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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英雄传-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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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丹阳话待说完,头也不回,已然扬长去了。
  柳琴看得他背影渐渐消失雪幕,心中荡起一丝丝不平涟漪,眼睛也逐渐变得湿润起来,口中喃喃念道:“相公、相公……”
  微微一笑,朝阳斜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愈显娇媚动人,娉婷旖旎。
  朱丹阳接连半个月来,虽日日与柳琴对酒当歌,每到夜间,并未忘记修习内功。
  他每夜行功两个时辰方入睡,依着赵有良所授运气法门,将一股真气由丹田凝聚,缓缓走遍四肢百骸,贯通数百穴位。
  真气畅行一周,方始收功,每练一次,全身说不出的受用,半月下来,感觉内息修为又日益精进不少。
  如今走路只觉身轻如燕,步履矫捷。道上积雪少许犹未化尽,陂陀难行,稍有不慎便有滑跌之险。
  朱丹阳如今有了内功修为,虽只皮毛,已让他受用无穷。
  他放步沉稳,感觉通身真气激荡,不由自主纵声长啸,发足疾驰飞跑,感觉与走阳关大道并无差异。
  这日行到午牌时分,到了一个驿站歇脚。


第33章 :倏闻噩耗
  驿站本是官差传递公文,更换马匹之所,有时也接待路客住宿打尖。
  朱丹阳连番施展轻功,消耗了不少真力,这时疲惫乏力,肚中饥饿来袭,便在驿站打了尖。
  要了一碗阳春面,另切一斤麻辣卤牛肉,外加一壶烧刀子酒,在角落一张空席自顾吃了起来。
  此地人烟稀少,住户不多,罕来生人,也没什么多余的客栈,因此这间驿馆生意特别兴隆,光堂中二十几张桌席就几乎满座,其中有商贾旅客,武林宿士不等。
  朱丹阳左侧坐着三名汉子,手中都携带兵刃,看装束打扮,应该是有武功的会家子。
  一人盘子脸,小眼睛,两颗龅牙吐出唇外,煞是丑怪。
  另一人虬髯篷发,脸色黝黑,其貌不扬。
  剩下那人二十来岁年纪,头裹儒巾,秀秀气气,似个文人,也只这人容貌端庄。
  但他和另两个怪胎凑了一桌,却显得不伦不类,大煞风景。
  朱丹阳只是哑然一笑,也没怎么理会,自顾埋头喝酒吃面,完事再行赶路。
  却听那盘子脸忽然嘿嘿一笑,说道:“你二位素来自诩见多识广,武林中事无所不通,十天前阴风山庄当家赵有良离奇被杀一事,你二位可能猜出到底是何人下的辣手?”
  他显然是在对同坐的二人问话。
  朱丹阳猝闻此言,猛然打了个寒噤,胸臆似被一记铁锤敲击,让他透不过气来。
  他心中只一个劲在叫:“他说什么,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转过头去,望向三人,惊疑不定,脸上表情却焦躁不已,再不如适才那般从容泰然。
  只见那文儒书生皱眉道:“这话就不好说了。赵有良在南方武林一带,也算得是条光明磊落的好汉子,但在一夜之间被人离奇杀害,想来是他生前的仇家所为。”
  那盘子脸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回答太也牵强,我也能猜到他是被生前仇家所杀,何要你说?”
  言下之意,是奚落那书生号称见多识广,只是浪得虚名。
  那虬髯汉子道:“依我看来,赵有良之死,定和长江帮有关联。”
  他人长得丑,说话也是翁声浊气,古怪难听。
  那盘子圆脸一拍大腿,哈哈笑道:“左兄有见地,和我英雄所见略同,你比咱们的书生老弟有见识得多了。”
  那书生白了他一眼,却发作不得,甘拜下风。
  那三人自顾摆谈,蓦见一少年冲到桌畔,双眼布满血丝,冷冷地道:“三位适才议论阴风山庄当家赵有良被人杀害,此事是真么?”
  那声音冷厉之中,却又带着几分颤抖。
  三人大感诧异,一齐望向朱丹阳。
  那虬髯汉子见他大大咧咧,没半点礼貌,心中登时不快,怒道:“是真是假与你何干?”
  他粗声大气,瞪眉竖眼,活要吃人一般。
  朱丹阳道:“你只管说是真是假就成,勿要废话。”
  他满面煞气,这番话说得甚是轻淡,却有一种叫人违拗不得的气势。
  余下二人见他背后悬剑,盛气凌人,对那姓左汉子毫不放在眼中,分明身怀绝技,大有来头,一时竟不敢得罪。
  那文雅书生伴笑道:“赵有良已死的讯息早轰动南方武林,难道阁下没有耳闻么?”
  朱丹阳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想来决计不假了,眼泪刷地疾涌,心中惨叫一声“赵大哥”。
  忽然一把揪住那书生衣领,大叫道:“你撒谎没有,撒谎我就宰了你?”
  他出手之快,那书生竟是未防,见他又哭又叫,大是惊骇,急道:“我骗你干么,自然不假。”
  旁边二人面面相觑,做声不得,那虬髯客也收起了适才的霸道气焰,浑身发颤。
  余桌之人见此场面,也是暗暗惊心,不明这两方为了何事,而骤起争端?
  朱丹阳哇哇怪吼两声,势如疯虎,猛然松手一推,这一下怒极发力,竟将那书生推翻在地,旁边二人赶忙相扶。但都不敢做声,以为这少年武艺高强,不便招惹。
  朱丹阳泪如雨下,大吼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我赵大哥怎么会死?”
  他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头颅,又狠狠在自己胸口重击,似要发疯一般,旁人看得呆了,不明所以。
  他再哭一阵,忽然冲出门外,迳自去了。
  掌柜见他疯狂凶猛,不敢收他饭钱,任由他去,却不便阻挡,只是甩头叹气。
  赵有良和朱丹阳肝胆相照,视如生死之交,又是他的启蒙老师,这时倏听他被人杀害的噩耗,朱丹阳如何不悲痛发狂?
  他本不愿相信这是事实,但议论一人生死绝非儿戏,何况赵有良在长江中上游一带名声煊赫,他的死讯既然已在武林中传开,自然不会假了。
  他猜不透赵有良究竟是死在了何人手中,听那三人适才议论这事多半和长江帮有关系,仔细想来,也不无几分道理。
  不过长江帮自黄暗死后,已经土崩瓦解,刘长河又断了一臂,不明去向,赵有良之死,绝对不会是刘长河所为。
  况且赵有良武功极高,称得上武林中的二流好手,能轻易将他杀死者,毕竟不是泛泛之辈。
  他左思右想,猜不出赵有良究竟是死在了何人手上?
  心中一阵悲痛,哪还有心情再去武陵,一定要返回阴风山庄查看个究竟方才安心。
  赵有良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如不为他报仇雪恨,试问如何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
  他转身出门奔向马厩,要向那看士买一匹马。
  那看士说此乃朝廷传递公文的良驹,钱多钱少也不敢卖,否则上面追究下来,乃是掉脑袋的大罪。
  朱丹阳性情向来急噪,加之此时心中烦乱,听得那看士啰里啰嗦,更加火冒三丈,飞起一脚踢向那看士当胸。
  那看士不会武功,顿时横飞跌出,“砰”一声撞在木栏上,当即昏迷过去。
  朱丹阳由马厩牵出一匹黑马,纵身跳上鞍子,操紧辔绳,猛一掌击向马臀。
  那马吃痛,一声嘶鸣,飞一般横冲跃出。


第34章 :狭路相逢a
  他从没骑过马,那黑马一番狂颠乱跳,疯狂已极,似受惊一般,险险将他抛下马背。
  骑出约莫两里来路,那马终于减了性子,变得温顺服帖,这才慢慢适应了下来。
  再骑一会儿,已能随心所欲操控自如。
  经过“雪夜归人”客栈时,他忍不住放慢马步,朝里边打量,本是想看看柳琴是否还在。
  愣了半天,并没见得柳琴影子。猛一踢马腹,那马又风驰电掣般狂纵起来。
  其时日正中天,骄阳如火,两旁树上积雪簌簌直掉,飘絮乱坠,积雪融化聚入小溪阴沟。
  一路但见沟壑急流,比比不断。好在那马果不愧是朝廷专门供养的良驹,脚程神速异常。
  它飞沟跃河,翻山过岭,一气跑了七八十里路,竟无丝毫乏力之感,神骏非凡。
  朱丹阳如斯疾行,觉得大不对劲,几次回头看去,总觉好像有人跟在自己后面。
  但每次回头看去,除了残雪大树,或者怪石乱流,哪看见什么人影。
  心中在想:“莫不是我胡思乱想了?真是见怪不怪,奇怪自败!”
  陡听“喀嚓”一声脆响,那马长嘶一声,身子猛然斜倾,栽翻在地。
  朱丹阳见势不妙,提气急纵,跳落旁侧,否则定会和那黑马一起摔翻。
  这一着大出他意料之外,不明那马儿为何无故摔翻?
  只见它躺在地上,连连喘气嘶叫,痛苦非常,前面左腿鲜血直流,显然受了重伤。
  朱丹阳用手去摸,原来是脚骨折断了。
  再看被马蹄踏出的那个大洞,里边是条石缝,石缝被积雪掩盖,那马失足踏进石缝,折断了脚骨。
  朱丹阳气急败坏,大骂了一阵,要想骑马已是不成,只有弃马脚行。
  回头看那黑马一动不动卧在地上,极其凄惨,心中大是不舍。
  但它如今再不能赶路,也只好任它在此自行养伤,自生自灭了。
  他认清来时路径,拔足疾奔。赶至夜幕低垂,又回到了前不久住过的那个小镇。
  在镇上打了尖后,欲连夜赶回阴风山庄。
  刚出得镇子,乍听雪地里有沙沙脚步声传来。
  抬头望去,十几条人影正朝小镇蠕蠕走近。
  朱丹阳只道是过路客,或者是当地村民由地里夜归,也没怎么理会,径直朝前又走。
  待双方走近,忽见那群人中,其中一人手上拿根鱼叉,断了一条手臂,似曾眼熟。
  朱丹阳与那人目光一接,竟都“啊”一声惊叫,原来那人正是“拦江夜叉”刘长河。
  朱丹阳不及说话,刘长河已大喝道:“臭小子,原来是你狗日的,老子宰了你。”
  鱼叉一扬,“呼”一声朝朱丹阳头顶打来。
  他说动就动,而且污言秽语,早不是那日的谦逊模样。
  想是朱丹阳砍断他一条手臂,他怀恨在心,这时双方狭路相逢,正好寻他晦气。
  因此上手不留先兆,竟是上乘叉法。
  朱丹阳万万不料竟在此地会碰上刘长河,见他出手就是毒招,登也激发怒气。
  他微一甩头,向左斜滑了三步,右手佩剑已然出鞘。
  雪色反照,剑刃耀眼生光,寒气逼人。
  刘长河一击不中,鱼叉横向打回,心中呐喊:“这小子真是奇人,短短半月不见,功夫又精进了不少,轻身功夫比那日又俊了甚多。”
  朱丹阳见他左手使叉,依旧迅猛非常,暗暗喝彩。他身子提纵,轻轻翻个跟头,不去硬接。
  想不到一跃之间,竟腾飞半丈来高,想是练了内功心法后,轻功造诣已提升了许多。
  他大是欢喜,剑招一领,凌空飞刺刘长河上盘。
  他知刘长河已断一臂,再厉害亦赶不及从前功力,如今自己轻功有了巨大进步,饶他刘长河武功高明,也定难制住自己,发招递式间,更显得心应手。
  刘长河本是右手使叉,但被朱丹阳砍断一臂后改用了左手,始终不及右手灵巧。
  他本欲挪身闪避,却见朱丹阳满脸不屑鄙夷之色,大是恼怒,挑转叉头向对方长剑猛撞过去。
  他的鱼叉比及朱丹阳手中佩剑要沉重数倍,这一撞声势夺人,毕竟他断一臂后,内力不失,朱丹阳手中长剑嵌在了叉口里,手臂微微一麻,登时血气翻涌。
  他知刘长河这一叉运上了大力,好在他左手终不及右手力大,这一叉也只是震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但他趁势一挽,长剑斜刺里拉出,大喝一声“拆手!”
  这一着没有预兆,刘长河左手不灵,果然把捏不住,鱼叉应声脱手,“嗖”一声横飞出去,掉在了数丈以外。
  刘长河惊疑不定,万不料他生平经过大小数十战,这根鱼叉从不离手,今夜却会折羽在这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手中,实在是羞愧难堪,呆呆愣立在了当地。
  朱丹阳一招得手,大振信心,见刘长河僵立无防,陡然一脚踹出,正中刘长河面门。
  刘长河吃了痛,大叫一声,半边脸颊火辣辣的,好不疼痛,一个倒栽葱,摔跌地上。
  朱丹阳本对刘长河无甚恶意,但见他适才上手就是毒招,这时两招得手,更是自己给自己喝了声彩,一定要再卸下刘长河一条腿来。一旦他手足残废,以后就再难找自己寻仇了。
  他剑走轻灵,滴溜溜打个转身,反手运剑,迳刺刘长河左腿。
  他想刘长河既废了右臂,这时再废了他左腿脚筋,左右各废一肢,方才协调。
  本想刘长河栽地不防,这凌厉的一剑定能一举奏效,正自暗暗得意。
  蓦见白光一闪,犹如流星陨落之势,旁边一老者“霍”一刀横斩过来,逼向朱丹阳剑刃。
  朱丹阳早将全部戒备放在刘长河身上,冷不防有此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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