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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道:“从你中毒后算起,离你身上毒气发作的最后期限只有十天了,我们必须要在十天之内赶到蛇毒门,否则你便会毒气攻心再无救药了。”
朱丹阳叹气道:“是啊,这些日子以来,我虽每日早晚运功抵御毒气,但近几日已能感觉那毒气开始在强烈侵蚀我的奇经八脉,我每次运功,都要比以往多用一半的时间才能将毒气逼住。看来我们必须得尽快赶到大理才行,否则我真担心很快会撑不住了。”
纵马腾飞,沿着金沙江畔疾行。
正行之间,忽见前边江畔站着一名青衣女子。那女子陡然一纵身,扑通跳入了水中,再没露出水面。
朱丹阳暗叫一声“不好!”知道是有人跳水轻生,忙催马狂奔,赶到了江边。将马一停,飞身也跳进了江中。
只见那女子正在水中挣扎,朱丹阳不再顾及男女有别那些迂腐观念,一把将那女子抱在怀里,随朝江边游回。
他从小在小溪边长大,颇熟水性,救起人来也不费劲,抱着那女子一个劲朝岸边游。
只是那江水深不见底,脚下没有物体借力,朱丹阳就算轻功卓越,在那水中兀自施展不开来,只有慢慢将她拉到江边,再扶上岸。
那女子想来是惊慌过度,又加呛了水,已然昏迷过去。
朱丹阳救人心切,也没注意那女子生得怎般模样,其时救上岸来一看,顿时全身猛震一下,这人不是郑如又是谁了?
朱丹阳委实没有料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她。但桐柏派的门户就在距此不远的五莲峰上,在此遇见她,倒也不算奇怪了。只是她为何要跳水寻短见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想不开?
难道是为了自己曾经羞辱她一事,她至今犹耿耿于怀,一时之间想不开,所以欲自杀以示贞烈么?
想到此,朱丹阳不由一阵内疚后悔,心中大觉对不住她。
忙将其平放地上,手掌放在她小腹轻轻一按,浑身的真力源源不断注入郑如体内。
郑如“哇哇”呛咳几下,吐了几口水出来。
喝进肚腹里的江水被朱丹阳用真力逼出,她心中一畅,方始醒转过来。
睁眼一看面前之人乃是朱丹阳,又是惊奇又是悲哀。
她蓦地坐了起来,似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这样?”
尽管朱丹阳已经变的满头白发,然他那张熟悉的面孔永远亦逃不过郑如的眼睛。
毕竟这个男人的影子已深深刻在了她心底,她又怎会认不出他来?
朱丹阳并不答她,只道:“你为了何事而想不开?为什么要跳水轻生呢?”
小黑见他二人似乎早就认识,心中虽想知道这女人是谁,一时却又不便插口,只呆呆待在一旁看着两人。
郑如听他这般一问,忽然哭了起来,扑进朱丹阳怀里又哭又打,像小孩子撒娇一般。
柳琴以前也经常像这般在他怀里撒娇,郑如如此一闹,朱丹阳竟忍不住紧紧将她搂住,柔声道:“你到底怎么啦?告诉我好么?”
郑如哭了半晌,才说道:“都是你这个负心汉害的我。”
朱丹阳心中一酸,涩声道:“我确实对不住你,但你为何现在又想起了要跳水自杀呢?”
郑如哭道:“你已经将我的心偷走了,可是你的心里却装的是另外一个女人,反正此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朱丹阳听得这话,只觉浑身难受,心头不是滋味,只道:“我、我……”
饶他平时巧言令色,这会儿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安慰郑如。
郑如又道:“我虽然心肠很坏,可是我却对情专一,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那日你扒光我的衣服羞辱我,我真的是比死还要难受,我恨你,恨你为何偏偏只羞辱我,却不杀了我。”
朱丹阳浑身触电般颤抖了一下,依旧抱着郑如,兀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郑如继续道:“从那一刻起,我暗暗发誓,以后再见到你,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可是,那次在武当山下再遇见你后,看到你和柳琴姑娘眉来眼去,我却心生醋意,很不是滋味,连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后来你再次落到我们手里,眼看父亲要下手杀你,我却心中不忍,一万个舍不得你死。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我竟然已经爱上了你这个负心汉。”
“最近这些日子,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日你羞辱我的画面。我恨,我恨你为何当初不一掌劈死我,让我活着难受?我恨我为何又对你下不了手?我恨你为何心里又装着别的女人?”
说至此处,郑如已经停止哭泣,长长叹了口气,悠悠又道:“哎、我已经被你看光身体,这辈子再也不能嫁给师兄了,我是个丢失了名节的女人,哪还有颜面去面对师兄的一片痴情?
今生反正已经不能嫁给师兄,而你心中也已有了别的女人,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滋味?所以,刚才我才……”
至此又双泪莹然滚滚而落,一脸悲凉之色。
第162章 :她也痴情
朱丹阳终于知道了原委,心中顿如刀绞,说不出的难受。
半晌,朱丹阳说道:“真没想到,我那次、把你伤得如此之深,就算让我死上千次万次,也不能弥补那次犯下的错误。
那日你放我走的时候,我已经对你表明心意,我愿意娶你,你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更成为千古罪人了。”
郑如忽然挣脱开朱丹阳怀抱,苦笑道:“我早说过,我需要的是一个爱我的男人,而你对我只是为了负责任而已,这是爱吗?”
朱丹阳道:“我、我虽暂时对你没有感情。可是,以后时间长了,你就会看出我的心意。”
郑如冷笑道:“即便像你说的这样,时间长了你会慢慢爱上我,可是柳琴姑娘怎么办,你能忘了她么?”
朱丹阳听得柳琴的名字,便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一时间酸甜苦辣什么感觉都齐全了,只道:“别提她了好吗?我今后只会一心一意对你好,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郑如心中打了个突突,压根未曾料到他竟会发出这种毒誓来,一时大为忐忑不安,说道:“你若待我好,那柳姑娘怎么办?你怎可以做一个见异思迁之人?我早对你说过,我要的是个真心真意爱我的人,不是为了负责任才愿意勉强和我凑合在一起的人。我也需要尊重,我也是一个有自尊心的人,你明白么?”
朱丹阳沙声道:“我知道,我都能明白,我绝不是为了负责任才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从此以后只会百般的待你好,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琴儿已经恩断情绝,我们永远都是不可能再合好如初的了。”
说罢已是双泪潸然,一脸悲戚。
郑如听他说得诚恳,又说和柳琴已经“恩断情绝”,猜不透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
但看朱丹阳如此伤心,想来他说得不会有假。
见他伤心,郑如亦不由心痛,柔声说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朱丹阳沉吟半晌,徐徐说道:“我杀了她父亲,她从此不会再理我了。”
“什么?”郑如大是惊疑,随道:“你为什么要杀柳一剑呢?”
朱丹阳恨恨道:“因为柳一剑是一个伪君子,他杀死了我父母,所以我才会杀了他替父母报仇。”
郑如听不明白,又道:“他为什么要杀死你父母呢?”
朱丹阳道:“此事说来话就长了,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么?”
郑如便不再问,转念说道:“你这是要去哪里?你的头发为什么全白了?”
她原本是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满肚子竟是害人的坏水,但如今大改往日作风,处处对朱丹阳关怀贴切,朱丹阳听其温言软语,直觉一股暖意涌上了心头。
朱丹阳喟叹一声,幽幽道:“柳一剑用毒酒害我,所以我才会变成了这样。我身中金蛇兰剧毒,听我师公说这毒药乃是云南蛇毒门所研制,只有蛇毒门才有解药。我正准备赶去云南蛇毒门,看能不能求得解药。若取不到解药,我便只有十天好活了。”
郑如大惊一张,面色顿似白纸,涩声道:“你怎么只能活十天了呢?你可千万不能死,我不要你死……”但见她眼圈湿润,就要哭出声来。
朱丹阳看她如此担心自己,心中大为感动,实在未曾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还是有着她温柔善良的一面。
人一旦知错能改就还是好人,郑如心底并不是很坏,一切暴戾的所作所为,全是郑松一手调 教出来的。
若她能改过迁善重新做人,朱丹阳自然也情愿与她共度白头。
毕竟柳琴和他再没有回旋余地,他又害郑如丢失名节,大丈夫敢作敢当,自要负责,他哪敢再去多想柳琴。
朱丹阳不忍她为了自己伤心,强作欢颜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死的,为了你,我说什么也要活下去。”
郑如终于甜甜一笑,羞涩道:“你这人一向油腔滑调,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朱丹阳看她不信,又欲开口发个毒誓,郑如忽然捂住了他嘴巴,笑道:“你用不着再发誓,你以为发誓就真会遭报应么?你只要是真心待我好,又何必要发誓?”
朱丹阳看她终于笑了,也是欣慰一笑。
其实郑如笑起来也挺好看的,而且她面貌生得端庄秀丽,算得世间上少有的绝色佳丽,朱丹阳能得此娇妻,试问夫复何求?
郑如又说道:“不知柳一剑怎么会有金舌兰这种剧毒呢?”
朱丹阳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有等到了蛇毒门后,看知不知晓答案。这些日子我全靠内功逼毒,方才将毒气逼封在奇经八脉外,否则我早就毒发身亡了。我身上的毒性距最后毒发的期限还有十日,若十日之内再求不到解药,便是无药可救了。”
郑如皱眉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尽快赶去蛇毒门吧?”
朱丹阳道:“你也要和我一起去云南么?”
郑如道:“你不愿意我和你一起同行?”
朱丹阳道:“不不不,我求之不得呢!”
郑如一笑,又道:“反正你的性命只剩十天,能不能得救,全凭老天造化。倘若你当真只有十天好活,我也可以和你开开心心相处十日,如十日后你死了,我就陪你去死,绝不独活。”
说最后一句话时,脸色已变,大是庄重。
朱丹阳几料她会说出此话,忍不住握住她手,柔声道:“你这般对我,我此生如何能报?为了你,我一定不能死,我还从未对你好过。今后,我要你活得开开心心,我要和你恩爱到老。”
他本来嘴巴就甜,郑如听得这温心的话,那还不陶醉无限?
就算朱丹阳是存心欺骗讨她欢心,她心中还是乐滋滋的,再次将头靠进朱丹阳怀里,半闭双目道:“但愿你不是个口蜜腹剑之人。”
朱丹阳正色道:“我当然不是口蜜腹剑之人,我朱丹阳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却绝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郑如不再言语。
朱丹阳转念道:“最近你父亲不是去了流沙门么,你怎么没有一起去。”
郑如略有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事?”
朱丹阳道:“前不久王伯常死了,你父亲肯定要去奔丧。”
郑如道:“我父亲确实去了流沙门。不久前,听说王伯常被峨眉派和巴山剑派中一名弟子合谋害死,我想流沙门对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邀了我爹带人前去助拳。他们一定会去寻峨眉派、巴山剑派两派晦气的。”
朱丹阳道:“王伯常是被我杀死的,并不是不灭师太下的毒手,而且不灭师太已经辞故了。”
郑如吃了一惊,道:“王伯常真是你杀的?不灭师太果真死了么?”
朱丹阳道:“那还有假么?我几天前刚去过峨眉山,不灭师太死得很惨,全身上下一共受了一百三十八处伤,其中你爹就在她身上劈了四十五刀。”
郑如听得毛骨悚然,歉然道:“不灭师太果真死得很惨,我爹他们下手也忒狠毒了。”
她以前一向心狠手辣,此时听说不灭一共受了百多处伤,亦不禁心中恻然。
朱丹阳忽正色说道:“如妹,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先向你说明,我和你爹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我与他之间更难免会有一战,若届时我失手将他打死,你会恨我么?”
郑如不由浑身发抖,沉吟不语,这个问题确实叫她猝然难下抉择,直隔半晌才道:“你和我爹难道就不能化解仇怨么?你别杀他好吗?我求你了。”
朱丹阳哪愿再重蹈覆辙。但父母深仇不共戴天,自己岂可有仇不报?
又正色道:“当年四川四大派将江南柳叶门一夜灭门之事,想必你父亲一定向你提过。他们四人害死了我爹娘,我师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