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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吗···岳震抬起头与和尚爷爷对视着,他先是轻轻的摇摇头,然后又用力的点点头。“一路坎坷走来,伤痕累累,但是我无怨无悔!如果上天让我重回佛塔前,我依然愿意再做岳飞的儿子!”
“好,阿弥陀佛,笑中带泪,苦乐年华,岳侯从此苦尽甘来,老和尚也能放心的去了。震儿,去做你的事吧。”
岳震站起来握着老僧的手,非常不舍的道:“和尚爷爷和我们一起去大理好不好,那里佛教昌明,也不会影响您修行的。”
“呵呵,傻孩子,缘来缘去勉强不得,若是有缘,自会再见的。阿弥陀佛···”
“那好吧···震儿要去明庆寺告诉迦蓝叶大国师,我大哥和姐夫已经脱困,我怕他们不知道,救错了人。”
“善哉,善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来对错?错也是一种缘分。去吧,这里的事不用担心了,老和尚知道该怎么做的。去吧,去吧,天要亮了,莫让岳侯久等···”
看看半明半暗的天空,岳震挥手与老僧人告别,回到街角转弯处,他蓦然回,老和尚却已渺无影踪。他知道刚刚不是幻觉,也知道每一段故事和开头和结尾,总会有一些玄妙的呼应与契合,或许这就是和尚爷爷所说的缘分。
他大步流星的一路往南,眼前就要到达城南码头,想起平时码头上密集如织的船,他开始有些愁和自责,应该问清楚船只的特征。
真正踏上码头,他才知道担心是多余的。今天是大年初一,没有人乘船出行,远远望去码头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条船,船头上站着一位挺拔的青年人。
“大···”岳震挥动着臂膀只喊出一个字,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掉下来,他跌跌撞撞的跑向那船,船头的岳云也看不到了他,也一样跳下船奔跑过来。过去那一段黑暗的时间里,他们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彼此了,当两双手真真切切握在一起的时候,失而复得,抱头痛哭的两兄弟,心绪之复杂,也只有他们两个明白。
岳震觉天色越来越亮,急忙擦去泪水,拉着哥哥往船上去。“大哥,快带我去见父亲,娘亲和姐姐她们快要出了,我要赶回家去。”
“小弟,你等等···”岳云却放慢脚步,从后面拉住了他。
“怎么啦,大哥?”岳震回头看到哥哥满脸黯然,心里着急忙道:“大哥你快说,家里人都还不知道,我···”
岳云为难的看着小弟,愣了片刻才开口说:“即然这样,你就赶紧回家,我们也知道家人配的地方,过些日子自会寻去。不用管我们,一家妇孺千山万水的,都要靠你呢,尤其是珂儿还小,大哥就拜托你照顾他们娘俩了。”
“到底怎么了?大哥···”岳震感觉到了一丝不妥,又见大哥还是不想告诉他,不由得有些着急上火,三两步就跳上船,岳云无奈之下,又一次拉住他的衣袍。
“小弟,我告诉你,你不要火。父帅···父帅他很生气”
“为什么?”岳震停下来没有回头,隐约猜到了一点。
“其实也没什么,父帅一时间不能接受现在的情形,有点想不通,也认定这些事都你搞出来的。不过我和姐夫从鬼门关里绕一圈才明白,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至少珂儿和北望都还有父亲,我们兄弟姐妹也都还有父亲。”
说罢,岳云在后面拍拍小弟的肩头,叹息道:“待会见到父帅,他老人家想骂,你就让他骂两句,别往心里去。唉,我和我姐夫都知道,其实你心里也很苦···”
“不会的,父亲责骂我们是应该的,大哥放心,我不会再惹他老人家的。”嘴上这样说,岳震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的放慢了,就在他来到船舱门口,张宪正好挑帘子出来,哥俩险些撞个满怀,姐夫和小舅子四手相握,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张宪身后就传来了斥骂声。
“不许等他!让船家开船!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隐姓埋名,哼哼!大丈夫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做一个没名没姓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开船!我不想再见到那个不肖子!他从来都不懂得岳家人为什么而活着!”
船舱里父亲的话,像一条鞭子抽在他身上,眼冒金星的他咧咧嘴,看着姐夫和哥哥想笑一笑,但是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父亲为了什么而活着?我所做的一切都错了吗?
岳震茫然四顾,哥哥和姐夫眼睛里,只能给他安慰和同情,却不能给他答案。他对聚在船尾的船家们摆摆手,片刻后大船微微一颤,缓缓而动。他跪倒在船舱门口,轻轻的磕了一个头,然后拍拍岳云、张宪说了一句几乎听不到的“保重”。
脚蹬船板飞身而去,他落回码头的那一刹,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但他不敢回头,他没有向父亲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他一路狂奔着,一路泪洒临安街头。
天终于亮了,岳府门前大小车辆已经整齐的排列,岳家所有人都跪在灵堂前,等着和灵位上的名字,等着和这个家,等着和曾经的辉煌,做最后的告别。
来了!少年飞快的奔跑而来,将进府门的时候他停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轻轻抖开。
那是一件刺眼的大红斗篷,他披着红斗篷,宛如一片红云冲进家门。
这一刻,岳府哭声震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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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监国B7;九先生
第四百零七节
离开佛缘阁往城西去的路上,多吉的话一直回响在岳震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是啊,做一生一世的兄弟,是一件多么令人神往的事情。回往事,穿越时空来到大宋的这几年,一无所获,历史的脚步依旧滚滚向前,未曾有丝毫的改变。但是此时的他依然满心感动,感动上苍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感动在这里他有了亲人,有了妻子,有了红颜知己,还有了一群想和他做一生一世兄弟的兄弟们。
信马由缰胡思乱想着,妙明寺的红墙灰瓦出现在视线里,心有所感他定睛看去,大柳树下亭亭玉立的少女也正含笑看来。
岳震快步上前,挠头傻笑着疑惑道:“呵呵,柔福你莫非能掐会算?是不是快要得道成仙啦?”
柔福恬然而笑,宛如一阵暖风吹过他的心头,虽不能为他拂尽阴霾,却也让他烦躁压抑的胸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5。“当然啦,我不但算到震哥这个时辰会来,还算到震哥你的强援已至,京师临安将有一场血雨腥风喽。”
“咯咯看到岳震闻之色变,柔福捂嘴失声娇笑道:“骗你的啦,咯咯,是震哥身上的气味出卖了你。”
迷惑的低头用力闻闻,岳震这才恍然大悟。可不是吗,刚刚与兄弟们一阵拥抱,身上尽是牛羊肉的味道,以柔福的聪明和对他的了解,还不是一猜即中。
“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的柔福收起笑容,微蹙眉头说:“你以为我真是神仙啊,我是出来送静真师太的,师太来给皇帝叔叔捎话,让柔福尽快去吐蕃把小弟接回来,皇帝叔叔要将他立为皇储。1。”
“小弟?”岳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稍稍停顿后才骇然惊呼道:“小赵慎!要把皇位传给他!”
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埋怨他不该这般大呼小叫,柔福点点头,轻声说:“是啊,先前皇帝叔叔提及此事,我以为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皇帝叔叔居然当真了,听师太说,立储的诸般事宜都准备好了,就等小弟回来。”
轻轻摇头,岳震很难把脑海中那个瘦弱的少年,与威临天下的君王扯到一块,他很自然的就联想到自己家的这件事。
柔福已然摆明车马要帮他,皇帝又能把亲侄女怎么样呢?只能是想办法支开她,让她离开临安越远越好。可是!大宋朝皇位的传承又岂是儿戏?高宗皇帝再怎么混账,也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吧?真是君心难测啊
“不用胡乱猜疑了,我想这桩事跟你们家虽然有点关系,那也是后话了。9。”柔福舒展眉头,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哦?此话怎讲,柔福你能说得明白点吗?”
“很简单,传位给弟弟,很大的原因是想栓住我。我猜想是十叔将昨晚的情形告诉了皇帝叔叔,皇族突然出现了我这样一个人,皇帝叔叔就不用费事去寻找大内监国,由我来保护下一位皇帝,可谓因势利导,水到渠成。”
岳震越听越是迷糊,赶忙趁机插问道:“大内监国?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朝廷有这个官职吗?”
听他问出最关键所在,柔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躲开他视线低头道:“这里历代皇帝身边最隐秘的机密,怎么会让外人知道?你想,十几年来,皇帝叔叔身边生过多少凶险之事,如果不是大内监国的存在,皇帝叔叔又怎能每次都有惊无险?”
身形巨颤,如遭雷亟,这个秘闻对于岳震来说,实在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6。这让他一下子想起当年在襄阳,他准备刺杀秦桧的那个夜晚,那个神秘莫测的九先生。
是九先生吗?皇帝身边竟然隐藏着如此强大的一个人物,他所有的计划就都变成了可笑的空想。所谓的大内监国,也立刻化作一个庞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柔福偷瞥到他铁青的脸色,悠然低语道:“大内监国一直是皇族中最神秘的人物,就算是我也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但是至从我习武之后,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只要皇帝叔叔出现的地方,他的气息就肯定不离左右。3。'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超多好看小说'不过震哥你放心,大内监国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卫皇帝的安全,其他的事根本不管。”
“呼岳震长长出了一口气,暗自咬牙。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去闯一闯!就算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心有定计,他的脸色微微缓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着问:“说了半天我还是不明白,立储传位与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
“唉,傻哥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柔福抬头,眼眸中流露出淡淡的伤感。“皇帝叔叔会忘了我们的关系?我弟弟又怎能忘记是你让他重获新生?登基之后,给你们岳家平反只需他一句话,一道圣旨。”
“不!混账!你们都是混账!”岳震闻听立刻勃然大怒,一拳狠狠的砸在大树上。1。“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我父亲被人冤枉,为什么还要这样!就是因为你们姓赵!就因为你们自觉是天下的主人,就要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看着他犹如暴怒咆哮的野兽,柔福心如刀绞,飘身上前伸手将他抱住,未开口却已经泪如雨下。“是柔福混账,哥哥一家大难临头我却无能为力,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们岳家,对不起,是我们
温热的泪水,呜咽的自责,让岳震渐渐冷静下来。他挣脱柔福的怀抱,抬起手轻轻的给她拭去眼泪。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是我混蛋,不该把气撒在你身上。你好好保重,震哥再也不会让你为难了。”
奔涌的泪水怎能轻易擦去?泪眼婆娑的柔福看他转身要走,一把拽住他的衣袖。7。“震哥等等,岳帅昨晚从大理寺转押到城南的凤凰山庄,那里现在是招讨府总部,我很熟,有机会我带震哥去看看岳帅好吗?”
“好,其实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觉得时机合适就到岳府找我。最好是晚上,但是今晚不行。”
柔福松开他的袖子,看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在心中暗暗祈祷。
傻哥哥,你要保重啊
岳震回到家中错过了午饭,见他进门,拓跋月、布赤不免一阵手忙脚乱的给他热饭。一边吃,他一边道出整个上午的行程。
听说乌兰的兄弟姐妹千里来援,拓跋月、布赤四手紧握满脸的欢喜雀跃。7。若不是岳震一再叮嘱她们不能去探望,姐妹俩恐怕早就飞奔出去了。
吃过饭,岳震又去正院看望母亲和姐姐,盼了一上午的北望终于见到舅舅,喜出望外的黏在他怀里,说什么也不肯下来。舅甥两个就去逗弄小岳珂,听着两个孩子的阵阵笑声,他沉重的心事也不觉开朗了许多。
焦急的等待中,夜幕终于降临,一家人吃过晚饭各自回房早早休息,岳震独自来到后院的水井旁,等着他那个久违的兄弟。
月暗星疏,淡淡的身影投射在井台上,他坐在井边看着井底半明半暗的水面,看着宁静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不禁有些恍惚。岁月如梭,想想他们在布哈峻分手的情景,宛若昨日,时间却已过去整整两年,让他倍感惭愧的是,两年的岁月他很少想起这个兄弟,而这个兄弟却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