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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他一路冲向东南,摆出突围前往博布鲁伊斯克的架势。元帝**似乎对此非常忌惮,开始全面调集兵力封堵。这是他所期望的,也印证他之前的一个失误:不管有没有这个意识,在这片土地上,他的象征意义显然大于宋帝国远征军。
可喜的,为了这一点,元帝国被迫采取措施。可悲的,这不符合他的愿望也就罢了,汉娜在努力抹去这象征性,狄安娜在努力抹去这象征性,不遗余力。他相信这是时代的需要,相信两人是穿透了神圣的迷雾,可是…
酣畅战斗能掩去情感萧索,维京豪情能释放灵魂悲伤。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向谁低头,也不后悔可能是逃避的抉择。看起来突破有希望时突然北反,战术依旧出人意料;老掉牙的伏击再次使用,同样能再现卡麦涅茨的辉煌,可泼洒在冰冷土地上的,不仅是自己与别人的鲜血。
元帝**不计代价的围堵和时间耗去荣耀,莫斯科大公国近卫军突然加入战团进一步削弱希望,他只能带残部按计划分散逃入明斯克东北方林地,意图靠游击战拖延时间。汉娜全面介入,他不知道南线和西线局面能否按预想好转,不知道狄安娜何时改变策略,那明斯克只能,也必须坚持。
但城内并不愿放弃他,显然也不相信他关于自己的许诺,开始出城接应。东罗马骑兵兑现与身份相应的承诺,近卫步兵依旧沉默,宋帝国远征军充分显示文明与坚韧的可怕,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惊心动魄,却不符合他的愿望,也夺去最后一点自信。他相信,他不值得承受这些爱与信任。
转而向东突围。斯摩棱斯克的谢苗终于来显示罗斯人的正义与守诺品德。可当双方隔河相望,可当他和这些北方佬被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却薛疯狂攻击,罗斯人撤退了,一如他们兴起过程中习惯性的背叛。一如他们令人费解的性格。却薛用手榴弹对他进行死亡攻击,虽穿着铠甲,脏腑严重震伤,他本以为痛苦终结了,却被这些混蛋折腾到这。
“陛下?”
随着一声呼唤再次凝聚起意识,刘氓看到的是一堆粗豪却分外亲切的脸。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微笑回忆,有的好奇。有的只是纳闷,没有悲伤。
“追上来了?那些是鞑靼皇帝的亲兵,的确不好对付。”声音衰弱嘶哑,但刘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真正的轻松,北方佬的轻松。该满足了,这生命有痛苦,有悲伤,有遗憾。有放不下的,却足够充实。
“是啊,这些家伙够劲,但太无赖。比不上那些契丹人,我们还是走。干脆去维尔纽斯闹腾。”“对,去芬兰湾。我有个堂兄在那,说那很不错,可以猎熊。白色的,很大个…”
刘氓感知已经不敏锐,依旧能听到远处大队人马行进的模糊声响,但这些人仿佛来了兴致,聊得不亦乐乎。
极夜来临了?轻轻嘘口气,刘氓也笑起来,无奈说:“各位,我可是挨了下狠的,点堆火,让我暖和下行么。”
斯文森等人突然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他。这些目光中依旧没有悲伤,却有无声的旋律在飘荡,可以为他指明通往圣殿的道路。
“你是个伟大的首领,该有这样的葬礼,我想,看到你战斗,独眼那老家伙也会妒忌。”“是啊,不过圣殿那些女神估计会有麻烦,老家伙该头疼了,哈哈。”“行了,别哭哭啼啼,早了点。来的人好像不多,我们去看看,要不行就回来点火,你放心。”
一帮人闹哄哄离去,让刘氓觉得有点冷。但这没什么,随着远处瓦尔哈拉的嚎叫声陡然响起,再慢慢沉寂,他也感到生命的热量在慢慢飘散,不再痛苦,虽然依旧不知去向何方。
冰冷却柔软的唇印在自己嘴角,微温的鼻息似乎在抽噎。似乎只是片刻,刘氓终于感到温暖,感觉到跃动的火光。睁开眼睛,是一张绝美的脸,虽然两颊略显瘦削,仿佛凝结凄楚的大理石雕刻而成,虽然蓝灰的眼眸过于迷蒙。最重要的,朦胧中,这张脸很像奥尔加涅。
“布伦希尔德?”没得到回应,刘氓并不介意,嘟囔:“谢谢。是啊,关注的太少,但她是我甜蜜的梦,让我真正明白什么是失去的痛苦。虽然不能再相见,我希望她在天堂会快乐些,脱去铠甲,成为自由的小鸟。”
“爱上你,她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某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刘氓未及反应,眼前的面容又幻化成大让娜。同样冰凉的吻,眼中却是笑意,大让娜的笑意。
“谢谢。拥有她时不知道珍惜,等失去她,我的世界再没有色彩。她喜欢阴影,却是光明的影子,应该得到一切美好。”
“爱上你,她只能在寂寞中徘徊。”
还是那个声音。刘氓终于感到怨愤,但不知道,面对掌控命运的家伙,能否再挥舞宝剑。若有若无的力量自灵魂深处翻滚而起,扩散成几乎实质的平静,似乎只有那期盼能激起波澜。
眼前的脸再度变幻,是佩特拉憨憨的哭泣。对这甘于平庸,却有着日耳曼女人特有刚强的女孩,他不想说什么,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哪怕这只是奢望。
“跟随你,拥有的只会是绝望。”
是么,也许是。自己因绝望来到这个世界,理解了什么是责任,却无法背负那沉重,离开,只能说是逃避。姨母、朗斯洛特、西尔维娅、爱丽娜、克劳迪娅、琳奈、玛丽安、安东、埃里克、于尔根,西里西亚亨利、佩尔、加洛斯罗、摩拉维亚圣女,里格尼茨悲凉抗争,泰斯河畔绝望勇气。最初来到这世界的一张张脸,让他心中有了执念的一幕幕画面,他突然发现,接受痛苦,生命有了意义,不愿回避的痛苦越多,生命越充实。现在,他并没有真的满足。
如果跟那些北方混蛋去瓦尔哈拉,最好变成格里芬,继续捣乱。如果去那天父的世界,哪怕消散做光影,也要去天堂看看他们,决不能窝在地狱,听凭那老家伙安排。
随着某种,来自某处,无声无形的叹息,澎湃而宁静的力量骤然充斥灵魂,刘氓猛然坐起,夺手将佩特拉抱进怀里。可等他搜寻奥尔加涅和大让娜等人的身影,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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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地狱
相比数百里外斯摩棱斯克山地以东的满目冰封,明斯克要轻快得多虽没有突尼斯的耀目热烈,亚平宁的暧昧暖意,摩里亚的破碎希望,克里米亚的阴晴和煦,半上午,站在城头,清朗天空下的灰颓山林和沃野依旧显得明媚
当然,这可能是刘氓自己的感觉城内屋舍依旧残破,虽然没了厮杀声,城外无边的营地和旌旗依旧凛然孕育这人类暴虐的渴望只是,这些旌旗和肃立的士兵让他懵懵懂懂摸不着头脑
北面,也就是右手,不用说,是元帝**阵虽然皇帝没有亲临,靠前中居中位置矗立着九条马尾的白色大纛,旁边分别是绿底、太阳、八个小球的横扫八方可汗旗和汉字三角帝国旗,周围簇拥着牛头金帐汗国旗等大多带有突厥色彩的附属国旗帜,旗下军官和士兵也蒙古军、色目军、汉军衣着不等
左手,德意志鹰旗下的近卫队、骷髅骑兵、近卫步兵、阿尔卑斯猎鹰自不用说,东罗马双头鹰旗下的禁卫骑兵、帝国步兵及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保加尔、波斯尼亚、伊庇鲁斯、尼曼亚、希腊兵团同样整肃奇怪的是他们的盟友
“红衫军你知道,旁边就是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你可能还没见过,嗯,灰白色羽毛披风的是玛雅帝国雄鹰战士,跟埃里克一起来的…”
妮可仿佛变回小德鲁伊状态,虽然偶尔显得恍惚多是俏皮看看这小橡果,看看旁边假正经的安东和埃里克,再看看有些陌生,始终微笑不语的艾莱斯托利亚刘氓有些凌乱
不等他反应,妮可继续说:“用长柄战斧的壮汉们是威廉?华莱士的靛蓝兵团,后面是威尔士布列塔尼弓手你…”
“人家不远万里赶来帮你,说起来我们只是跟随,你怎么不理不睬的…”
听着妮可低声抱怨,看着依旧带点憨劲的,说威尔士语的毛脸大汉威廉;看着甚至比布鲁塞尔相会时还多了些雍容,多了些沉静不敢相认的艾米莉,刘氓只能再往椅子里缩一缩,哪能思考
“陛下,那边是努比亚狼头战士、迦太基重装步兵、柏柏尔长刀手、大马士革和哈勒卜萨拉丁之刃自由骑兵数量不多,但多是部落长老和贵族,代表各自王国与部族对您的支持他们本来应大公主安排参与高加索进攻,听说这里…,嗯就跟圣约翰骑士团一起来了,部分亚美尼亚器械兵、圣乔治骑士、阿布哈兹和阿塞拜疆骑手随行啊,还有,听说五月花合众国总相埃斯特罗娜女士跟帝国海外联络署舰队一起来了可能还没到别尔哥罗德…”妮可等人尚未得到回应,端过一杯热茶的艾格尼丝突然在旁边恭谨的介绍道
偷偷看看另一边衣着五彩斑斓正低声细语的安妮丝、莎玛主仆,巴拉、奇里乞亚的伊莎贝拉、海伦还有几位眼熟和绝对陌生的女孩,刘氓一时有些错乱,下意识,也可能是刻意逃避,他苦笑着问:“你…,你不是不愿再看我一眼…”
给他掖了掖披风,艾格尼丝目光飘忽片刻,突然露出淡淡笑意,雍容的笑意,了然的笑意,让他脑中突然飘过里格尼茨教堂上空的孤云,西里西亚痛苦的甜蜜
“我也有过梦想,法兰西宫廷华丽的梦想命运安排的确与梦想不同,但离开你,我发觉…,我发觉这安排并非无法接受甚至,作为罗马帝国职权宫妃,现在的宫廷生活远远越我的梦想,完全可以加多彩”
你多彩了,可我眼晕心慌啊…原本会让他滚出这世界的重伤几乎随着模糊期冀消失,可这会刘氓恨不得再死过去才好所幸,或者说恐怖的,一阵熙攘,好些人从城墙下上来
海德维格边走边跟马佐夫舍公爵和大波兰公爵莱谢克说着什么,但明显心不在焉,一看见刘氓,就踉跄着跑上前握着他的手,泪花闪动半天,海德维格却只是傻傻说:“我可以不当女国王了…嗯,茜茜去拜访汉娜,很快会赶来…”
当然可以没了东方威胁,你的翼骑兵怒气冲天,把汉娜苦心经营的萨克森王室近卫军打的落花流水,奥伯瑞斯特干脆将普鲁士扔给利沃尼亚骑士团,一道烟奔过奥得河加上匈牙利奥地利因此事与帝国产生隔阂,汉娜必然另行考虑至于立陶宛的魏陶德,就看你们各方与元帝国谈判结果
刘氓的思维再次逃避,可郭福、西尔维娅、安娜等女,陆秀夫、拉扎耶维奇、西蒙?阿森、阿方索、匈雅提、卢卡斯、于尔根、威廉?退尔、曼弗雷德等王公将领一起凑过来,思维都没地躲
“啊,陛下,达成协议还需要很长时间,但鞑靼人很有诚意说起来很有意思,我们的语言甚至有些想通,我儿子就叫忽必烈,跟他们可汗同名…”
祖先都是大匈奴分化出来的,部分词汇和习惯有渊源并不稀罕众人多是微笑不语,只有西蒙阿森可能想拉近与他这位皇帝的关系,介绍起他未参加的会见
“陛下,很惭愧一周前我们就实现陛下之前的部署,并得到这些援兵帮助,只是无法与您取得联系三天前,我们的前锋攻至城外,卢卡斯亲王等人出城接应您,可惜又未能联系上…”
你直接说我太不自信,元帝**明明是最后疯狂,却自己吓唬自己,连活下去勇气都没了刘氓哪有心思听阿方索唠叨,犹豫片刻,还是勉励站起来,默默看着人群后面几个女人昨天他在疑惑中昏迷,此时虽明白了缘由,仍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很明白他的心情,让他跟几个女人晕乎乎回到自己卧室各自恍惚片刻,琳奈终于清醒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但只有死命的拥抱,只有无声的泪水奥尔加涅紧随其后,却只能搂着他的胳膊
是啊,这是我的琳奈,我的女海盗;是我的奥尔加涅,我的铁玫瑰,我为上面那位做了那么多圣母不会吝啬这点怜悯或者贪婪的呼吸着琳奈发间的芬芳,或者慌乱的亲吻奥尔加涅的脸颊,刘氓好半天才恢复神智,因为还有令他狂喜又心酸的目光
大让娜似乎瘦了些但精神不少,目光虽因这相会而朦胧,依旧沉稳佩特拉是憨了,泪水不住涌出,嘴角却带着灿烂笑意半响大让娜最快恢复平静,上前拍拍奥尔加涅肩膀,拉着佩特拉离去等奥尔加涅也扯着琳奈跌跌撞撞离开,刘氓终于敢正视默默在壁炉边坐下静静看着炉火的女人,几乎无法跟记忆比对的女人
“抛弃我你会因爱而失去一切只是随意立下誓言,却慢慢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