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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道:“于是姑娘我的结论是:如果我能拿到马继用于保命的投名状,你能承诺对周家既往不咎、马上离开江阴,不把这里拖入战火吗?”
张子文果断起身道:“一言为定!”
随即发现脚还是疼,又赶紧坐下。
周灵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让大人为难了,还听我一个话痨女人唠叨了半夜,其实我一般时候话很少。可以的话,我真想谢谢你,可惜你是周家敌人,我不可以。”
张子文不禁失笑,“对了,你知道何执中的信在哪,知道了告诉我,我去取就行,我当心你会有危险?”
周灵拒绝了好意,“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随身收着,且现在他对谁度提防着,包括我二哥周智。但他有个致命弱点是我,和你不同,有太多男人都对美酒美女没有抵抗力,我能去他营区把他灌醉,并取走投名状。到时候你我两家两清,但我个人永远不谅解你。”
说完她就走了。
连张子文也有些懵逼,这女人实在太奇怪了,可惜不能切片了解下……
第233章 新境界:求败的历程
早晨起来后见到了久违的李惠子。
她的造型有点像个野人,饿的像个瘦猴。也没人太过心疼她,但基于她圆满完成了第一次部署任务,但凡熟悉的人还是夸奖她“忠于职守”啥啥的,此外张子文更承诺等回去颁发一个奖状给她。
对此李惠子非常高兴。
外人不大知道奖状是什么东东,不过海军内部相对很看重这些。没人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就是信。就像现在没人知道天为什么要下雨,既然又出现了雨,就都接受了。
根子在于她们信张子文,于是就信张子文给的奖状,也信张子文指的方向。
另外,还见到了久违的肥猫小宝。
它最近混的有点像个野猫,大多数时候也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不过李惠子和小宝比较好,于是小宝有事没事就会在李惠子面前溜达。
当时李惠子随同海军出征时,肥猫小宝就混迹在船上。
张子文是现在才知道,李惠子部署期间,照顾她的就是小宝。小宝在周围保护着她,让她不被大蜘蛛咬,同时如同当时拖个包子来给张子文的那种形式,肥猫会弄点野菜或捉个松鼠给李惠子。
她和小宝相互语言不通,所以获得什么食物不固定,随机的。接到果子或野菜李惠子就吃掉。接到松鼠,就会把松鼠放掉。
不过哪怕放了,后面仍旧会随机接到小宝“扭送”来的松鼠。
这怎么回事李惠子就不知道了。
“喵~”
小宝正在一跳一跳的对张子文述说这些事。原来,之所以李惠子把松鼠放走后,小宝又捉来给她,是它以为李惠子和它一样贪玩,在和松鼠玩七擒七纵。
理解错了的肥猫小宝遇到果子会送去给李惠子,一但又见到那只“手下败将松鼠”,又会顺手绑去给李惠子放了。
一定程度上小宝和李惠子的德行是相近的。每遇到张子文砸东西时,李惠子会果断出来收拾,她说:砸了我又收,没事。
小宝对她也是这逻辑,其他松鼠都不捉,觉得它们武功太低。只是一看到那只倒霉蛋,就会手一滑捉来给李惠子。
“喵~”
小宝继续交代着这些始末。
“知道了知道了。”张子文摆手,“但我却不能给你奖状。”
“喵!”小宝觉得这不公平。
张子文摇头道,“哪有这许多公平?给奖状背书的是我的个人魅力和信誉,不能滥发。你我之间的际遇别人不知,别人看到我给一只猫发奖状会觉得是儿戏,哪怕你是海军的战斗猫也不行,发给你,以后就没法给别人了。”
就此一来小宝闷闷不乐的扑着。
张子文又道:“英雄未必无名,但我可以告诉你,大多数英雄都是无名的。混乱的大时代里注定英雄辈出,但也注定更多的英雄默默无闻。身为张家的猫注定要做出这些牺牲,我以为你知道这事的?”
“喵~”小宝不明觉厉。
“好啦。”张子文又拍拍它那越来越虎的脑壳,“我口头封你为海军战斗英雄猫称号,这可以了吧。”
这下小宝才安分了些。
其实不用封,它也是大家心中的海军战斗英雄。
它前后在海军仓库中击毙的老鼠真真实实上两千。算是困难时期、海军粮食保卫战中的另类中流砥柱。
只是说这家伙自由散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经常见不到。
自此后,小宝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比虎文还有牛的传奇。
少年军的小孩子们都会说,海军领地中但凡有小宝气味的地方,但凡能听到它“雷音”的地方,都没有老鼠了。
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但就许多人所见,海军领地核心群里的老鼠真的很少见。
事实上这是可能出现的,动物的世界也有江湖,狠到一定的时候虽然没朋友,但也就没敌人了。有战斗猫驻防在海军,兴许老鼠们会相互说“算了算了老子们别处混去,别去送死了”。
另外据小宝自己爆料,就算是寂寞高手,它也因仇家太多在野外遭遇过好几次大型伏击,不过还是被它杀出重围了。
小宝最嚣张的时候去过昆山县陈家庄,和那几条大黑狗打过仗。甚至远征到了苏州的尽头:姑苏山、太湖边。就为了捉那几个伏击它的大老鼠。
不过后来它不知天高地厚的和老鼠“打海战”,追进太湖里后它才发现老鼠水性好,而小宝自己游不了太远。最后被一个渔民大婶救了起来。
这些都是它陆续告诉张子文的,至于有没有吹牛就不知道了。
“太湖海战”的惨败让它成熟了许多。
张子文亲眼看着它从当年的绝脉废材,过度到了李晓兰船上的初露锋芒,其后旭日东升到了昆山时期的寂寞高手、求败状态。直至太湖战败,这只大头肥猫消沉了好一阵子,张子文都很少见到它。
只听李惠子和四九提及:那时期小宝几乎不叫唤,招牌似的虎豹雷音被它收起来了,经常在河边看着水发呆,不理会谁。直至有天它忽然下水,开始训练水战技术。
是否取得突破张子文也不知道,但应该进入了新的境界,它当时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当年张子文告诉它的:少吹牛逼多练武。
关于小宝的历程,张子文都有记录的,以心情日记的方式写了下来。
这是一只神奇的猫,从它身上张子文恍惚看到了自己、以及海军的未来。
物极必反,不戒骄戒躁的话,难保有天大宋海军也会在寂寞高手状态下遭遇惨败。
好在通过小宝的路,张子文可以自己给自己警示,以避免重蹈覆辙。三人行必有我师……
今日尹宝儿下葬。
河东村村民依据这里习俗,组织了这次事宜,倒也算得热闹。
张子文戴着斗笠到场了,大多人不知道这低调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这人就是这次丧葬事宜的幕后捐赠人。
江阴知县周智没到场,但他派来了代表,他的胞妹周灵。
周灵发现张子文到场后仍旧处于一种纠结心态中,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人。
尤其是在这地方,在尹宝儿这座寒碜的坟包前,不知道该不该盯着张子文看?
就因趟进这座坟包里的那个不起眼的孩子,张子文冲冠一怒,闯入周家纵火,捉走周宏进而处决,还把无头尸体挂在了周家门前。
想着这些她不言不语,迟迟没把手里的花放在坟前,她想等着看张子文会做什么,且她不好意思当着张子文的面放下花,那像是支持张子文击杀周家血亲的一种形式。
实际上,张子文也是想先等着看她会做什么。
眼见她迟迟不把用于祭拜的花放下,张子文知道和她真是结仇状态了,她始终过不了内心里她是周家人的关口。
那就算了吧。
直至村民都撤离了,张子文也不打算在等,走过去,在尹宝儿坟前放下了个价值一文钱的糖人。
走出两步后,张子文又回身看着她道,“看你敢孤身出行、站在这里发呆,那应该还没拿到马继手里的投名状?”
周灵注视着他,“你只关心这事吗?”
张子文道:“你的安全我也还是关心的,记得,若事不可为别勉强自己。”
周灵容色稍缓,但语气仍旧很碉堡,“不要你关心我,总之答应的事我一定会做,今晚行动,如果明早你没见到我尸体,那就能拿到信。”
“保护好自己,一但出事我未必救得了你。”张子文走远了。
周灵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之后,这才跺脚:“我自己的选择,出事也不要你救!”
……
“张子文!”
离开坟地没多远,竟是遇到了朝这边来的何执中一行人。不论什么原因,老何应该是也来看尹宝儿的坟的。
“下官张子文……见过相公。”
微微拱手后张子文不想停留,转身又走。
“留步,这边和老夫说话。”
何执中不让走的意思,他的护卫上来围着。
刘光世和徐宁不敢放肆,很老实的低着头。
张子文只得走过去道:“相公请吩咐?”
何执中大佬的造型站在高处,面朝大河方向远眺,倒也多少有些不可一世的感觉。
张子文有些无奈,“还请相公说话,下官身有要务。”
何执中迟疑少倾指着远处,“从这边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我大宋南方的景秀山河?是不是很远,很大?”
“算是吧,然后呢?”张子文有些懵逼。
第234章 决战的前奏
何执中淡淡的道:“但其实你听到的仅仅是沧海一声,由此你便可知我大宋的广阔。”
张子文脸有点黑了下来:“所以您到底要说什么?”
何执中又看着张子文许久,过来人的样子道:“当今天下年轻一代中,有你之才华恒心着寥寥无几,有你家世者更绝无仅有。在老夫看来就算犬子何志,也绝不是你之对手。”
张子文尴尬的道:“这不算什么新闻吧?”
何执中叹息一声,“老夫想说的是,你真有能耐,但现在仍旧还太年轻,没必要急着锋芒过度。以你之才华、恒心以及家族,若能别得罪人,埋头学习,低调做官,十五至二十年内不难登入青云。”
张子文摇头,“下官没这么多时间。”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老夫的。”
何执中语气急转直下,“老夫真的不想看着你这么一好苗子因过度激进、得罪太多人而毁了前程。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即低调离开江阴,勿在揪着马继小辫子不放。把往前的事一笔勾销,缓和与朱勔间的关系,于这关键的开边时期保证东南稳定五年,给朝廷些喘息机会。”
“否则呢?”张子文道。
何执中就此声音有些低,“否则老夫只有毁了你。不要以为蔡文姬打了我儿子就能救你。我朝以文立国,最注重刑案真相以及程序。这些对于对于有出身的官员还真是红线,当年太宗皇帝因一个司法案件瑕疵,办了上百官员之事就是先例,也是警示。”
接着道,“周宏死于你私刑处决这事近乎举世皆知,就算没证据不落罪,也将影响到你在读书人中的口碑,居于舆论你会很难升迁。另外你身为官员,蓄意破坏江阴县命案现场。恰好这个事件可以和周宏的死相互印证,并有上百人证。你张子文百口莫辩。”
“至此你官路基本就毁了,你不是号称有恒心和梦想吗?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你只做了一件事:不惜毁了自身前程,只为小肚鸡肠的要抓老夫的错误?”
“你的确是条强壮的胳膊,但仍旧扭不过大腿。破坏现场的事看似可大可小,知县周智也一定程度被你吓到。但还要看形势,常州知州魏清华怕麻烦不想纠察你,不代表老夫和何志会放任你、会怕你。”
“这事在何志的治权内,只要他不放手,又有老夫在朝廷周旋,加上你往日的口碑以及所做的种种,又有蔡文姬受你唆使袭击官员何志,你张子文敢不敢赌,若要认真此番你必凉?”
何执中最后道。
张子文微微点头,“你的推理要件缺失了少许,会有变数。不过好吧,大抵上的道理差不多,这意味着我风险的确很大。”
何执中傲然道:“那你愿不愿意抓住老夫给你的这最后一次和解机会?”
张子文在迟疑。
何执中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总体上不算瞎说。类似这样拉仇恨得罪人的事,哪怕张子文自身违规再少些,风险很大。否则王安石范仲淹这些人不得随随便便就成功了?
如果何执中不来给他儿子底气,而蔡文姬也没来殴打何志脑壳拉仇恨,那么是的,居于老魏的尿性和指导,没有外援时候何志会装作看不见“破坏命案现场”。张子文也就真的过关了,大家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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