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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去不久,吴帅就递上了密摺,所以我们猜测,这条毒辣之计,多半与震少有关。”
虽然说起这个家伙,福亲王又气又恼,牙痒痒的。但是王爷言谈话语中,不经意间流露的偏爱与欣赏,也是瞒不了人的。
这时候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宦官们赶紧跑进来点亮灯烛,灯火通明下的御书房,场景与气氛都为之陡然一变。
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投射匍匐在龙书案前,韩世忠的脸色有点白。(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短短的片刻,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顿时明悟先前的很多想法,是何其的愚蠢。大宋太尉的那一把虎皮太师椅,远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舒服。
先,皇帝早就知道西北的战况,而且也早有了应对办法,今天这是专等着他这个三军总指挥,来走走过场。
哪一位皇帝没有私密的情报来源呢?这其实并不稀奇。但是秦桧的出现,还有皇帝的言下之意,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今往后,大宋的一切政治军事,都要为酝酿中的和谈服务,风向变了,主和派再执牛耳。
认清形势的韩世忠,闭上了嘴巴,很自觉地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俯贴耳的他,自然也就看不到高宗皇帝嘴角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然否决了韩太尉弃城回撤的方略,就只剩下秦桧提出的固守待援。接下来皇帝仔细的询问了各路宋军的方位,军力配置,尤其是有关岳飞后护军的现状,问得最仔细。韩世忠也很认真的地图上,一一标注了大宋,金,齐三家军队的大概位置。
“好,就准了秦爱卿的法子!”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高宗皇帝拍案起身,韩世忠和秦桧赶忙站起来,双双跪伏在龙书案前。
“韩卿即刻回府,连夜颁三道太尉军令。其一传令左护军,因吴帅身染重疾无法指挥战事,命刘子羽暂代元帅之职。命令他们,仙人关不可丢,临洮更不可丢,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稳守半月,半月后大宋援军必到!”
“其二,令后护军岳飞部,除却各州府必留的守军外,后护三军即可向西北靠拢。先头部队务必在半月后赶到临洮城下,违令不进者,军法处置!”
韩世忠猛的直起身来,虽然他明知不合时宜,但是作为一个军人,作为大宋三军统帅他不能不说。
“万岁,金齐在西北大张旗鼓,分明就是故布疑阵,意欲在我军的运动中,寻找可乘之机。岳帅就算留下诸州府守军,马、步、水三军也还有七八万上下,三军装备不同,行军度各异,很容易在前往西北的路上被金人分割包围。臣,恳请万岁三思。”
高宗皇帝畅然大笑着,摆手示意他们两个起来。“哈哈,两位爱卿平身,坐下说话。韩帅不愧为戎马多年的智帅,一眼就看出了女真人的伎俩。”
“金人的圈套虽然不高明,但是却不好应付。咱们求稳弃守临洮,他们的伏击之计固然落空,可咱们丢了黄河西岸唯一的桥头堡,对不起吴帅多年的心血不说,在今后的和谈中也少了一个重要依仗。”
“既然他们处心积虑的要消灭大宋精锐之师,朕就把岳飞送到他们面前,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万岁!”韩世忠眼睛一亮,定定的瞅着皇帝,也顾不得这样有些以下犯上的嫌疑。
“哈哈,韩帅就是韩帅,闻歌而知雅意。不错!朕就是要将计就计,火中取栗,所以这第三道太尉军令,是给太尉你自己的。”
“令太尉府直辖神武护军各部水师,一定要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一定要找到伪齐水军的主力,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歼灭!金人为了围追堵截岳飞,势必调走大批骑兵,没有金人保护的齐军水师,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全体将士,斩郦琼者,赏万钱,活捉此叛国贼子的,无论官阶大小一律连升**!”
最后的这几句注解,已经让高宗咬牙切齿,看来淮西兵变成了这位大宋君王最想洗刷的耻辱。
“臣遵旨告退,这就赶回去,拟令下。”韩世忠有些兴奋,却依然很规矩的行礼告退,将要转身时,又被高宗皇帝给叫住了。
“韩帅且慢,朕还有话要讲。”把这位功勋卓著的新任太尉唤到书案前,高宗皇帝已经掩去了眼中的厉芒,缓声道:“你家正彦少帅机智沉稳,却可惜少了些舍我其谁的自信,与伪齐水师会战,事关重大,朕有些不放心。传出太尉令后,韩卿将府中日常事务交代与副手,亲临前线去指挥吧。”
韩世忠唯唯诺诺的告退出了御书房,冷风拂面,这才让他感觉内衣已被汗水湿透了。愈是接近皇帝,他愈是感到丝丝莫名的恐惧,就好似万岁最后的那几句话,使他如针芒在背,不寒而栗。
自家儿子的性格秉性,皇帝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大宋朝还有什么,能瞒过这位无所不知的九五至尊?
听闻有八百里军报传来,太尉府那些大大小小的文吏自然不敢擅离,所以给西北和岳家军的太尉令,也就连夜传出了临安城。韩世忠揣着给自己的军令,也没有耽搁,立刻找人叫来了几位副手,匆匆交代一番后星夜赶回楚州。
对这些并不知情的岳震、刘子翼和阿罗,争论了好久,最后两位羌刺领还是认同了岳震的建议。羌刺仍然从吐蕃潜入战场,不过走的路线是河边,先与河南的左护军取得联系,再决定如何帮助临洮。
本想劝岳震离开的刘子翼,看见他跑到杨再兴的墓旁,往石堆里藏了一块布条。明白震少决心已定,也就不再撵他走了。
悄然退出三面岭,他们趁着夜色摸到了黄河岸边,沿着河岸一路小心翼翼前行。怕什么就来什么,岳震和子翼、阿罗带领的先头小分队,遇到了敌人的斥候。
比较机敏和快反应能力,敌军斥候显然不是他们这些战场老油条的对手,羌刺这边不用命令,大家立刻拔刀提枪冲上去,岳震眼尖直扑那个准备放响箭的信号兵。短兵相接,干脆利索的解决这队斥候以后,检查战场的岳震从敌军的穿着上,现了大大的不妥,藏在心中的隐忧和揣测也几乎就要被证实了。
见他飞快的翻看着尸体,凑过来的阿罗和刘子翼也看出了一些苗头,阿罗皱着眉头嘟囔道:“奇怪,这些明明就是汉人,怎么穿着金人的军服?”
脸色奇差的岳震回头咬牙道:“城里的子羽哥上当了,恐怕这里围攻临洮的二十万大军,根本没有一个女真人。大金国骑兵一定穿着齐军的军服,埋伏在什么地方,等着伏击大宋派来的援军!”
“啊!”刘子翼、阿罗相视骇然,愣了片刻后,子翼看着气急败坏的岳震问:“他们凭什么笃定会有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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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同归·战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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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节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就像赌博押宝一样。”岳震稳稳心神,思索道:“救还是不救临洮是个两难的选择,女真人把这个难题丢给了大宋,两位兄长觉得,咱们大宋皇帝和韩太尉,将如何解答呢?”
刘子翼怔怔的**,阿罗皱眉问:“震少,难道没有第三种法子,咱们只能眼看着任金人摆布?”
“唉,这世上原本没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只要看决策的人愿不愿意。”看着战士们麻利的把敌人尸体丢进野草丛生的田地,再用浮土掩盖地上的血迹。岳震摇头道:“早就听说金齐联军号称百万,大家都知道哪是唬人的假数字,他们真正能够参加战斗的军队,有一半也算不错。”
“两位兄长想想看,二十万齐军,加上沿途准备伏击大宋援军的金国骑兵,他们为了准备这场战役,投入了多少兵力?宋金战线从西北到海边又有多长?他们把将近三分之二的力量集中在西边,还能保证中原和两淮没有空隙?”
“对呀!”刘子翼一个劲的点头道:“姨丈就经常讲,西北虽不是主战场,但是却能牵动宋金的整个战局,也能为中路和东线赢得良好的战机。”
岳震安静的等他说完后,立刻给神情振奋的两位兄长泼了一瓢凉水。“说得好,这就是牵一而动全身。但是,西北吸引敌军大部主力,大宋军队从中原、东线拉开的空隙向北挺进,那将是什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大反攻!也只有两种结局,要么金人被赶回老家,要么是大宋精锐损失殆尽,汉人准备接受亡国的命运!”
“我不知道,大宋的军人准备好了吗?大宋的文臣武将,大宋的皇帝准备好了吗?”
暗夜里,岳震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像重锤敲在刘子翼和阿罗的心里,他们都情不自禁的暗暗自问,大宋准备好了吗?
看着两位苦思的军人,岳震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准备什么?大宋王朝的当权者根本没有,也许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所以他们也从来都不做毅然决然的准备,也可以说大宋皇帝,根本没有不成功就成仁的勇气。
“不成,我要赶紧过河。”刘子翼收回思绪,沉声道:“震少从西北一角,都看出了战局大势,我就不信太尉和姨丈他们这些人看不出来!我回去请姨丈急报朝廷,不要派军援助左护军,我们六万西北将士,甘愿用血肉之躯拼出这条光复山河之路!”
一声令下,刘子翼的贴身卫队行动起来。他们变戏法似的,把一整张羊皮吹起来,变成一只只充气绵羊,岳震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羊皮筏子,就是这样得来的。
初春的河水依然冰冷,看着夜色中,半身浸在刺骨的冷水中,渐渐远去的大宋将士,他肃然起敬,又不禁为之恻然动容。为了信念和希望,大宋千万将士付出了所有能够付出的一切,可惜!可惜那个高高在上,此时睡在温床的那个人,看不到,或许即便看到了,他也会无动于衷。
刘子翼离开后,阿罗把羌刺分成了很多小队,潜伏在河岸附近荒芜的田地和村庄。遭遇敌军斥候的小规模战斗时有生。岳震很明白,用不了多久,包围临洮的齐军就会察觉他们的存在。
等了三天,惴惴不安的拓跋月还是没有等到丈夫,她和布赤失去了继续等待的耐心,姐妹俩找去了三面岭。
早已空旷无人的山谷里,只有杂乱的蹄印还能说明一些事情,她们两个也很快就在杨再兴的墓前,找到了岳震留下的布条。
“娘子,阿妹,羌刺兄弟们遇到了难题,我要去帮他们打一仗。你们两个乖乖的回曲什等着,千万不要来战场找我,这里是几十万军队会战的大战场,不要让我担心。放心,我一定能平平安安回去的。”
看着丈夫留下的讯息,哭笑不得的拓跋月能有什么办法?虽然她恨不能现在就找到这个家伙,然后狠狠揍他一顿。可是任她在山谷里的各个方位闭目打坐,也无法探寻丈夫的正确方位。或许是距离太远,又或许是在他们之间,聚集了太多太多的人。
万般无奈,姐俩相伴来到曲什,闻讯而来的多吉,自然免不了一番盛情款待。
可惜现在的两个女子,就算吃龙肝凤髓,她们也会食之无味,心不在焉。这个时候,申屠希侃带着有关岳家军的消息找来,拓跋月遇到了远比丈夫离开更加棘手的难题,她不但要独自面对,而且还必须尽快决断。
正在宴请申屠希侃的多吉,听人来报告说,震少夫人带着小阿妹不知去向。大惊失色的吐蕃汉子,自然是气急败坏的呵斥众人赶紧去找,没有察觉酒桌上的老朋友,眨着眼睛,若有所思。
齐军大营,说是齐军,但是就如岳震推断的那样,这里穿着齐军军服的,是清一色女真骑兵,指挥整个战役的两位大金郎主,此刻都在这座大营里。两兄弟隔桌相对,一齐紧盯着桌上的地图,两颗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
“老四,算日子岳飞的先头部队应该到了,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说话的是完颜宗弼。
和兄长图的完颜宗翰,手指叩击着地图,摇头道:“不好说,岳飞酷爱用奇兵行险棋,而且这一路上除了大平原,就是交叉纵横的河流。岳飞可以在很多地方登船走水路,也可能只把水师当做渡河的浮桥,直扑西北,不过任他花样百出,只要岳家军欲解临洮之围,就一定会跳进伏击圈。”
离开地图,完颜宗弼坐直身子,双手揉搓着自己那张丑脸,心有余悸的说:“我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还是让刘豫留下一只水军配合我们吧。”
“我也想呀,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