几家商队凑齐一船货物后再顺江东去,销到临安或是更远的海边。”一直爱不释手把玩着弓的萧雍开口说:“多吉大哥这船药材来的可真及时啊,今年在酒上亏得大概能补个**分吧。”

    “差不多吧。”冲索多吉也是苦恼的挠着头说:“雍老弟你这两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好路子?唉,今年这趟酒生意还真窝囊。”

    岳震听后大奇道:“不会吧,你们不是已经谈妥啦,难道又出了差错?”

    多吉还没来得及接口,萧雍叹道:“唉!还不是受粮价暴涨所累。多吉大哥你就别取笑兄弟了,我那有什么好办法?今年注定是白忙活啦。你们好歹还有药材填补一下亏空,我们西辽今年恰逢大旱,棉花产量锐减,真是祸不单行。”

    “两位大哥且慢发牢骚,兄弟还是不明白,高来高走,为何要眼看着赔钱?”

    “震少不知我们这些商人的经营方式,才会这么说。”多吉解说道:“像我们这样长途贩运的商旅,在本地大都是以货易货,来的时候已经把人家的货收下了,回去告诉人家货已涨价,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以后有谁愿意和你做生意?所以说,赔也得认喽。”

    他们闲聊间,整船的货物已经装罢,壮汉们开始上上下下为货物遮上防水的油布。

    与萧雍别过,大船挂起风帆拔锚启程。

    多吉指挥着仆从去收拾晚上的住处,岳震和张飞卿并肩站在船头。

    置身宽阔的江面之上,俯瞰两旁飞驶而过的小船,水花拍打船舷声中,举目望去水天一色。岳震不由触景生情,千百年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唯有大江一直静静的向东流淌,冷眼旁观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感触中不由顺口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多少英雄。”

    张飞卿在一旁心中微微诧异,震少风华正茂怎么会有这般历经了沧桑的感叹?。

    “震少年纪轻轻,怎么像老人一样消沉?此情此景应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嘛。呵呵”忙活完的冲索多吉笑语着走上船头,也说出了张老先生的心声。

    岳震闻言微微一笑淡淡道:“境由心生吗,在多吉大哥眼中,一江奔流之水带着你去赶赴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说不尽意气风发喽。”

    “那震少你此时此刻又是何种心境?”张老先生对他这种说法颇感兴趣。

    “我嘛”岳震依旧笑眯眯的说:“有一点感触而已,人生就如这水上的舟一样,起起落落随波逐流,不知下一个浪尖在何处把你托起,更不知又在那里跌下浪底。张伯您经历了宦海沉浮,也曾飘零于江湖,是否觉得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呢?”

    张飞卿点头道:“不错,细细想来人生真如白驹过隙,朝如青丝暮成雪啊。”

    冲索多吉忍不住反驳说:“如若人生像震少讲的这般悲观,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任凭听天由命?”

    岳震朗声笑道:“哈哈哈多吉大哥此言差矣,小弟觉得这不是悲观而是感悟,每个人的感悟不同,人生的态度也就不同,正是所谓的见仁见智了。”

    “震少,你将以何种态度对待人生呢?”多吉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是啊,我又何以自处呢?岳震不禁有些失神望着茫茫大江陷入沉思,人生精彩之处在于去经历那些各种各样的未知。自己却清晰的看到了迷雾中的未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幸运的是掌握了命运的脉搏,正在努力着一点一点的改变着,但不管成功与否,自己都将失去享受生活的乐趣,又是何其的不幸。

    ‘啪’想到这些,岳震不禁气恼的一掌拍在船舷上。不!伟大的领袖毛爷爷不是说过吗,“于天奋斗其乐无穷”我就是要在与命运的战斗中去寻找快乐!。

    “震少,”张飞卿担心的呼唤着他,刚刚那一刻岳公子有些狰狞的表情,让老先生很是担心。

    岳震也醒觉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望着还在等自己回答的多吉,笑道:“小弟也说不好,该去怎样面对人生。不如我给大哥与张伯唱上一曲,曲子里的词句很合心意,姑且算作小弟的一些感悟吧。”

    两人听说他要唱曲,张飞卿惊奇的看着他,冲索多吉则心急的催促着:“快唱快唱。”

    “吭吭”岳震清清嗓子,望着滔滔江水一阵豪气激荡,放开歌喉。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若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

    沉浸在曲子意境中的多吉,不知不觉中击掌为他和起了节拍,掌声、歌声随着奔流不息的江水飞向远方。

    “好!”岳震余音落下了很久,张飞卿才拍舷叫好。

    “好一个江山笑,烟雨遥!好一句红尘俗世几多娇!请问震少,这出自那位大家之手,如此惊世绝伦之作,老朽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岳震可不敢厚着脸皮说是自己写的,只好含糊其词的说到:“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所作,此人对俗世中的名利不屑一顾,小子也是听别人传唱格外喜欢,才学了来的。”

    “可惜了,可惜了,高人就是高雅。”多吉摇头叹道,随即却精神一振拉住岳震道:“震少一定要把这曲子交与老哥,啧啧,实在是太好了。来!震少,就让咱们浮沉随浪,只记今朝。兄弟们,快把酒菜搬到甲板上来。”
………………………………

第二十三节

    于是岳震老少三人席甲板而坐,身边的碗里盛着几样简单的卤味、咸豆,多吉就缠着岳震一句一句的学起了这首‘笑傲江湖’。这首歌曲调时快时慢很不好学,前世里岳震也是跟着光碟学了很久,才能勉强拿住调子。

    听着多吉嘴里古怪的跑调声,张、岳二人时不时的就要捧腹大笑一阵。多吉却是毫不羞涩,乐此不疲,到最后岳震拍着船板笑出了泪水。

    可他的好心情随着酒菜下肚就划上了句号,为什么?真丢人!晕船。

    刚才空腹还不觉怎地,此时岳震腹中一阵阵翻腾着,心里那个郁闷呐。以前也经常坐船旅行,只是觉得有些轻微的不适,怎么来了宋朝反应这么大?转念一想,唉,难怪,那个时候动辄就是几千吨的游轮,平稳的几乎和地面一样,哪像现在这条船,如此上下颠簸摇晃。

    最后他实在坚持不住,忙向二人告罪离开,回到舱房盘膝入定才觉着舒服些。

    接下来的几天里,岳震几乎没有离开过舱房,整日就是昏昏沉沉的闭目打坐。也不管什么白昼之分,只是能感觉到船在水面上不停的前进着。直到猛然船身顿了一下,船舱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岳震疑惑的走出船舱,这么快就到临安啦?。

    上了甲板一看才知道船已到建康,靠岸补充些粮食蔬菜。

    多吉和张飞卿见他终于出来了,一起走过来。张老先生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倒是冲索多吉红光满面,这让岳震又是一阵郁闷,我比人家还年轻几岁,咋差距就这么大哩?。

    “哎呀,震少的气色还是这般差啊。”多吉忧虑道:“不如震少和张老伯在建康下船,在码头上雇辆车去临安,虽说是慢一些,倒也不用遭这般罪啦。”

    岳震不由一阵心动看向张飞卿,那知他老人家却咬牙道:“还是再坚持两日吧,走陆路委实是太慢喽,你说呢震少?”

    心里奇怪之余,岳震这次学精了没有多嘴问什么,只是抬眼把建康码头巡视了一番,明白老先生说的这个慢是怎么回事了。码头上车倒是不少,但全是一水的牛车。敢情,坐上这老牛车舒服是舒服喽,没有十天半个月甭想到临安。

    “老朽不由想起宗大帅当年的愤慨,燕幽十六州落入辽国之手,大宋从此便无马啊!”张飞卿在一旁感叹说。

    哦,原来如此。岳震心道,难怪宋朝被金人打的节节败退,尽失大半国土。冷兵器时代没有强大的骑兵,就如现代战争中没有空军一样,只能是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唉?这又让岳震心中升起了疑问。怎么父亲统帅的以步兵为主的岳家军却能每战必胜?。整个江南传颂岳家军以少胜多的战例很多,虽说不免有些夸大的成份,但这些战事都是确确实实的发生过。看来父亲在以步兵对付骑兵上颇有些办法,等见到老爹得好好问问。

    稍事休息,补充完毕后,船又启航了,这次离开长江主航道,转向东南驶进了太湖水域。

    好像老天爷专门要和岳震作对似的,好不容易进入水面平缓的湖泊,却天降大雨,一时间风雨交加,不但船速慢了下来,船体也随着风浪不停的摇晃起来。原本只需一天一夜的航程,整整走了一天两夜。一路风雨相伴,这里面的辛苦,岳震多年后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天光大亮,已经能在船上依稀望到临安高耸的城墙,天公也不再捉弄他们,顿时雨收云散,一道七彩靓丽的虹挂在了天边。

    船泊城北天宗水门,冲索多吉留下随从卸货入仓,他们三人则雇了一只小船由水路进城,那知没走多远到了一处叫做梅家桥的地方走不了啦。河道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也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所乘的船小,三拐两绕驶到了桥下,听着船夫之间的交谈他们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连日的大雨酿成了灾祸,附近有许多年久失修的房屋相继坍塌,虽没有闹出人命,却也有许多住户无家可归。临安城内几座寺庙的僧侣们闻听此事,赶来在街道上搭起粥棚布施粥饭,大些的庙宇则有人引着灾民到庙里暂住。所以街道、河道里一片拥挤,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看来一时半会是走不了啦,要等僧侣们载乘灾民的船只离开后,河道才能有望疏通。

    岳震站在小船上活动着险些晃散了架的筋骨,抬头看向水泄不通的梅家桥,心中砰然一动,斜倚着桥栏的一个背影吸引了他的眼睛。

    那女孩翠绿的衣衫乌发披肩,站在几位女尼的身旁,犹如庄严古朴的庭院里一支幽绿的纤竹,随风轻柔的摇曳。只见她高高的挽起衣袖,粉嫩的手臂上下忙活着,给身旁的孩子们分发着雪白的馒头。

    好美啊,虽然无法看到女孩的面容,岳震仍遥望着那抹翠绿赞叹着。少年情怀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异样的萌动。

    “危险呐!”桥下的船夫们看到桥上的情形呼喝起来。

    桥上的孩子实在太多,身材稍微瘦弱一些的孩子根本就挤不到前面,看着别人抓着白馒头哪能不急。有两个大概是兄弟的孩子就想出了一招绝的,小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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