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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德满心怀着期待,迎着初升的朝阳,似乎感觉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是了,好好处理天赐司的事务,假以时日沈逸再立大功,他作为辅官,定也能一荣俱荣。
可这一等,从朝阳初升,等到艳阳高照,等到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起来了,沈逸还是没来。
被从度支衙抽过来的王礼走上前头,小声道:“杜大人,沈大人会不会,会不会是忘了这事。。。”
按王礼的猜想,他觉得很有可能,因为不在户部的时候,沈逸从不将户部的事放在心上。。。。
“应当,不会吧。。。。”杜德这样说了一句,嘴角抽了抽,还是吩咐一名小吏去沈府看看。
小吏连忙去了,赶到沈府之后便被门房迎了进去,这时候沈逸哼着曲儿从后院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小吏,好奇道:“咦,小吴,你怎么过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过来了?!
小吴一见到沈逸,立马上前道:“沈大人,今日天赐司落成,您不到场,咱们不好开衙啊!”
沈逸挠了挠头,看着小吴:“今天?不是明天吗?”
小吴心道果然忘了,一边急道:“哪是明天,不就是今天?杜大人不是已经派人跟您说过了吗?”
“是吗?”沈逸低下头自言自语了一句,紧接着一拍脑门,笑道:“对,是说过,唉,你瞧我这记性!”
说罢沈逸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怪我,昨夜叶双凡非拉着我喝大酒,喝的我头疼欲裂刚刚才醒来。”
小吴听傻了眼,心里暗道大人您别逗了,谁不知道叶双凡为您马首是瞻,您若是自个不想去,他能绑着您去吗?
小吴急道:“大人,杜大人带着大家都等着呢,咱们快些去吧!”
“不急不急,”沈逸淡然地摆了摆手,说道:“时辰还早,我才刚起来,早饭都没吃,吃完再去不迟。”
小吴愣住了,急忙要劝,沈逸却道:“一起来点?”
“不了不了。。。”
“来来来,别客气别客气!”沈逸不由分说,拉着小吴进了正厅,按着他坐下。
下人的动作很快,两碗白粥立刻端了上来,小吴哪里有心情吃,站起身道:“大人,我们。。。”
沈逸摆了摆手:“食不言,小吴,你没读过书都知道,你是个读书人,怎么还不清楚呢?”
这现在是读没读过书的问题么,小吴急道:“大人,我。。。。”
沈逸朝着小吴的白粥努了努嘴:“别浪费,吃完了我们再走。”
任凭小吴再怎么激动急切,沈逸就是不理他了,慢悠悠地吃起了白粥。
小吴没有办法,一狠心,端起白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三五口就喝完了一碗粥。
那边沈逸还在慢慢悠悠地吃着,光是看着小吴都替他着急,恨不得替沈逸端起碗来一口干了。
等过了许久,沈逸那碗粥快要见底的时候,小吴刚张开口,阿福又带着油条上来了。
沈逸皱眉道:“搞什么,怎么这么慢?我粥都喝完了!”
阿福点头哈腰,歉然道:“少爷,这个时辰,那街上的早点摊子都收摊了,还是我求着人家重新开火做的。”
沈逸哼道:“求什么求,少爷我吃不起个油条吗?下次拿十两银子扔他脸上,看他做不做!”
阿福哈腰应道:“是,是,少爷说的是。。。小的记住了。”
说罢,沈逸笑眯眯地看着小吴说道:“虽然晚了点,但都买来了,不能浪费粮食,还是吃了再走吧。”
小吴张了张嘴,沈逸却已经吃了起来。
没有办法,小吴只能捏着油条,满目颓然,紧接着疯狂地啃了起来。
待到油条吃的差不多了,阿福还侍应在旁边,沈逸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吃油条哪有不配豆浆的?”
阿福一呆,连忙应道:“是小的疏漏了。”
“还不滚去买?”沈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朝小吴笑道:“不好意思,再等等。”
小吴欲哭无泪,劝道:“大人!开衙第一天,上面都看着呐!咱们不能再拖了!”
沈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诶,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我想他们能够理解的,来,吃。”
阿福的动作倒是很快,不一会买了豆浆回来,小吴哪里敢等,三下五除二就给喝完了。
再等上一会,沈逸终于吃完了,小吴满眼期望的看着他,这下总该出门了吧?
谁知沈逸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可不能光咱们吃,阿福,去,给天赐司的同僚,一人买一份。。。。”
第469章 都在酒里了
小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给沈逸跪了:“大人!等您到了都中午了!哪还吃早饭呐!”
沈逸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惊讶道:“都这么晚了?那还是算了,快走快走。”
终于,在小吴到达沈府许久,杜德忍不住派出第二个人来问的时候,沈逸终于动身了。
到了户部衙门里头,杜德等人还在等着,只是精神面貌上,早已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
“诸位早啊!”
远远的,传来沈逸招呼的声音。
杜德精神一震,抬眼看去,是满面笑容,精神十足的沈逸,和快被逼疯了的小吴。
抬头看了一眼当空的太阳,杜德不知道沈逸这声“诸位早”是如何能说得出口的。
“沈大人,你可算来了,”杜德撑起笑脸,上前问道:“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耽误了?”
“我能有什么要紧事,”沈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就是昨晚喝多了,惭愧惭愧,把这事给忘了。”
忘了,忘了,忘了。。。。
沈逸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忘,忘了?!
你升官的事你能给忘了?!
杜德不敢置信地看着沈逸,沈逸却不看他,径直走进了衙房里,站到主位前头,稍稍抬起两手道:“诸位都是熟面孔了,本官就不自我介绍了。”
杜德心想,来晚了就来晚了,难得这么一次也能理解,总算是要开始正事了,于是收了心思,走到最前头,等着沈逸说话。
沈逸笑了笑,接着说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本官不兴这一套,本官出身民间,还是信民间的规矩。”
众人都搞不懂沈逸要说什么,等了片刻之后,忽然有几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阿福,手上还捧着酒坛子,走到沈逸面前。
沈逸两手一拍开了封,倒了一碗端在手里,举起酒碗道:“别的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喝了这碗酒,大家好好干,努力干!”
所有人当场傻了眼,都在酒里了?!
来迟了也就罢了,上衙时间,居然喝酒?!
“来来来,本官请客,都别客气,这可是沈氏商号的好酒,金贵着呢。。。”沈逸带头干了一碗,紧接着十分豪爽地将酒碗往地上一砸,江湖气十足。
紧接着沈逸又端着另一碗走到杜德面前:“来,杜大人,咱们是老搭档了,这杯归你!”
杜德一时间有些出神,沈逸搭上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来嘛来嘛,不喝白不喝。”沈逸十分热情,硬要将酒碗塞到杜德手里头。
杜德一个头两个大,这是着了什么魔啊?
另一边,阿福将酒坛放下之后出了天赐司衙房,一路小跑着来到度支衙,找的当然不是沈逸,而是。。。。
陈长钊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户部的风头都被沈逸抢了去,又是国债又是新算术,沈逸出尽了风头,再这么下去,别人就只知沈逸,不知他陈长钊了!
最气愤的是,现在居然还成立一个新衙门,还让沈逸当了监司,同时还兼任着户部主事,既是下属又是平级,这算哪门子事?
“可是陈大人?”
这时候,一个青衫小帽,下人打扮的男子贼头贼脑地走了进来,恭声问道。
陈长钊皱起眉头,问道:“你是何人?可知衙门重地不可擅闯?”
阿福连忙躬身道:“大人请了,小的是沈大人府上的下人。”
陈长钊愣道:“沈逸?”
“正是。”阿福点了点头。
沈逸沈逸,又是沈逸,陈长钊没好气地问道:“天赐司不在此处,你来本官这作甚?滚回去跟着你主子!”
阿福连忙道:“大人请消气,小的奉我家大人之命,特请陈大人移步天赐司。”
“天赐司?”陈长钊皱眉问道:“请我去干什么?”
阿福摇了摇头,说道:“小的不知,我家大人一再嘱咐,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请陈大人一定要来。”
十万火急的事情?
陈长钊不知道沈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想他刚刚当上这个监司,面上还是要过得去,于是便起身道:“知道了。”
左右无事,陈长钊走出了衙房,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去看看那沈逸搞什么鬼。
刚走到天赐司附近,还没进门便听到传来一阵喧闹声。
“来,喝,喝完这碗咱们就干活!”
“诶,杜大人,干嘛这么死板?劳逸结合,肯定不会耽误事。”
。。。。
陈长钊脚步顿住,皱起鼻子闻了闻,竟然闻到一股酒味!
内心震惊之余,陈长钊加快了脚步奔向了天赐司的衙房。
衙房里,沈逸正把着杜德的脖子,硬要往他嘴里灌酒,而杜德则是在拼命挣扎,奈何一介文人如何能挣扎得开,只好紧紧抿着嘴以示不从。
“来,就喝这一碗。。。”沈逸拿着酒碗往杜德嘴里灌,一转眼看见陈长钊走了进来,眼睛一亮松开了杜得,大步走了出去,“陈大人!来的正好,来,我天赐司今日开业,来的都有,来人,给陈大人倒酒。。。。”
陈大人?
终于重获自由的杜德心里一震,回头看见陈长钊站在门口,暗道糟了!
走进来的陈长钊愣住了,天赐司,开业?
你当这是做生意呢还开业!?
还喝酒?
当酒碗被塞到陈长钊手里那一刻,经历了短暂的愕然,脑袋像是忽然转过弯来的陈长钊脸上升起狂喜!
陈长钊将酒碗一扔,义正言辞道:“大胆沈逸!上衙时间,竟敢在衙门饮酒!本官定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沈逸满不在乎地又接了一碗酒,还揽上陈长钊的肩膀道:“哎呀参什么参,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兄弟。。。”
“谁与你是兄弟!”陈长钊很不客气地打开了沈逸的手:“如此行径,简直辜负陛下对你的期望,对不起你身上的功名!”
说罢,陈长钊转头就走,很奇怪,杜德在沈逸手上都动弹不得,年纪更大的陈长钊却轻轻松松地脱身了。
在转过身扬长而去的那一刻,陈长钊不装了,他摊牌了,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连中了十期大周福利彩票头奖那般开心。
回到衙房,陈长钊提笔就写,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千字文,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沈逸的罪行,以及自己的惋惜,还有对户部官员的痛心。
将长纸折起,陈长钊递给信得过的小吏,急声道:“快,送去奏事处!要快!”
第470章 一起吃点?
陈长钊不仅亲自写了一封急奏,下了衙门之后,还去拜访了几名相熟的御史,沈逸刚升官就如此招摇,陛下岂有不罚之理?
但是陈长钊的奏疏送到了奏事处,人一看是个弹劾的折子,也不算什么大事,干脆就留着没上,等周帝见到这封奏折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了早朝之后了。
在御书房里坐定,昨日晚送的和今日一早送来的折子都由奏事处整理好了送到周帝的桌案。
日常处理政务周帝已经是得心应手,翻起奏折来看的飞快,感觉有用的就加以批注,其它的,就直接扔到一旁的篓子里,这便是代表着留中不发。
今日的折子与往日大差不差,南方请朝廷拨款扶持农户,北方也请朝廷拨款镇水患,至于澜沧郡要的更多,又是修城墙,又是征壮丁,还要请朝廷拨军器。
地方官员张口就是钱钱钱,以往的周帝总是为此头疼不已,不过如今是好多了,国债收上来的银子还是有所剩余,后续的大周福利彩票虽然一次性的收益算不上太多,但好在细水长流,如今宫中内库也渐渐充盈起来了。
周帝也是个持家的皇帝,凡是要钱的折子总要考虑良久再加以批注,有的拿不准主意就先放到一边,事后叫上苏乾等几个老臣再议上一议。
几张奏折或批或扔之后,拿起下一封时周帝却顿住了。
这是一封御史递上来的折子,御史掌监察百官之职,折子递上来基本都是弹劾某个人的,而这一封,居然是弹劾沈逸的。
沈逸上京三月,弹劾他的折子周帝还是第一次看到,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