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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英雄传-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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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好一阵子,忽有了主意。在地上拾起一片树叶,往空中一抛,那树叶随风飘动,落在了中间那条路上。
  朱丹阳笑道:“妙极!原来该走中间这条路才是对的。”
  放开大步直奔而去。他这番作为本是听天由命,因为拿不定主意,于是便由老天来决定自己的去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一种办法。
  大巴山地段山峦叠嶂,雄奇怪伟,一旦穿山越岭,往往数日不见人间烟火。
  朱丹阳不识路径,只是信步乱闯,一连走了三日,这天终于越过崇山峻岭,到得一片紫竹林前。
  那紫竹林一望无际,随风摆动,犹似海上翻波,异常壮观,大可称为竹海,绵延数里不见尽头。
  朱丹阳手搭凉棚眺望,只见四周环山拥簇,这片浩瀚的竹海似乎坐落在山壑之麓,自己现在好像置身在了一口大锅的锅底一般。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竹林,心中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在林间胡乱穿行一阵,竟然寻到一条道路。
  那路有半丈来宽,一直通往竹海深处。
  朱丹阳心想:“既然这路如此宽广,想来该常有人走,只不知通向何处?”
  这地方较诸他们隐居的巫山峡谷更为隐秘隔绝,但此地竟然有一条宽敞的路径,委实叫人难以置信。
  好奇心起,便径直朝着深处闯去。
  那道路弯弯曲曲,像穿迷宫一般,好在没有一条岔路,倒不怕迷路。
  他自己也不清楚走了多久,陡然之间,听得林间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
  朱丹阳心中一紧,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心想:“这地方居然真有人迹,那可怪了。但谁会那般无聊,居住在如斯隐秘的竹海深处呢?难道又是江湖隐士,为逃避仇家追杀么?”
  想至此处,不由心惊肉跳,暗道:“我冒然闯进人家贵地,若当真是穷凶极恶之辈隐秘此处,为避开仇家追杀,倘若发现了我,怕我走漏风声,不杀我灭口才怪?”
  再也不敢想下去,转身便欲原路返回。
  但刚一回身,便隐约听得一阵朗笑之声传来,那声音苍劲之极,似乎是个老人家在笑,只因距离太远,并不听得十分清晰。
  就是这么一声笑,朱丹阳立即改变了主意,心想:“你是在笑话我胆小怕死么?小爷这便来瞧瞧到底是些什么鼠辈隐匿在此。”
  忽然热血澎湃,什么样的恐惧都抛诸了九霄云外,迈步直往发音处奔去。
  这一急奔,眨眼便过百丈,忽见前方有一块林间空地,约莫占地亩许左右,那空地上修有一座八角凉亭。
  凉亭朱漆粉刷,栏杆呈鲜红之色,庭中安放一张方形石桌,四条椭圆石凳。
  凉亭旁边立着一块七尺来高的石碑,碑上书着“清风亭”三个大字。
  其笔法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大有一股王者霸气。
  不过字迹深陷石碑寸许,明显是先行书写,然后篆刻进去。
  朱丹阳虽读过不少古籍,但对书法没有忒大的研究,不过也略知一二,只是会看不会写。
  见到那碑上三字气势磅礴,不由一阵折服,料不到是哪个书法大家的杰作。
  何况在这偏僻的竹海深处,出现这样一块莫名奇妙的石碑,更是让他大惑不解。
  又见那亭子中间,此时正坐着二人对弈棋局,神情庄重,眼睛牢牢盯着棋盘,十分专注。
  二人都是出家和尚。一人年逾古稀,须发苍苍,肩披大红袈裟;双目炯炯有神,面上童颜愈显。


第83章 :竹海对弈
  朱丹阳看后大为震惊,凭他如今对武学的了解,已能看出这老和尚定然内功精湛,否则恁大年纪绝不会像小孩子的面孔一般红润。
  这是因他体力充沛,以致面容不衰。刚才隐隐听得那一声笑,自然是这老和尚发出无疑。
  另一人是名三十来岁的中年和尚,此人一张国字脸,眉清目秀,玉面朱辰,鼻梁颇高,印堂似有金光闪烁,大有一股盛气凌人之势,让人望而生畏。
  朱丹阳对面相本没多少见识,不过见了那中年和尚后,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畏敬之意,他生平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若说敬畏,平常只有别人敬畏他。他现在为何一见此人,便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他心中猜测,这中年和尚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摸不清这二人来历,悄悄躲在一旁窥视,不便吱声。
  但见这二人乃是出家和尚,心中稍宽,想这出家之人,慈悲为怀,不该是大奸大恶之辈。
  那二人精力尽都放在棋局之上,似乎并未发现朱丹阳。
  朱丹阳本是局外人,更不认识这两名和尚,此刻只想一走了之,但又怕发出响动,惊扰对方思考棋路,只觉走又不好,不走也不好。
  左右没有主意,只好凝神屏气,先让二人下完这一局,再走不迟。
  那二人对弈,并非围棋,而是中国象棋。
  朱丹阳也懂象棋,知道这种棋局比围棋要简单得多,假若对弈围棋,往往几天几夜不分胜负也是极有可能。
  不过象棋便没那么复杂繁琐,只要不悔棋,很容易就能分出胜败。
  朱丹阳到此也有一会儿时间,但见二人凝神思考,均没落一子棋,想必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更加不敢滋扰。
  只是相距甚远,堪堪看不到局面,大为憾事。
  忽见那老和尚微微一笑,终于启口道:“所谓擒贼先擒王,擒王必破车马相。如今尔相马已破,而老衲三将犹在,若要胜尔,想来该是胜券在握。”
  那中年和尚本来一直沉色思考,这时也微微一笑,眉宇掀挺,竟有一股傲性,说道:“用兵之计取决于人,历来胜者为王败者寇,败者之败,全在筹谋不当;胜者之胜,智在运筹帷幄。
  孙子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时打仗并非人多势众方可胜,只要制应先机,高瞻远瞩,往往绝境亦能再逢生。”
  老和尚轻诵一声“阿弥陀佛”,眼神中闪过一道彩光,想是赞许这中年和尚的见解在理。
  随合什道:“话虽如斯,则然寡不敌众、孤掌难鸣,这亦算得千古名言,否则前人定不会留下这番话耳。不过听尔一番道理,想来这盘棋尔尚存反败为胜之把握?”
  中年和尚也轻诵佛号,合什道:“亦可说有,亦可言无,有无之分,便在差尔。”
  这话夹带几分玩味与消遣,很是吊人胃口。
  这话不仅那老和尚感到不解,就连朱丹阳也听得糊涂,心想:“这和尚说话玄机重重,前面那番话虽说得大有道理,这句话却像废话一般。说了等于没说,怎么又有又没有,简直奇怪得紧。”
  老和尚脸露彩光,奇道:“师弟参禅多载,惠智驭人,深悟佛性,愚兄拙劣,尚乞其详!”
  中年和尚手握一“车”子,在棋盘中晃荡,但不落子,似乎颇感踌躇,面色也随之变得矜持严肃,半晌方道:“吾如想胜自可赢汝,若不欲胜,大可言败。爱恨嗔痴,生老病苦,相生相克,与之弈局又何异?”
  老和尚哈哈一声朗笑,说道:“尔卓识远见,抱负深怀,运筹至斯,终之寡断优柔,堪难抉择。欲知大丈夫行事当机立断,愚兄甚奇,殊不知尔对此局胜败如何权衡?”
  似乎对他那话显然很是好奇,又隐隐好笑。
  朱丹阳心中却在想:“一局对弈,亏这二人禅话连篇,无端滋生诸多感慨,说他们莫测高深倒也鉴理,说尔等神经兮兮,又未尝不是?”
  中年和尚踯躅了好一会儿,眉宇渐渐紧锁,似乎这盘棋的胜败比之任何事情都难下决定。
  过了好一阵子,倏又满面春风,笑盈盈说道:“势今大局已定,好比船行静水,稳固和谐,又何需去搅浑静水,徒增涟漪?吾本留下一车,自想反驳一把。
  然则乃是一招险中求胜,没有办法的办法。吾若筹备妥当,势必破竹一般直捣黄龙。
  然若稍有差池,却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也!其实如今形势大好,厉兵秣马,国富民强,吾又何比徒增忒多的杀戮?
  所谓静观心,心观浩宇,吾心若宇,宇即逝,既已逝,何生欲?所以这盘棋吾勿想再往下行,就像现在这般岂不甚好?”
  那老和尚高念一声“阿弥陀佛”,合什道:“尔心胸豁达,和气春风,实乃苍生之幸。”
  中年和尚也合什还礼,说道:“大势已定,根固已稳,撼山悚岳绝非易事。乾坤逆转,天之幸事,冥冥所注,便为天意,既然是老天的意思,吾又何必去逆改天意?”
  朱丹阳心中一阵好笑,心想:“这二人也算奇怪透顶,就凭一盘棋局便滋生恁多的感叹。一会儿又是苍生福祉,一会儿又是老天之意,真把我搞得糊涂。”
  正自胡思乱想,猝听那老和尚哈哈一声朗笑,直震得朱丹阳耳鼓作疼,说道:“施主,既来都是客,若对棋弈感兴趣,何不亦来讨教两局?”朱丹阳暗吃一惊。


第84章 :皇觉寺a
  朱丹阳吓了一跳,自己站在竹林中半点儿没吱声,哪料还是被那老和尚发现,看来这老和尚确实有些神通。
  再不敢藏,缓缓步入亭中,抱拳施礼道:“在下打扰二位大师雅兴,实在罪过。”
  那二和尚不约而同扫视了朱丹阳一眼,见其眉清目秀,仪表堂堂,言语甚是恭敬,心中均生好感,同时点头致意。
  老和尚笑道:“施主无需自责,尔之所以不现身出来,实是怕中途扰乱吾等兴志,这番作为,老衲岂会不知?”
  朱丹阳被他说破心思,暗暗佩服,说道:“大师真乃高人,晚辈佩服,佩服!”
  老和尚只是一笑,不作理会,只道:“施主年纪轻轻,已有一颗为人着想之心,实在后生可畏。不知施主为何来此,又将去何处?”
  朱丹阳听他赞扬自己“为人着想”,心中难免有些矛盾,毕竟自己过去的种种恶行他又不知道。
  然还是很高兴,答道:“晚辈徒步来此,本也是无心之失,准备前往武陵。冒昧越过雷池,还望大师恕罪则个!”
  他见这老和尚慈眉善目,不是奸恶之辈,反觉自己冒昧打扰清修,心中歉然。
  老和尚轻诵佛号,道:“原来如斯。相逢即是缘分,施主无需自责。武陵距此亦不甚远,你只要朝东方直走,最多三日便到。不过如今时候不早,若施主不嫌弃破庙口粮粗简,大可到敝寺暂住一宿,待明日再行。”
  朱丹阳见他如此客气,加上近日着急赶路,全以干粮充饥,早有些疲惫困乏,若有个歇脚之所休息一晚再走,那便是最好不过。
  当即道了谢,道:“大师哪里的话,出门在外,又何需计较口粮?能有个居身之所已是感激不尽。”
  老和尚听他文质彬彬,言谈有礼,心中一阵喜欢,微笑点头不语。
  二和尚站起身来,沿着一条林间小径徐徐走去。
  朱丹阳不识路径,不便多作言语,自顾跟着二人尾行。
  那中年和尚本来一言未发,这时忽问朱丹阳道:“不知施主哪里人士,高姓尊名?”
  朱丹阳也不隐瞒,恭敬说道:“在下巫山县人,名叫朱丹阳。”
  他见那和尚大出自己不过十来岁,是以自称“在下”,不是“晚辈”。
  那和尚听得“朱丹阳”三字,倏然神采飞扬,笑道:“原来是自家人,这倒巧了。”
  朱丹阳道:“大师也姓朱么?”
  中年和尚道:“俗家姓氏确是姓朱,如今法号慧名。”
  但见他遥望天际,一脸异色,似感概追思,又似大为叹息。
  朱丹阳一听是自姓人,也是大为喜欢,说道:“是么?这果然巧得很啊!不知大师俗家姓氏如何称呼?”
  既然是自家姓氏,朱丹阳自然觉得亲切,想打听一番这和尚以前的姓名。
  慧名和尚面色骤然一变,现出犹豫之色,只诵一声阿弥陀佛,并不作答。
  朱丹阳忙道:“在下冒昧,大师不答自有道理,就当在下没有问过。”
  慧名微微吁了口气,一脸泰然之色,合什道:“既入佛门,四大皆空,尘缘往事,一切亦空,既然是空,何必再提?”
  朱丹阳并不通透佛理,见他说得似乎大有道理,虽不甚理解,然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走不多久,前方丛林间出现一座古刹。
  庙宇横檐上挂一块朱漆大匾,上书“皇觉寺”三个金色字体。
  朱丹阳心中奇怪:“这座庙宇为何修建在如此隐蔽的竹林中间呢?这样一来岂不没有多少外人知晓?难怪那老和尚说口粮粗简,没有上香客进贡添香油钱,当然会穷了。”
  三人进得大堂,只见十几名和尚正跪在地上诵晚经,木鱼敲得“咚咚”直响。
  那老和尚道:“老衲是本寺住持,法号慧通。敝寺简陋,施主只好屈膝一宿,不周之处,还望多多担待。阿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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