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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来拜会他这个将来的上司么?
哼,还不算太桀骜。
如此想着,陈长钊挺了挺肚子,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另一边,沈逸由一名差吏领进了度支衙门,正左右打量着,抬眼忽见一名大腹便便,身高不过六尺的中年人正朝这边走来。
“你就是沈逸?”
中年人走到沈逸面前,半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向后仰着,眼高过顶地说道。
沈逸望他一眼,点头道:“正是,这位大人是。。。”
“本官陈长钊,是你的上司。”中年男人依旧是一副傲然的模样说道。
原来这就是周二虎说的那个当了七八年度支主事,靠着上司离休才升上来的陈长钊,沈逸点了点头道:“见过陈大人。”
“嗯,”陈长钊淡淡地嗯了一声,正经说道:“度支衙门诸事繁杂,本官知你未曾与过科考,但既然陛下将你放到户部,就应努力办差,不要三心二意的心存杂念,不可辜负陛下的信任,你若是有一点差错,本官定不会轻饶,你可知道?”
沈逸一愣,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都还没浇上油,就让陈长钊先烫了一把。
幸好早让周二虎打听了,沈逸心中也有准备,他的涵养本就修炼到家,又岂会因为这点事大动肝火。
“下官谨记,努力把份内的差事办好,不辜负浩荡的皇恩。”沈逸拱着手,“虚心”的接受了陈长钊的“指点”。
第310章 这个新人不简单
陈长钊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半睁开道:“你涉世不深,如此年轻坐到了这位置,切不可胡乱行事,以免捅了篓子,本官已听杜大人说过,你行事不甚讲规矩,以前本官管不着你,但到了度支衙门,便要按本官的要求来做事。”
如果前一句还不能让沈逸有什么心理波动的话,那这一句就让沈逸有些厌恶了。
光是一句“你涉世不深”,陈长钊就摆明了瞧不起他。
沈逸暗想你涉世这么深怎么不做宰相去?还窝在这小小的度支衙门跟我摆谱?
沈逸皮笑肉不笑道:“那是自然,有陈大人的英明领导,下官想不出七八年咱们度支衙门就能成为陛下得力的左膀右臂。”
“你好大的胆……”
陈长钊一听这话,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沈逸勃然大怒。
外面流言若不是上一任郎中退下去了,他陈长钊还根本升不上来,这些闲话陈长钊自然知道,对“七八年”一词是异常敏感,沈逸虽笑着,陈长钊却觉得沈逸分明是在讽刺他!
刚来衙门就敢讽刺他,做上一段时间那还得了?他这个上司的脸往哪放?
沈逸面对陈长钊的怒气却是不以为意,一个郎中整的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下到县令县尉,上到总督郡守,还没哪个像陈长钊这般的。
一圈户部的官吏围在这看着好戏,明面上两人没有吵起来,因此也没有人劝和,大家都想看看这新来的度支主事能有多大胆,敢跟顶头上司对着干。
“沈大人。”
陈长钊正整理着措辞要好好批批这跋扈的少年人,不远处却传来轻唤,声音陈长钊听的出来,是另一位郎中杜德的。
哼,来的正好,就让杜德看看他口中赞赏有加的沈逸是怎样的人物!
陈长钊冷哼一声道:“杜大人,这沈逸棱角太盛,本官是教。。。”
说了一半,陈长钊的话音止住,睁大了眼睛看着分开人群走过来的两人,结巴道:“公、公主殿下?!”
来的不止是杜德,还有方才不在此地的赵明月。
赵明月带沈逸来了户部之后让沈逸先来度支衙门看看,她则是去找了杜德,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沈大人,好久不见。”有过数面之缘的杜德笑呵呵地上前来向沈逸打着招呼。
“杜大人。”两人之间算不上熟,没什么共同话题,沈逸拱了拱手,回礼打了招呼。
杜德笑道:“哈哈,当日一别我就想以沈大人的本事,朝廷定有你一席之地,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同僚了。”
你以为我想!
沈逸微笑着道:“都是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怎么了吗?”
这时候赵明月走上来插嘴说道,方才走来的时候她隐约听见“好大的胆子”之类的话语,暗想不会只让沈逸单独待着一会就得罪了人吧?
在沧州时沈逸出门逛了一趟集市,就打了凤兴郡的地头蛇纨绔子,有这前车之鉴,赵明月不认为沈逸是什么安分的人。
沈逸笑着道:“没事,我正接受陈大人的〃教诲〃呢,聊的很愉快。”
“是吗?”赵明月似信非信,看了一眼陈长钊。
陈长钊连忙上前见礼道:“不知公主殿下大驾,下官未曾远迎,请殿下恕罪。”
赵明月抬手虚扶道:“陈大人不用多礼,我只是带沈逸来看看。”
带。。。。沈逸,来看看?
公主殿下,亲自带沈逸来?
即便早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女中豪杰,陈长钊仍旧不自觉的睁大了双眼,同时又多看了沈逸两眼。
赵明月道:“沈逸他。。。他不太懂政务上的规矩,就有劳陈大人日后多教教他了。”
陈长钊连忙道:“一定,一定!”
“害,何必用你说,陈大人可热情了,是吧陈大人?”沈逸朝着陈长钊挤眉弄眼地说道。
公主殿下直呼沈逸名字,沈逸也称的是“你”,而公主殿下还没有不悦的意思,看来两人交情不浅啊!
陈长钊心里叫苦,只得勉强笑道:“是,下官与沈主事聊的很投机。。。”
“那就好。”赵明月点了点头道:“那烦请陈大人和杜大人带他了解一下户部吧,免得他上任了还什么都不清楚。”
“是。”杜德和陈长钊都应了一声,带着沈逸和赵明月两人在户部衙门里头逛了起来。
一个六品官,上办公衙门打个照面,却有两位郎中甚至一位公主陪着,这待遇怕是说给谁听都不会信。
户部衙门比沈逸想象中来的要大,度支衙门则在最里面。
说起度支衙门,还是陈长钊来的更熟悉,有赵明月在,陈长钊也不敢摆谱了,老老实实地在前头带路,领着几人到了一处衙房,径直走进了最里间的大堂。
当下大堂中便有数人站了起来,朝着陈长钊和杜德拱手道:“见过陈郎中、杜郎中。”
这些小官不认识赵明月,原本陈长钊准备提醒一下,却被赵明月制止,于是陈长钊便指了指沈逸,介绍道:“这位是沈主事,想必你们也早有耳闻。”
说罢,陈长钊又指着两位官员道:“他是王礼,这位是何文书。”
被介绍到的两人望向沈逸,听是听说过了,却不知道会是如此年轻,两人纷纷拱手行礼道:“见过沈主事。”
这就是以后手下的员工了,沈逸见状也还了礼,客气了一通。
办公的地方、手下的主要人物都介绍过了,再给沈逸讲了一下平时他要负责的事情,到这里基本也就介绍完了,陈长钊不想待在这,总感觉失了面子,于是借口公务走了,赵明月也没拦着。
只剩下杜德和赵明月在这,杜德忽然走上来笑呵呵地问道:“沈大人,我按照你在沧州的布置,也筹措在京城渡口建了一个批发市场,可是效果却远不如沧州,这是为何?”
沈逸一呆,转头看了眼杜德,又看了赵明月一眼,见赵明月也正目光盈盈地盯着他,心中暗自想到,狗屎的认识户部官员,今天赵明月带他来,恐怕就是为了这事。
第311章 东施效颦
要不说他明明是度支衙的人,赵明月为什么还要去找不同分管金部衙门的杜德呢,原来是另有打算。
不过赵明月没带他去找杜德,而是让杜德来找他,也算是给了他面子。
听杜德所言,沈逸疑惑道:“在京城渡口也办了一个?多大规模?”
来的时候走的陆路,没经过京城渡口,沈逸还真不知道朝廷已经剽窃了他沧州批发市场的创意,在京城也捣鼓了一个。
杜德回道:“时间紧迫,刚建成没多久,还不到沧州市场的一半。”
沈逸暗道还好没建成,不然亏这么多钱周帝不得把杜德脑袋给掰下来。
“问句不该问的,”沈逸看着杜德道:“杜大人,京城的批发市场效果不是不如沧州,应该是很差吧?”
“呃。。。。”杜德顿时一愣,随后略有些尴尬道:“倒也不至于。。。”
哪是不至于,看杜德的模样沈逸就知道,肯定是没少亏钱,收上来的商税估计还没建造花的银子多。
若说做官的学问,或许杜德懂的会比沈逸多,但说起做生意赚银子么,十个杜德捆一起抵不上一个沈逸。
沈逸见状摇头道:“杜大人,京城虽然繁华,地广人多,但比起沧州,有些地方就差的远了。”
“比如呢?”
杜德还没说话,赵明月先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沈逸望她一眼道:“沧州城有天时地利,京城有陛下在,天时是不成问题,这地利就差的远了。”
杜德疑惑道:“京城乃大周首地,这地利如何差了?”
“这跟首地不首地没关系,”沈逸摇头道:“沧州是水路枢纽,澜沧、广陵二江交汇处,上通京畿道,下连江南各郡,这才是它的优势所在。”
杜德道:“广陵江同样流过京城,京城商业本就有基础,比当初的沧州犹有过之,为何做起批发市场会差这么多?”
真是做官把脑子都做呆了,沈逸叹了一声道:“杜大人,就是因为京城的商业繁华有基础,才做不起来这批发市场。”
还有这种道理?
赵明月不解道:“这是为何?”
沈逸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舔了舔嘴唇。
赵明月愣了愣,杜德会意更快,马上吩咐道:“去给沈主事倒杯茶来。”
沈逸暗自点头,又瞥了赵明月一眼,看看人家,比你会来事多了。
差役的动作也很快,没一会就奉了茶上来,沈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才缓缓道:“正因为京城商业繁华,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所以才建不起批发市场来。”
“沧州的水路连着京畿道,北方各城走澜沧江到沧州比到京城快多了,沧州还有更多江南的货品可以挑选,谁会来京城做批发?都是在沧州进了货,来京城做生意还差不多。”
“再者,京城的渡口为了防止兵灾,选建的地方离城池甚远,沧州城可是出城没多久就是渡口,除了客商,百姓们也愿意去那挑选商品,像京城这样,谁愿意大老远的去买本来城中就买得到的东西呢?”
京城说起来是政治中心,商业也理所当然的不弱,但那是因为这是皇城,而不是因为有沧州那样的地利,杜德此举只能说是东施效颦,只得其形不得其意,周帝没贬他的官,只能说是杜德运好。
“呃。。。这。。。”
杜德一阵无言,沈逸这么一分析,搞得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在京城搞个批发市场。
“有没有办法挽救?”赵明月出声问道。
比起杜德的沉默,赵明月更关心沈逸有没有办法将京城这个半废的批发市场振兴起来。
“没有。”沈逸很干脆的回答了。
开什么玩笑,别说真没办法了,就是有办法他也不会去干的,京城的批发市场是公款建的,跟他沈氏商号没半毛钱关系,好坏他都不挣钱,正是嫌当官麻烦,吃多了没事才会给自己揽活干。
“真的没有?”赵明月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沈逸,再度问道。
“没有,”沈逸摇了摇头,道:“没建成的就别建了,建的多亏的多,建起来的就换成买些京城特产吧,给那些路过的客船,说不定还能回点血。”
“唉。。。”
杜德叹了一声,就算他不做生意,也知道卖特产的利润不高,就算回血也回不了多少,本来他想的是能不能让沈逸把他的沈氏商号开到京城的批发市场带动一下,但沈逸这一分析,他再劝的话无异于是让沈逸上赶着去亏本,只能闭口不提,此时他心中越发后悔当初要模仿沧州捣鼓一个批发市场了。
杜德叹道:“沈主事,这方面还是你在行,当初我就和陛下说沈主事定能为户部出一份力,陛下调你来京城,是明智之举。”
沈逸闻言一呆,娘的原来你也出卖过我,我跟你非亲非故,何苦害我啊!
得知复兴无望,杜德又与沈逸寒暄了两句,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从四个人到三个人,到现在就剩下沈逸和赵明月两个人了。
沈逸瞥她一眼,眼神中诸多意味,最明显的意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