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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妻子阿妹发觉上当,大有过来找他算账的意思,岳震立刻振振有词道:“三五天的时间很短,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们看院子里多‘乱’,还要为娘和大姐准备房间,娘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正好可以用上咱们带回来的羊皮‘毛’毡,这些都要拿出来晒一晒···”
张宪立刻不满的打断他说:“嗨,俺媳‘妇’和儿子来探亲,当然是要住我那边,小弟你准备好岳母的房间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大姐了,不行!”看着姐夫满脸的不乐意,岳震转脸煽动道:“咱们好不容易才见大姐一回,这个人却要和咱们抢,咱们能答应吗?”
拓跋月和布赤那两双可怜巴巴,带着哀求的眼睛转向张宪,身为姐夫,他怎么好意思再拒绝?只能是满脸赔笑的点头答应。两‘女’欢欢喜喜的跑去忙里忙外,望着一脸贼笑,还对他做鬼脸的小舅子,张宪还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摇头叹息着走了。
欢快忙碌的妻妹,让岳震发觉自己无事可做,便动了出去走走的心思。拓跋月和阿妹早就嫌他站在那里碍手碍脚,也就马上同意了。
尽管可以算作各不相干,岳震还是很想见见烽火堂的兄弟们,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座城隍庙,可惜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原先破败荒芜的城隍庙已然翻盖一新,红墙灰瓦,描金画银,煞是威严肃穆。正‘门’口的大香炉里香烟缭绕,三三两两的香客来往进出。岳震进去转了一圈,看到尽是些灰衣白袜的道士,显然已经和烽火堂没有关系了。
失落的离开城隍庙,岳震漫无目地的信步游走,一直转悠到天将傍晚,肚子里咕咕的叫唤起来,这才辨别了一下方向,往回走去。
还未走进院‘门’,在外面就听到蒋凤英爽朗的笑声,他赶忙加快脚步,不由暗自埋怨自己粗心,应该先去拜访大舵头才对,让人家找上‘门’来,实在有些失礼。
“呵呵,小屁孩子终于‘浪’‘荡’回来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才舍得回来?”正在和两‘女’一起择菜的蒋凤英看到岳震进院,自然不肯放过他,笑着打趣道:“月亮,今晚不给他做饭吃,不能惯他这些臭‘毛’病。呵呵···”
岳震一脸尴尬的向大舵头赔罪,也才知道,蒋凤英是听说他回来了,刚刚从楚州那边赶过来的。
丈夫进‘门’,拓跋月招呼阿妹一起去做饭。岳震和蒋大舵头坐在院中闲聊,话题自然离不开商队的种种近况。
香喷喷的饭菜上桌,心存一丝侥幸的岳震又问起蒋凤英,有没有烽火堂的消息。
“咱们合伙贩‘私’停止后,烽火堂就很少和淮帮联络了。”细嚼慢咽的蒋大舵头,瞥了一眼岳震道:“只是听兄弟们说过,烽火堂在江南的堂口都变成了暗桩,就算见到以前熟络的淮帮弟子,他们也都躲躲藏藏的假装不认识了。”
默默的点头,岳震打住了这个话题安静的吃饭。但是拓跋月看出来,丈夫还是放不下以前的兄弟们,回忆起在三面岭与晏彪很不愉快的会面,她想劝劝丈夫,却不知道应该劝他放下,还是鼓励他从别的渠道再打听打听。
蒋凤英虽然不大明白他们的纠葛,但是烽火堂的来历,大舵头却很清楚,以她对岳震的了解,当然忍不住要说几句公道话。
“呵呵,做人最当紧的莫过于饮水思源,小‘毛’头孩子们若是忘了这一点,恐怕也难成什么气候。我这次回去得告诉在河北活动的弟兄们,不要再和烽火堂掺和了,翅膀硬了就六亲不认的人,呵呵···”
“万万不可,大姐。”岳震急忙放下碗筷,苦笑道:“那帮小兄弟们和我不过是一些小误会,好比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他们都还年轻,还要仰仗各路江湖朋友多多帮衬,淮帮更是自家人,怎能撒手不管呢?”
“好啦,知道了。”蒋凤英皱眉说:“大姐我只能做到,好话不说,坏话也不讲,反正公道自在人心。不说了,吃饭。”
刚刚从西北返回驻地的岳家军诸将,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接到了去襄阳开会的命令,虽然路途远近各不相同,大家还是很默契的会合后,一起到达城外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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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门邪道·喜相逢
第三百五十一节
得知大帅还没有到,诸将免不了要围住张宪探探口风。岳家军将领们感情深厚,岳帅写信给‘女’婿的意思,也就是让张宪先给这些老战友们传话,让大家有些思想准备。可是岳帅却没想到,岳家军一分为三的消息,在几位高级将领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牛皋、董先立刻拍案开骂,骂的自然是朝廷吃饱了饭没事干,瞎折腾人。Xing格比较沉稳的王贵和徐庆则有些忧心忡忡,两人低声议论分析着,朝廷会不会派来一个新的主帅?
水军统领黄佐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人,张宪看出势头不对,急忙和诸将‘交’代一声,心急火燎的跑去找小舅子。急匆匆赶到岳震一家人的小院外,他看到黄佐的亲卫,这才松了口气,不禁暗笑自己瞎紧张。
可是当他站在院‘门’外,听到里面的对话,刚刚松弛的神经又不由紧张起来。
“震少,你知道我黄大脚降了岳帅,绝不是为了朝廷给的官衔俸禄!您说,眼下这算怎么一回事?倘若不知所谓的朝廷在给我们派来一个头,我如何向下面的兄弟们‘交’代?我带着三万儿郎脱掉这身军服,回‘洞’庭接着干水匪,也不能算作反复无常的小人吧?”
“呵呵,大脚伯伯先别上火,您看这是月亮给您新沏的茶,来,先润润嗓子。姐夫,别站在外面听啦,让水军的弟兄们也进来喝口水。”
听到小舅子在里面的吆喝,张宪只好把黄佐的几个亲卫让进院子,岳震亲自拎起大茶壶给大家一一斟茶倒水。
见黄佐发完这一大通牢Sao,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回到他身边的岳震笑着说:“呵呵,大脚伯伯息怒,朝廷那些大官们就这个德行,饱食终日闲得发慌,就来编排咱们这些人,以小侄看来,不过是换汤不换‘药’,你们还是我父亲的直属部队,只不过是换个名号而已。”
其实岳震笑得很心虚,他也无法预料朝廷的后续动作。黄佐说的不假,昔日横行‘洞’庭湖的水匪之所以弃暗投明,很大程度是被父亲的个人魅力所折服。黄佐,焦家兄弟几位大头目,也费了很多心力才将这些桀骜难驯的部下,真正融入了岳家军这个集体。如今突然把他们独立出来,人家自然要联想到,朝廷要换主帅了。
黄佐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放下碗笑道:“呵呵,震少刚回来,对前因后果不甚了解,您可愿意听听大脚对此事的分析?”
“您说的不错,其实小侄也是一头雾水,大脚伯伯请讲。”
看到老大使了个眼‘色’,亲卫们再次站起来出去,黄佐看着他们从外面关上了院‘门’,这才转头对岳震道:“当时老杨阵亡后,岳帅一怒之下赶走了所有监军,兄弟们虽然心里痛快了,可大帅却成了反对朝廷的出头鸟。”
岳震点点头,没有搭腔,安静的听着黄佐继续说。
“如果张俊倒台的时候,朝廷让岳帅做了太尉,是众望所归,也很正常。可是朝廷偏偏在临洮战后,唱了这么一出,这算什么?算是对岳帅领导有方的嘉奖?大家都知道,临洮之战是岳家军这些年来,最平淡的一场战事,虽说解了临洮之围,却也丢了仙人关,不能算作一个辉煌的胜利。所以说,朝廷这个太尉给的太蹊跷了。”
“再说一分为三,震少觉得朝廷打的是什么主意?”黄佐反问道。岳震沉‘吟’着没有马上回答,一旁的张宪接过去说:“换帅的可能Xing不大,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朝廷打算坚持使用文官监军。把父帅高高架起来,这样就可以避免监军和父帅再发生正面的冲突。”
“不错,姐夫这句话让我彻底想明白了。”岳震一拍小桌连连点头道:“今后岳家军就是这个局面,父亲若是想调动全军,就必须得到三个监军的同意。”
“休想!在我黄大脚眼里,监军算个屁呀!我们岳家军水师,只听岳帅一人号令!”
岳震摆摆手,眯着眼睛说:“这是后话,我父亲眼看就要到了,随同前来的肯定还有朝廷发布命令的官员。当紧的是,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不然的话,一定会有人说岳家军是一群骄兵悍将,不服朝廷调度,那等于是往咱们自家脸上抹黑。”
张宪甚为同意的连连点头,黄佐皱着眉头道:“可是这个时侯不有所反应,以后咱就只能任由人家编排了。”
“也不一定。”岳震‘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坏坏的笑道:“上次我老爸砍了监军,朝野上下沸沸扬扬,我想,这次还敢来岳家军的文官只有两种人。一是咱们的同路人,想追随咱岳家军一起光复失地,扬眉吐气。第二种人就是,自恃背景后台够硬,在这里咱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黄佐想想也不由点头说:“不错,震少说的很有道理。与咱志同道合的就不必说了,这第二种人不好对付啊,也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就坏了咱这一锅汤。”
“哈哈···大脚伯伯迂腐喽。”岳震仰天大笑道:“这种人最好对付,办法有四个字就够了,投其所好。”
“对于有的人,酒‘色’财气是金科‘玉’律,也是不二法宝。大脚伯伯您‘私’下告诉弟兄们,不管是水师总监军,还是各营的小监军,一定要找那些眉眼伶俐的专‘门’去伺候着。所有开销到汇丰号去取,我会派人通知襄阳分号的。”
张宪和黄佐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宪吞吞吐吐道:“小弟,这样不行吧,要是让父帅知道,我们搞这些歪‘门’邪道,轻者军棍伺候,太过分了会被拉出去砍头的。”
看看黄佐也是一样为难的神情,岳震明白他们都不是‘精’于此道的那种人。岳家军也正是依靠严明的军纪,才锤炼锻造出了这支无敌铁军。那些溜须拍马、上下钻营之徒,很难在这样的群体中立足,更不可能达到姐夫和黄佐这样的位置。
“这件事,我和父亲去说说,反正今后老爸在临安的时间比较多。我争取能让老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常时期,来点非常手段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黄、张二人相视苦笑,就算岳帅视而不见,运作这种事情这对他们来讲,还是有些难度的。
“王贵叔父那边怎么办?你不会让王叔父也···”想起今后的日子,张宪不禁有些愁煞心肠。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那一点点兴奋,也不翼而飞了,可是事情已成定局,他只好一边发愁,一边在脑子里搜寻着岳家军里,有没有这样的‘人才’。
“王叔老成持重,向来都是在心里做事,说不定会有比咱们更好的法子呢。”岳震轻轻摇头道:“还是我刚刚那句话,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千万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他们谈话后的隔天午后,韩世忠韩太尉先期到达,到场迎接的岳家军诸将也得知,因为有‘女’眷跟随,岳帅晚了半日的路程,明早才能到襄阳。
岳震没有出现在欢迎韩太尉的人群里,因为有福亲王和王渊那样的先例,他相信,韩太尉在襄阳最不想见到,恐怕就是他这个曾经的生意伙伴。知道亲人即将到来的消息,岳震的心情可想而知,即便韩世忠有心想见,他也没有那份心思去应酬太尉大人。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一家三口就早早起‘床’穿戴整齐。忐忑不安的拓跋月,免不了一个劲的追问丈夫,衣着有没有不妥当之处。
三人骑马到了城外的军用港口,当岳震看到迎候的人群,不由有些后悔。除却岳家军诸将,就是襄阳府的大小文官,其中不乏很多熟悉的面孔,虽然他刻意带着妻妹远离那些熟人,可是还有不少主动过来的和他打招呼的。笑脸相对,他暗自叫苦不迭,用不了几天这个消息就会传回临安,希望不要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候,给老爸带来麻烦才好。
可是一直到红日高升,大家还是没有等到岳帅的船,岳震觉得有些不对头,父亲从来都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迟到的。
难道又出事了!
就在他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尖的拓跋月拽拽丈夫的衣袖,向后努努嘴,岳震回头看到了向他们招手的岳雷。他们赶紧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岳帅估计到襄阳会有一场兴师动众的欢迎仪式,故意没有到军港下船,直接在民用码头停船上岸了。
“小弟,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