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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李白,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时期,“天子呼来不上船”,高力士脱鞋,杨贵妃斟酒,玉真公主倾心的人物,连李林甫都不敢当面得罪的,保下李光弼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获救后的李光弼,自然对李白感激涕零,他爱屋及乌,对才华卓绝的诗人,也比较有好感。
李光弼担任朔方军前锋使以后,同样驻扎在九原城。王昌龄游历九原城的时候,和李光弼也有数面之缘。后来李光弼听说王昌龄落难,不小心惹恼了高仙芝、封常清等人,于是就出面将王昌龄送到了盂县县令的位置上。既然朔方军有人出面保荐,高仙芝等人也就没有继续追究此事了。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因为王昌龄是李光弼保荐上去的,从大的方面来讲,显然是属于哥舒翰统帅的陇右军事集团系统,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出自王忠嗣的集团,而太原尹王承业是杨国忠的心腹,哥舒翰和杨国忠,是不对路的,两人的矛盾,连皇帝都调解不了,这就注定了王承业对王昌龄的排斥。
如果盂县没有什么事,或许王承业还能睁只眼闭只眼,让王昌龄在那里养老,直到他致仕,反正,王昌龄的年纪也不小了,距离致仕的日子也不远了,然而,偏偏盂县是剿匪的前线,让王承业很是关注。这一关注,王昌龄的麻烦,就注定是逃不掉了。
张凌和杨万年都是王承业的亲信,他们两个带兵来到盂县,要钱要粮,还到处搞女人,没错,他俩的确是这样荒唐的,凡是被他俩看中的女人,都要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搞来,就在军营里面为所欲为。仗着背后有王承业、杨国忠两人撑腰,两人的确是肆无忌惮。有个年轻的少*妇受不了张凌的侮辱,于是投井自尽了,闹出了轩然大波。
王昌龄作为县令,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当即前往军营质询两人,其实本意是要两人收敛收敛,不要引起公愤。没想到,张凌和杨万年异常的飞扬跋扈,不但没有痛改前非的意思,反而下令将王昌龄扣押起来,还出了公文,说王昌龄和山贼勾结,要将王昌龄押往太原府斩示众,以儆效尤。这就明显是借刀杀人了,王昌龄是文人,哪里有什么反抗的本事,只好被关押起来,等死了。
“盂县现在,有多少驻军?”
“两百人左右。”
张凌和杨万年离开了盂县以后,在盂县留下了两百名的士兵,留下一个校尉统率,目的就是为了看管王昌龄。按照王承业的意思,至少是要将王昌龄剥夺一切的官职,流放岭南的。他已经将王昌龄的罪行,都上报给杨国忠了,以杨国忠对朝廷的掌控,批复处理王昌龄完全不是问题。若不是顾忌到李光弼等人,恐怕王昌龄现在已经在阴间吟诗作对了。
这等于是说,要是刘展现在进攻盂县的话,就不是动一动王昌龄,而是解救他了。同样的,刘展进攻盂县,招惹的就不是朝廷,而是直接和杨国忠对上了。和杨国忠直接作对的后果,到底会严重到什么样的地步,现在还真的不好说。
刘展毫不犹豫的说道:“计划不变!咱们要动的,就是杨国忠的人!”
当气势汹汹的马贼,杀入盂县的时候,盂县上下,都全部震惊了。马贼们的度极快,好像闪电一样杀来,驻守盂县的两百名官兵,还没有来得及关闭城门,就已经被夏侯离抢先杀入城去,几个正要上来关闭城门的官兵,被他一顿砍杀,鲜血飞溅,抱头鼠窜的去了。
“嗖!”
接到报告的官兵校尉,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以为是部下谎报军情,带了几个心腹出来查看究竟,结果刚好遇上奔驰而来的宇文昊明。宇文昊明已经一箭过去,将他撩翻在地上,他身边的人,马上尖叫着跑散了。宇文昊明在后面追杀一阵,其实是虚张声势,故意制造混乱而已。
其余的官兵,现来袭的马贼,如此的凶狠,又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马贼,顿时四散逃窜。夏侯离立刻带着马贼四处追赶,一时间,整个盂县,鸡飞狗跳,慌作一团。官兵们自然是跑得完全没有了踪影,街道上的民众,当然也全部消失了。偌大的盂县,除了马贼们的马蹄声,完全是一片的死寂。
刘展直接来到县府衙门,现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一个官兵都没有,也看不到任何的衙役。他带着几个战士走进去,李月蒙和黛施也手持武器,跟在他的后面,到处搜寻王昌龄等人的下落。片刻之后,他们现,后面有个小庭院,里面似乎关着不少人。
有个战士用斧头将铜锁劈开,现里面果然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拥挤在一个不足三十平方米的院子里。在院子的中间,则是一口水井。原来,张凌和杨万年不但抓了县令,还将县丞、县尉等人,连同他们的家属,都全部抓起来了,正准备一锅炖呢。
刘展目光落在一个老头子身上。这个老头子,大概在六十岁左右,身体还好,脸颊很瘦,很多皱纹,神情有些孤苦,带着浓郁的饱经风霜的感觉。从他的样子看来,应该就是盂县县令,天子诗人王昌龄了。唉,挺可怜的,大名鼎鼎的天子诗人,说被抓了就被抓了,一点反抗的本事都没有。
在他的身边,还有个小伙子,大概在十六七岁,显得很是精神。当然,可能是因为被关起来的缘故,也显得非常的愤懑。现有人打开大门,这个小伙子的眼神,明显闪过强烈的不满和恼怒,可惜,他同样是手无寸铁,因此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大门打开,里面的人,神色怪异,用狐疑和惊恐的眼光,盯着门口的位置,那些年轻的妇女和孩子更是如此。只有王昌龄还算是比较镇静的,目光完全没有看门口这边,好像这里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但是他身边的眷属,就没有这么镇定了,他的孙子们,都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显然是惊吓得不行。
那小伙子勉强镇定,目光不断的在刘展的身上扫来扫去,显然是在推测刘展的身边。可惜,他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只好又有些外强中干的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想怎么样?”
刘展上下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黛施抢先说道:“你是什么人?”
那小伙子立刻反问:“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难道你们还敢暗杀我们不成?就算我们犯了天大的罪责,也要经过刑部和御史台的审理,才能定罪的。你们这样做,是在公报私仇,践踏司法……”
黛施冷冷的说道:“是张凌将你们关在这里的?”
小伙子马上听出了黛施的口风,对他们是同情的,原本绷紧的神色,终于缓缓的释放开来,有些惊喜和期待的问道:“你们是……”
刘展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们从西面来。”
小伙子啊了一下,蓦然间想到了什么,惊喜的说道:“西面?你是……”
刘展打断他的话,沉声说道:“对不起,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只是听说你们被抓起来了,我们才临时来走这么一趟的。你是谁?你是盂县的人吗?”
小伙子又是连续啊啊啊了几下,显然欣喜之下,有些忘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在下杜佑,家父杜希望……也是从西面来的。”
刘展点点头,说道:“原来你就是杜佑。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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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0】章 有个小伙叫杜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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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佑咬着牙齿,狠狠的说道:“我是来拜见老师的,没想到,张凌这个混蛋,居然敢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不但扣起了我的老师,还连我都扣起来了。我已经向他表明身份,他还是将我扣了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原来,王昌龄才华卓绝,有诗家天子之称,杜佑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老师。盛唐的时候,科举里面诗歌是占了很大分量的,诗词写得越好,越有可能得到好的名次。杜佑想要取得好名次,就必须在诗歌上痛下功夫。刚好杜佑的父亲杜希望在乐平郡担任太守,而王昌龄在盂县担任县令,距离乐平郡不是很远,于是,他就从乐平郡到这里来拜师。没想到,张凌和杨万年两个,竟然如此胡作非为,自己做了坏事,还要将脏水泼到王昌龄的身上。
幸好有杜佑在此。他毕竟是杜希望的儿子,而杜希望是陇右军事集团的老人,和哥舒翰、郭子仪、李光弼等人的交情,都是不错的,杨国忠和王承业自然有些忌惮,不敢贸然赶尽杀绝。否则,张凌等人,可能早就将王昌龄秘密处理了。这年头,在杨国忠的魔爪下,不知道死了多少的官员了,反正朝政是杨国忠一个人说了算,皇帝是不会管这样的鸡毛小事的。
刘展不想在盂县浪费太多的时间,这块地方并不适合刘家军展根据地,还是尽早的撤退为上。王昌龄的诗歌可能的确很好,但是为人处事,理政能力,的确有待改善,这样轻易就被张凌、杨万年放倒的人,刘展是不会重视的。好歹也是县令,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确有点那个……刘展说道:“好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只负责将你们救出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自己去运作了。”
杜佑悻悻的骂道:“杨国忠这个祸国殃民的破东西,我跟他没完!”
刘展横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小伙子,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小心祸从口出。(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杜佑愤愤的骂道:“难道我在这里骂骂他也不行吗?”
刘展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杨国忠将杜佑从科举的名单中取消,这等于是断送了杜佑的前程。当然,以杜希望的本事,他可以让杜佑通过门资来进入仕途,然而,大唐的风气,通过门资入仕的人,在通过科举考试入仕的人面前,总是不自觉的矮上半截,连杨国忠都知道让自己的大儿子杨暄通过科举考试再当官,这样就不会被人瞧不起。杜佑自恃自己的才华不错,憋足了劲头要从科举入仕,却被杨国忠当头一棒,他不恨死杨国忠才怪了。
可惜,刘展对于这一点,是爱莫能助了。
对于诗歌,他现在是能够避多远就避多远,哥们不擅长这个啊。
那边,宇文昊明已经找到储藏粮食的仓库,用斧头砸开大门以后,正在组织战士们将粮食往马背上面搬。正好太原府兵围剿马贼,在盂县储藏了相当数量的粮食,显然,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马贼居然敢悍然攻击县城。刘家军的需要,完全得到了满足,而且还有大量的剩余。
那么多的粮食,马贼们也带不走,刘展干脆下令,将仓库门拆掉,让城里的人随便来搬,反正,门是打开了,敢不敢来搬,就是他们的事情了。不论什么年头,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年间也不会例外,自然有不少人前来搬了粮食就走。
自从刘展出现以后,王昌龄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完全不像杜佑那么激动,颇有点心如缟素的味道。看来,人生的起伏波折,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少年的漏*点。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王昌龄对刘展的来历,是充满怀疑的,只是,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质疑的资格。
刘展的出现,神秘兮兮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他才不会相信刘展是从西面来的,他相信无论是哥舒翰,又或者是郭子仪、李光弼,都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事实上,陇右军事集团在河东道的一举一动,都很难瞒过杨国忠和安禄山的眼睛。三方势力在河东道的布局,实在是太复杂了。
粮食很快就被打包装好,装在马背上带走,刘家军也开始有秩序的撤退。
杜佑突然说道:“要不,你们将我也带走?”
刘展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赶紧回去乐平郡,躲避风头,张凌很快就会回来的。”
杜佑顿时大皱眉头,欲言又止。
刘展招招手,马贼们满载而归,急匆匆的离开了盂县。
杜佑无奈的摇摇头,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匆匆返回乐平郡。他知道,一旦张凌等人返回,他还滞留在太原府的势力范围内,小命就堪忧了。就算他回到乐平郡,也要和父亲详细的商议一番,才能将盂县的事情解说清楚,为倒霉的王昌龄开脱,杨国忠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离开了盂县以后,刘家军埋伏在距离盂县不远的蝴蝶谷,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他们下一步的攻击目标,乃是急匆匆返回来的张凌所部。果然,张凌等人接到盂县遭受袭击的讯息,急匆匆的往回赶。由于赶路的时间很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