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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看他们的造化。
岳震没有再追问,因为他已经有所感觉,在这样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后,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他也只能暗暗祈祷,祈祷老天爷保佑受伤的兄弟们。
“我把实情都告诉了大家,他们现在都知道是谁暗算了咱们,夫君不会怪我吧。”拓跋月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她曾想过与女真人你死我活的厮杀,也曾想过有很多人将长眠在这里,但是她却没想到,最后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是和丈夫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汉人。
夫妻心有灵犀,岳震苍白的脸上也涌上一阵潮红,咬牙道:“这笔帐我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和他们清算!”
“还有灵秀郡主,我把陪葬的事情也告诉她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反正和女真人的交易已然终止,是去是留都由她,我也不想再瞒着她了。”
压下心头的愤怒,岳震无力的点点说:“月亮你做得对,不过把她孤身一人丢在这里也不妥,等到下山以后再想办法送走吧。完颜雍他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呵呵,想想也真是好笑,遇袭的前一刻,那小子还和我商量怎么救他妹妹呢,现在好了,不用他费心了。”
拓跋月苦笑着抿抿腮边的乱,抬眼看到有人过,向丈夫报告说:“柔福和侯大哥过来了。”岳震闻听,不顾妻子反对,急忙挣扎着坐起身来。
看见侯勇的一只臂膀吊在胸前,好像伤的不轻,他急忙问道:“侯大哥,你的胳膊?”
“没事,没事。”侯勇摆着那只好手笑道:“呵呵,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的,倒是震少您的脸色太差了,小心留下内伤啊。”
两人走到近前也盘膝坐下,柔福把手里的干粮和清水递给他们夫妻,岳震接过去,甩甩昏沉沉的脑袋问侯勇。“侯大哥,咱们明天找到晏彪他们后加紧赶路,还能赶上留在夏州的船吗?”
侯勇为难的摇头答道:“很难了,要是马匹齐备的话还有几分希望,可如今咱们这么多人,只剩下你们那两匹马,用两条腿走到夏州,至少也得半个月。”
岳震皱眉点点头,侯勇挠头接着说:“就算赶不上咱们的船,我估摸着登州那边的海禁也该解除了,渤海帮来往的船只多得是。回宋还是走海路最近,至少也比穿越大金国来得快,也安全。”
听说还要找船出海,拓跋月摸摸怀里的钱袋苦笑道:“咱们的钱上次买船都给了人家,没钱怎么找船?”想说‘没关系’的侯勇,没来及开口,柔福**来说:“我这里准备的还没有用,幸亏那天没给那个老鱼,要不然可就惨了。”
尽管岳震心里很急,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摇摇头啃着手里的干粮,暗自盘算日程以及路上还可能遇到的情况。
“那个郡主怎么办?女真人不会因为找不到她,回头追杀咱们吧?”虽然身处密林,侯勇还是心有余悸的四下张望问岳震。
“追来了也没关系,把郡主还给人家不就得了。”岳震眼下最后一口干粮,拍拍手说:“不过侯大哥的顾虑有道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如果是铁狮门那些人追来,问题不大,要是碰到骑兵大队,恐怕就要费一番口舌解释了。”
“是啊,最好还是不要撞上女真人的军队,咱们现在···”拓跋月面有忧色的话说了半句,意思却已很明显,他们现在需要保护的人太多,如果遭遇大队骑兵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该死的龙如渊!我回去一定杀了他!”柔福不禁又是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紧咬银牙。
因为柔福身份特殊,岳震夫妻和侯勇都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她自己讲出来,几个人无言以对,心里却都有一番计较。
那个龙姓的侍卫统领确实可恶,可是但凡有些脑筋的人也都明白,大内侍卫只是凶手,却不是罪魁祸,指挥他们前来斩尽杀绝的人,才是真正的元凶。
“吭吭···”岳震看到妻子和侯勇都不说话,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他干咳了几声转移了话题。“柔福,你知道侍卫们所用的火器来自何处?应该不是朝廷制造的吧?你以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吗?”
柔福黯然垂头说:“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由此不难看出,两位叔叔还有许多事情瞒着我。”
“我知道。”侯勇偷偷瞄了一眼柔福,对岳震说:“昨晚乍见到,我还有些怀疑,刚刚听你们说有姓龙的参与此事,那就可以笃定了。那个东西江湖人称为霹雳弹,是出自巴蜀龙家的一种歹毒火器,如果有熟人介绍的话,可以从龙家买到。”
“哦?如此说来,那就是他们龙家自己生产的喽。”
侯勇点头道:“不错,出售霹雳弹是巴蜀龙家的财源之一,不过那个东西杀伤力巨大,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龙家不敢大明大方的买,有固定靠实的中间人才敢交易。也只有那些江湖帮会生死火拼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霸道的玩意。”
岳震对这些江湖秘闻并不感兴趣,但是龙家这样的势力被朝廷所用,他就不能不暗暗警惕了。所以他瞅着柔福问道:“看来龙家已经决心投靠朝廷,我难道要咽下这口气?要不然就是摆明了跟朝廷过不起。”
垂头犯难的柔福能感觉到岳震的目光,但是她却没有勇气抬起头,一边是两位叔叔,一边是岳震,她没办法掂量孰轻孰重。
“呵呵,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赶路!”岳震笑笑解脱了柔福的苦难。
静谧的山林之夜,但是置身其中的很多人却无法平静。如果说昨晚的袭击,是一场身体和感观上的风暴,那么风暴过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心灵上的冲击。岳震无法入睡,柔福辗转反侧,肃王无眠,完颜灵秀眼神空洞的仰望夜空···
天光放亮,大家集合起来出,相互的注视中,看到彼此眼睛里的红丝,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沉默,安静的穿行在山林里。
两匹马当然是让给两位老人,岳震还特意叮咛妻子照看完颜灵秀,因为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的郡主神情恍惚,随时都有掉队的可能。
一行人的度很慢,岳震看着方向也暗暗愁,他们现在的路线是越来越远离道路,等到会合晏彪他们,恐怕还需转头重回大路。行程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一次,过了正午时分,拓跋月才看看四周说,不远了。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前面开路的岳震突然举手,拓跋月、柔福不明所以的靠上去,岳震摇摇头,示意她俩侧耳倾听。
听了片刻,她们也面色凝重的感觉不对头,太静了!晏彪他们的人数不少,而且距离已经很近,但是从这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岳震摆摆手让她们留在原地,然后抽出双刀小心翼翼的潜过去,拓跋月也是弓箭在手盯着丈夫的背影,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树木丛中。老少男女的神经紧绷的时刻,丛林深处突然响起一声震天的怒吼,而且很明显是出自岳震之口。
两个身影箭一般的飞射而去,她们赶到仰天怒吼的岳震身后,又都愣住了。没有人,只有两个触目惊心的新土坟茔。
“啊!混蛋!晏彪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见我!···”
狂暴的怒吼声在山林里回荡着,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岳震看到这两个土堆后,他还是无法抑制的疯狂了。柔福和后面赶上的人们黯然肃立,拓跋月亦忍不住潸然泪下,昨天那两位奄奄一息的兄弟,还是没有逃脱死神的召唤,埋骨在异乡的山林里。
“混账东西!你没脸没出来见我了吗!有种你就一辈子不要来见···”狂狮一样的岳震急火攻心,又是大口的鲜血喷溅而出,立刻把拓跋月吓得半死,暂且顾不得伤心流泪了。
“夫君,求你了,不要这样,不要···”
他们身后的肃王妃不忍看到小夫妻这个样子,只说了几句话,就让伤心欲狂的岳震一下子安静下来。“人死不能复生,公子,夫人节哀吧,尤其少夫人身怀六甲,倘若惊动了胎儿,那可就悔之晚矣。”
看到岳震夫妻都安静下来,肃王一家三口退到远处,侯勇默立了片刻也躲开了,最后是满脸阴沉的柔福拉走完颜灵秀。
夫妻两个站在新鲜的坟茔前,不再愤怒,也不再流泪。一张张逝去的面孔,在岳震的脑海中又变得鲜活起来,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一个个被埋葬了的名字。
格桑大叔、杨大哥、沐兰枫···一连串名字后面,又多了两个。
………………………………
石匠王爷·真自由
第三百九十节
马蹄南归人北望,人北望,心凄凉,草青黄,落叶飞扬···
岳震回头再看一眼那两座新土之茔,转身而去。'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是要唤住他离去的脚步;枯叶片片凋落,如一张张冥纸随风飘舞,却不知能否为他的兄弟,指引一条不再沥血的黄泉路;
穿行在山林中,赶路的人们依旧安静,只有唰唰的脚步与轻轻的马蹄相伴。又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们走出山林回到大路上,或许是远离了伤心之地,停在路边的一行人才有了轻声的交谈。
吃过干粮,岳震夫妻两个坐在一棵大树下,拓跋月枕在丈夫的肩头轻声道:“别担心了,他们一直往南也能走出林子,到夏州没准还会遇到呢?”
“唉,但愿吧。”岳震转头看看各自休息的几个人,不禁又有些伤感。“进山的时候是六个人,下山的路上却少了一个。如果阿大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还好好的呆在襄阳,唉,无知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幸福。”
“别胡思乱想了,逝者去矣,咱们还要好好的活着···”拓跋月一边说,一边轻柔的给丈夫揉搓着胸口。
夜幕渐渐深垂,万籁寂静,历经磨难的人们都安静下来,裹在一张毡子里并头而睡的岳震夫妻,被一个树枝折断的声音同时惊醒。
“公子,是老夫。”微弱的亮光下肃王缓步走来,岳震揉揉酸困的眼睛才算清醒,又听到肃王说:“抱歉,深夜前来打扰公子,有些话要等她们娘三个睡着了才能说。”岳震点头笑笑站起来,不忘回身再给妻子盖好。
“王爷请这边来,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小侄力所能及就绝不推辞。”
两人稍稍走远些,肃王站住回身笑道:“呵呵,公子果然聪明绝顶,老夫还未开口,公子就已经了然于胸。”
“呵呵,小侄不过是瞎猜而已,王爷您重获新生,紧接着又生这么多事,您有所打算也是人之常情。(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肃王微微点头,干脆的说:“那好,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老夫打算不再向南,出山以后到西边去,辽西草原地广人稀,无主的山林荒地比比皆是,找一个安身之处不是很难。老夫是担心过不了柔福那一关,想请公子帮忙劝说一二。”
“哦?您是要在大金安家···”岳震一愣,肃王的这个打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呢?老夫与老伴已是风烛残年,到哪里都是温饱足矣。慎儿如果愿意跟着他姐姐去,当然最好,如果不愿,老夫也不能撵他走,一家三口就还像从前那般相依为命,生活在那里其实并无区别。”
岳震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心里却是明镜似的。高宗赵构派人来消灭隐患的狠毒做法,让肃王爷对那个做皇帝的弟弟心生忌惮,心态自然也就随之转变。
明白是明白,但是岳震对肃王这种天真的想法,却不能赞同,连连摇头说:“不妥,不妥,北地苦寒艰辛,身强力壮的青年倒也没什么。可是您三位老的老,小的小,小侄怎能劝说柔福同意你们留下?”
看到自己的这番话让肃王一脸黯然,他笑道:“呵呵,王爷的心思小侄略知一二,不过江南之大,人口之稠密,您比小侄更了解。虽说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是您若有心隐姓埋名,呵呵,别人是很难找到的。”
“这个老夫也想过,可是···”肃王沉吟说:“我一家回宋,就不可能与柔福断了联系,丫头惦记父母亦不免时常探望,一来二去,落在有心人眼里···”
“也是啊。”对于肃王这样的顾虑,岳震点头认同也明白了,肃王已然下定决心,不想再与大宋皇室有任何纠葛。
明白了,他也有些为难了,很明显,肃王要想达成心愿,就必须与柔福不再联系,因为柔福生活在皇帝的眼前,很难把这个秘密隐藏。但是要让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的柔福,还像从前那样,当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岳震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