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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联络署的势力范围也仅限于突尼斯,以及东面的的黎波里塔尼亚、班加西等适于生存的据点,对于内陆沙漠,他们是无能为力,也没心思去吃沙子。至于战事,除了保护贸易点,主要集中在西面阿尔及尔方向,海上就是混战。联络署发起者和参与国商船一般是集中起来由克劳迪娅、卡斯蒂王国、圣约翰骑士团和埃及帝国联合舰队护航,其余跟不上趟的凑热闹国家商船只能听天由命。
斯福尔扎汇报的严谨而刻板,让刘氓怀疑他到底是意大利人还是德意志人。对那里的情况刘氓有所了解,这下算是进一步弄清详细状况。斯福尔扎担任联络署总督后,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得到各方高度认可。刘氓对那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也不多加品评,再次确定让他全权负责。
两杯酒喝完,刘氓听说斯福尔扎这趟专门去了开罗,立刻来了兴趣。不过他正想问一问,斯福尔扎却突然起身,单膝跪下,低声说:“陛下,向您效忠…,是主对我的最大恩赐…”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竟然让刘氓有些慌乱和惭愧,看到斯福尔扎眼底真诚的泪花,惭愧变成感慨。也许是被斯福尔扎的执拗和任性折服,他才最终信任并大胆使用这个人。对他来说,功利成分在两人的关系中应该占很大比重。他从未想过,这单纯,甚至有些幼稚的信任对阴谋中浸泡的斯福尔扎有多重要。他也想不到,将这样对整个欧洲来说神圣的事业交由这出身不高的前佣兵首领主持是多大的荣耀。
这些都不重要,刘氓随手拉起斯福尔扎,笑着骂到:“别来这一套,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了,你整天在外,家里怎么样?”
他原本是随意问问,可问完就后悔了。不过斯福尔扎显然没去想什么,抹了抹眼睛,依旧用自然的恭敬语气回答:“感谢陛下关心,我刚得到消息,比安卡为我生了个儿子…”
斯福尔扎说完也后悔了,倒不是那点说不上什么的往事,而是这问题显然是面前皇帝的痛处。见自己的皇帝脸色立刻暗淡下来,他有懊悔,也有欣慰。对自己说话不讲分寸,情绪不加掩饰,说明他已经真正成为这皇帝的圈内人。
各自调整心态,斯福尔扎想起重要的事,低声说:“陛下,您这次要去佛罗伦萨么?”
对斯福尔扎提起这事刘氓并不意外。他一门心思跟奥斯曼闹别扭,意大利基本是不管不问,弗莱堡亲王的儿子,锡耶纳总督厄尔申格水土不服,再说对出外征战更感兴趣,斯福尔扎除摩德纳和都灵外,只得承担起佛罗伦萨监控的任务。
想想,他笑着说:“你来之前,若望宗主教刚走。”
斯福尔扎点点头,思索一会,还是说:“陛下,那三万军队肯定不是您的对手,但佛罗伦萨只有弗兰克男爵指挥的五千国防军和部分城卫兵。而那三万军队中有一部分接受过…,嗯,接受过某骑士团训练。”
刘氓还是微笑一下,斯福尔扎说的他大都清楚。只有五千国防军,锡耶纳国防军多是佛罗伦萨人,摩德纳公爵态度不错,但很难说愿意参合这事,而且要防备宿敌波罗尼亚。斯福尔扎倒是在比萨有驻兵,人数更少。
这件事新鲜点的也就是开银行骑士团提供训练支持。他不管,因为他至少在心里愿意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哪怕这很可笑。斯福尔扎不是个多话的人,点到为止,克尽臣子的责任,让他自己决断,那他就拖着。
见他不想多说,对他的顾虑多少有些了解,斯福尔扎换了个话题说:“陛下,阿尤布王国残余的哈里发们已经跟奥斯曼人达成协议,接受了奥斯曼苏丹的册封,不过他们分化的厉害,相互间有矛盾,威胁不是很大。去年以来,阿尔及尔兴起了一股海盗,头领叫黑孜尔?瑞斯,外号叫巴巴罗萨,倒是个值得关注的敌人…”
刘氓一口酒喷出来。巴巴罗萨?海雷丁?奥斯曼的海盗王?怎么冒出来的?见斯福尔扎一副吃惊和纳闷的样子,他赶紧掩饰一下,然后思量这个海盗王。斯福尔扎说的应该跟克劳迪娅他们所提及的那个被伊比利亚萨拉逊人敬称为父亲的家伙是同一人。
黑孜尔?瑞斯,柏柏语的父亲就是baba,加上姓,加上语音误差,巴巴罗萨。海盗王的绰号搞半天是这么来的。他很快又记起来,这个黑孜尔?瑞斯不正是自己在普罗旺斯海盗登岸事件中放掉的三兄弟之一么,这事搞的…
懊恼和震惊都没用,爱怎么地怎么地,可他刚平复或混乱的思绪,舒斯特又走进来。这小子一反常态,也不汇报,一股劲看着窗户。
刘氓老大的纳闷,可是知道这小子不是搞怪的脾性,只得走到窗前。院子里站着十几个近卫队员和骷髅骑兵,显然不是他带来的,而起一副低头哈腰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再看看他们保护的人,刘氓傻眼了。
鲍西亚、克劳迪娅、妮可,皇后的陪嫁姐妹爱娃和贝德利亚,还有几个人不认识。但是,那个带着小侍女玛利亚的女人虽然穿着便装,模样也有些陌生,不是胡安娜还是谁?
这比海雷丁还要雷啊…,刘氓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等他被妮可满脸的着急和责怪表情惊醒,转身找斯福尔扎,这小子却做了件极其符合北方贵族传统的事,溜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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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家具
虽尽量遮掩,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皇后齐临那不勒斯的消息还是引起不小的波澜。对于黄胡子,大家早已习惯他的行踪不定,可夫妻双双出巡意大利,特别是跟黄胡子关系暧昧的两西西里女王领地,实在是太稀罕,太值得琢磨。于是乎,黄胡子的臣属和盟友或暗自打探消息,或启程觐见,敌人按兵不动,都想弄个所以然。但这显然是白费心思,因为黄胡子本人也云里雾里。
对待胡安娜,让娜女王可不敢扔一边不闻不问,不管她表示低调的客套话,全体贵族到场的正式会见,一丝不苟的巡游,典雅壮观的宴会,做足了法兰西派头。当然,按黄胡子的理解,这位小女王明显有显摆和示威的意图。于是乎,宴会进行到一半,这位主客一如既往的溜了。
“怎么回事?”不管妮可明显清减的小脸,满眼的期盼和幽怨,溜进一个僻静的小房间,刘氓径直问道。
妮可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内凹,大眼睛也因深邃而分外幽深清澈。睫毛忽闪几下,她显出委屈,带看他半天,目光下垂,低声嘟囔:“胡安娜只是想见你…”
“想见我?我不是就要回斯图加特了么。这算什么?我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又会让别人怎么想?”心里有些伤感,但随即就变成焦躁。一开始他还没有多想,可随着繁复的仪式,纷乱的场面,他慢慢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可不是能随意游玩的小夫妻。
“胡安娜只是想你…”妮可重复一遍,泪珠滑落脸庞,也许是为胡安娜,也许是为自己。
刘氓心头的焦躁彻底化为伤感的爱怜。先不说眼前的妮可,胡安娜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不顾身份和可能造成的后果来这里找自己?规劝她的人不会少。拉着妮可坐下,将她搂在怀里。但他的爱怜不可能只为一人。感觉妮可有趴在怀里痛哭不止的意思,他只好问到:“情况还好吧?她消瘦的厉害…”
沉默很久,妮可才说:“月初才能下床,听说你要回来,精神好了不少…。嗯…,你…,唉…,皇后不光是身体…,玛利亚公主和西尔维娅修女一直在照顾…。你还不回来,阿黛勒夫人说,你去找他吧…,大家都同意…”
妮可说的很混乱,刘氓也无法弄清具体经过,可那句“大家都同意”像针一样刺在心头。她不光是一个万人瞩目的皇后,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经历极度痛苦的小女人。
他吻了一下妮可的眉梢,默默起身回到宴会厅。
那不勒斯主要贵族都在场,估计是跟踪保护而至的厄尔申格等将领也在。还有一些弄不清身份,应该是打着各种名目照看自家生意的领主亲信。刘氓无心关注,勉强弄出笑意,回到座位。
碍于他这个丝毫不讲礼仪,对社交不感兴趣的皇帝,主人小让娜没折腾什么集体活动,而在座的也不敢。于是,大家各干各的,嗡嗡的议论声配上动听的钢琴声,犹如他前世的酒吧。
小让娜、胡安娜、克劳迪娅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偶尔发出浅浅的笑声,似乎充满宫廷宴会的气氛。可是,刘氓不用看也知道,已经消瘦的认不出的胡安娜心神不宁,比一开始应酬时更显别扭。至于在座各自的心思,不用想了。
除了笑意,他再也做不出什么符合身份的事情。他也没有刻意关注胡安娜,但坐下后,默默握住她的手,冰凉,纤柔到让他心颤的手。他能感到,胡安娜明显颤抖了一下,身体僵直片刻,陡然间松弛下来,似乎要依偎进他的怀抱。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哪怕性格足够的孤僻。
小让娜旁边坐着一个跟胡安娜一起来的女人,一直在跟她笑声谈笑。估计是见这场面尴尬,小让娜笑着对他说:“亨利,胡安娜还没来得及给你及介绍,这位是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埃斯特罗娜女士,这次是专程跟胡安娜一起来…,来那不勒斯游玩的…”
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游玩?刘氓心里打满问号。
简洁的发式和头巾说明埃斯特罗娜还待字闺中,以刘氓的估计,她跟自己年龄相仿,属于难嫁的老姑娘。至于相貌,照他的标准说就是平平,暗红色头发,茶色眼眸,额头和鼻梁略显突兀,略带好奇和真正敬佩的笑容也无法掩饰固有的高傲和冷酷。但衣饰简洁刻板,举止庄重典雅,看起来很顺眼。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分析,埃斯特罗娜又给了进一步提示。
“亨利表哥,很高兴见到你。姐夫、姐姐和内维尔经常提起你,对你的虔诚和睿智非常钦佩…”
她话不多,简单的赞美居然有真诚的意思,让刘氓自得之余也有些纳闷:还有人看好自己?这些没什么,埃斯特罗娜应该是知道他对贵族事务的孤陋寡闻,专门说明自己的出身。她父亲是康布雷侯爵,跟姐姐一起嫁到勃艮第公国,前几天跟波旁公爵夫人比阿特丽丝一起拜访胡安娜和阿黛勒王后,顺道跟胡安娜出来游玩。
这就很有意思了。
康布雷侯爵领地在法兰西和尼德兰之间,也就是刘氓前世的比利时地区。这片地域一直是东西法兰克的矛盾点,因此康布雷侯爵虽然领地小,家系却卢森堡一样,跟各家族分扯不清,属于根正苗红。
但埃斯特罗娜跟爱娃和贝德利亚身份相同,属于不引人瞩目的陪嫁女,一般会嫁给勃艮第公国王室旁系或重臣,要是不愿意嫁,那就在王室社交圈晃荡,这样的例子也不少。
那她不好好在勃艮第公国呆着,跑这来干嘛?而且还是跟姐夫的妹妹,波旁公爵夫人一起去斯图加特。
刘氓很希望大让娜能在这里,那样他根本不用操心,埃斯特罗娜的来意或代表的意义很快就能被套出来。可惜…,小让娜不是搞这事的人,胡安娜即便心神正常,同样不是这块料,克劳迪娅不用想。鲍西亚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经验不足,他只能自己瞎白活,显然不会有好效果。
他没跟胡安娜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但握住她小手的举动非常管用。很快,两人十根手指交叉着紧紧握在一起,胡安娜瘦削晦暗的脸上泛起红润的光彩,幸福、骄傲的皇后派头越来越足。
所谓的陪嫁女,也就相当于侍女,因此爱娃和贝德利亚一直在胡安娜身后端茶递水。刘氓对这始终无法适应,可他发现身份相同的埃斯特罗娜从未表现出异样,倒是有些奇怪。细想想,他也就释然,西尔维娅也曾给自己早夭的弟弟做过侍女,换个场合和身份,自然也能傲视众人。
众人说了半天,没一件上道的事。正忍无可忍,刘氓发现紧挨着他们这圈子的斯福尔扎镇定自若,悠闲的应付着后面闲杂人的恭维和试探。这还说什么,他一个眼色扔过去,自顾自溜出大厅。
斯福尔扎何等人,跟进小客厅,立刻低声说:“陛下,前段时间,下洛林的阿尔土瓦伯爵去世,法兰西的查理国王取消了阿尔土瓦伯爵封号,将阿尔土瓦列为皇室领地。”
“哦…”刘氓应了一声。
斯福尔扎哪敢说他白痴,进一步解释:“康布雷侯爵领地挨着阿尔土瓦,但侯爵跟勃艮第公国是一体的。虽然查理没有表示侵夺的意图,但下一目标很可能是埃诺伯爵、那慕尔,甚至布拉邦特公爵,那样康布雷被侵夺也就是迟早的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