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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过多久,这支骑兵又回来了,而且还将目标一起带回来了!
“朱将军?”
摄政王见到出现在面前的朱震山,表情十分精彩。
前阵子朝廷传来消息,朱震山自京城消失,结合他连上三封奏疏请辞的举动来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堪压力,回乡隐居去了。
却没想到他去而复返,从北境回了京城,现在又出现在战场深处。
众将军得知朱震山回来的消息,纷纷聚集在了一块,朱震山却没有叙话的心思,直接了当地问道:“摄政王为何弃沈家军于不顾?”
沈逸的手书告诉朱震山,如果辽军将目标指向他,战线暴露出缺口,大周军很可能趁势夺北境国土,而不是来救援沈家军。
朱震山起初不信,丁威也不信,于是他们到处搜寻,沿途打听,最终在这处偏僻之地找到了小心前行的大周军。
这一刻,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摄政王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朱震山身后的兵马。
这些骑兵每个人都骑着辽人的战马,才会被误以为是敌军,他们都穿着整齐的轻铁甲,在大周军只有将官能穿的皮军靴,对他们却是标配。
这是沈家军。
摄政王立刻认了出来。
“只是迂回之策而已,我军攻辽人后路,辽人必然来救。”摄政王托辞说道。
“笑话!”丁威毫不留情道:“辽军都要开到镇台去了,这叫必然来救?摆明了辽人只想要沈小子的命!”
朱震山没有说话,态度显然与丁威相同。
在场的诸位将军面面相觑,这里面有支持抛弃沈家军的,也有反对的,但是没人能像这两位老将军一般跟摄政王对质。
见摄政王不解释,朱震山冷声道:“摄政王当真要做这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不义之事?”
摄政王面露难堪,摇头道:“这是为大周好!朱老,你可知沈逸已不可能再为大周所用。。。。”
“那又如何!”
朱震山一声暴喝,直将摄政王喝地话音都卡住。
“你又可知,沈逸本可以不来,他非周臣,做的却是忠义之事!尔等口口声声北伐定天下,却如宵小之辈,若先帝泉下有知,必痛骂尔等鼠目寸光之辈!”
“还道沈逸不为大周所用,不是你们这般行径,他岂有背离之理!”
第950章 王道
朱震山一字一句骂出来,句句直刺摄政王心口,尤其搬出先帝来,更是让摄政王脸上无光。
那些同意放弃沈家军的将军,也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摄政王微微咬牙,沉声道:“我如此,可定大周百年安定,你可知无论放走哪一个,日后皆是大周之强敌。。。”
“可笑!”
朱震山根本不以为意,反唇相讥道:“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无偏无党,心中荡荡,方为王道!作奸作恶,定的了一时,定不了一世!”
摄政王被朱震山说的哑口无言,站在那极为尴尬。
朱震山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听老夫一句劝,现在回援还来得及,只要将辽军主力堵在汝阳,平定北境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急袭辽军后背,又何须这么多人?”
然而,摄政王心意不改,半晌没有说话,似已经下定了决心拿沈家军做棋子,哪怕分兵做做样子都不肯。
朱震山心凉了半截,同时又不得不叹,沈逸还真是一针见血,对大周朝廷洞若观火。
大周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沈逸已经猜到一些,只要换位思考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让沈家军和辽军“狗咬狗”,不论哪一边打输了,对大周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许大周更希望的是两边鏖战之时只剩残兵败将,得胜归来的大周大军再一并收拾了,天下一统。
在大周朝廷的角度看来,这是绝佳的结局。
王师北归,北辽和西域亦不成气候,只需一点时间,天下定矣。
或许摄政王不想这般做,但决定亦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不是谁都有心气和朱震山一样抗旨不尊,跟整个朝廷对着干。
“朱老将军既然回来了,便与大军一同前往吧,届时得胜而归,朱老将军亦可趁势复职。”片刻,摄政王劝朱震山留下,与大军一同偷辽人的尾巴,这是明摆着白捡的功劳。
然而朱震山面色严肃,严词拒绝:“老夫此刻亦非周臣,而是沈家军之将,老夫,亦做不出不义之事!”
“走!”
说罢,朱震山直接带着沈家军的骑兵便要离开。
从摄政王面前离开,朱震山长长一叹:“堂堂王师,竟做出这般行径!”
丁威哼了一声,撇嘴道:“照你说的,先帝若真的泉下有知,恐怕得气得从皇陵里爬出来!”
此时此刻,朱震山也懒得再去说丁威不尊圣上之类的话了,复叹一声,便要骑马离开。
“爷爷!”
这时候,一道喊声从背后传来。
丁威的孙子丁武成被送到西宁去了,这会能喊出爷爷的,也就是朱震山之孙,朱轩了。
朱轩这会还只是一个小部将,他偷摸地找到朱震山,小声说道:“爷爷,爹让我带话过来。”
朱长威身为军中重将,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看着,倒是朱轩要方便的多。
朱震山与丁威交换一个眼神,眯眼问道:“什么话?”
朱轩四处望了望,悄悄说道:“父亲一直是反对抛弃沈家军的,只是摄政王一意孤行,爷爷,您真的加入沈家军了?”
朱震山冷哼一声,骂道:“臭小子,这些都是你以前的弟兄,你难道还认不出来不成?”
朱轩挠了挠头,沈家军的将士他当然认得,只是他问的不是一时,而是之后的立场。
朱震山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接着又道:“什么话,快些说吧。”
朱轩闻言凑近了些许,低声道:“父亲的意思,现在尚有三万左右的威远军,还掌握在咱们手里。。。。”
这话的意思,就异常明显了。
只要朱震山点头,朱长威就扯起大旗,拉着威远军跟着朱震山干,救沈家军也好,袭扰汝阳辽军也罢,反正不跟着摄政王干了。。。。
正如朱震山所说,所谓王道,无偏无党,以德服人者方得人心。
对于心抱赤诚的汉子来说,朝廷的举动无疑与他们相背离。
朱震山向来是朱家的代表人物,爷孙三代都是“一根筋”,到了这会亦不分你我,全凭朱震山一句话来决定朱家的命运。
“嘿,还真叫沈小子算无遗策!”
朱震山还没说话,丁威便在旁边窃笑着搭了一句。
两人在来路上,也好生商议了一番,针对沈逸的布置,品出了另一番味道来。
沈逸拉拢朱震山,可不是只为了用这么一时,真要给大周打工,沈逸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收着力气,那么何必又大费功夫地将朱震山请来,还许下准他回去的诺言呢?
自然,还是看重朱震山的另一股作用。
真到了两相冲突的时候,沈逸出马,也许只有朱轩会动摇,但朱震山出马,就算他不亲口说,有些事也比沈逸说破了嘴皮子要好使。
从分配朱震山拦截辽军之时,沈逸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只要朱震山在大周军露面,凭他在军中的威望,甚至不需要开口提要求,自然有人愿意跟着他的脚步走。
而这一走,可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手书上,沈逸没有明言命令朱震山做什么,亦或者希望他做什么。
但只要是熟悉朱震山,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朱震山在某种关口会做什么选择。
佐证这一切的,便是当初沈逸给的那块令牌,若他只是“借用”,何必让朱震山把全家老小送回西宁去?
听到丁威的窃笑,朱震山也是摇了摇头,大为无奈。
这叫什么?
这叫被人算计,却又心甘情愿,想想总是有那么股不得劲的意思。
这算是苦肉计,还是离间计?
沈小子该不会是故意把自个放陷阱里,好把朱家和威远军拉下坑去吧?
朱震山很难分辨,只是不得不佩服沈逸对于有利条件的把握实在太过恐怖。
………………………
镇台城。
沈家军与辽军,发生了第一次攻防战。
辽军凭借兵力优势,从四面城门进攻,但沈家军亦不手忙脚乱,应付的十分妥当。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久,辽人似乎只是为了试探,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见好处不大,便退兵不攻了。
第951章 离心离德
“东、西、北三面城墙兵力较少,共计损失七千余人,不过我军歼敌预计也有上万。。。。”
营帐里,杨博然向沈逸汇报着大军的损失。
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填进去近万条人命,镇台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大型的绞肉机。
此刻沈逸手里剩下的兵力,只有五万左右。
停了一会,见沈逸没有发表意见,杨博然接着说道:“多亏了之前沧州送来的粮草,城中的百姓也有捐助,坚守的话,粮草不成问题。”
“没那么简单。”沈逸终于摇了摇头:“纳兰君集,可不会跟我打攻防战。”
“报!。。。。”
一道急促的呼声传来,一名斥候跑进大营,单膝跪地抱拳道:“主上,城外的辽人撤兵了!朝芒山的方向而去!”
“说来就来啊。”沈逸耸了耸肩,摆手道:“再探再报。”
“是!”斥候闻声退下。
杨博然看出沈逸的意思,问道:“我们追上去?”
“当然,”沈逸点了点头:“不过不是现在。”
杨博然想了想,问道:“主上是在等朱震山?”
“朱震山?”
沈逸错愕片刻,笑着摆了摆手道:“可等可不等,打铁还需自身硬,把希望放别人身上可不行。”
“那主上。。。。”杨博然有些愕然,辽军撤走的方向明摆着是要走芒山去松州,这是攻敌所必救,沈逸居然没有下令跟上去。
“我是在等,另外那十万辽军的动静。”沈逸微微眯起双眼,看着桌案上的舆图,陷入了沉思。
已经知道的情报是,辽王所率的兵马在十万左右,而主力二十余万的辽军在和大周军的交战中损失多少尚不可知,就估算辽王还留着十万兵马在汝阳镇守。
面上看去,这十万兵马是为了应付大周军的,但万一不是,沈家军此刻追出去,便有可能落入两方辽军的包围。
野外的战斗本就不利于火炮发挥,如果再遭包围,全军覆没的绝境不只是说说而已。
随着沈家军收缩在镇台城,斥候营的辐射范围也有所缩小,沈逸宁可忍着性子等一等,也不愿意拿全军将士的安危做赌注,急躁地追上去。
就算辽军真占了松州,也好过全军覆没的窘境。
因此,在探查到汝阳一线那些辽军的动静之前,沈逸只能等,哪怕再想追上去,也必须等!
…………………
北境偏线,行进中的大周军,气氛相当沉闷。
没有人说话,路上只听得见马蹄声和脚步声,每个人埋头赶路,一言不发。
队伍中少了人,少了许多人,军心,有些涣散。
大军现在的位置,靠近澜沧山,山脉纵横,沟壑丛生。
有人忍不住想到,曾经翻越那座大山,杀进辽人腹地,缓解北境危局的那支队伍,现在被大周所抛弃。
于是他们忍不住去想,打完这一仗,他们又会是什么下场?
立过功的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们呢?
见微知著,新朝廷的种种所作所为,寒了小部分人的心,但也让很多人心生忌惮。
所谓离心离德,大军军心之涣散乃是不可避免。
幸好,幸好他们面临的敌人不多,辽人的主力都在沈家军那边,后头的兵力屈指可数。。。。
“轰!”
就在有人这么想的时候,天地间突生炸响。
短暂的懵圈之后,人们忍不住抬头去看,接着便看见前方的先锋军一片大乱,地面上扬起烟尘,有残肢断臂飞起,人仰马翻,军阵大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摄政王勒住受惊的战马,四处一望瞧不见人影,前方的先锋军只是正常的,而且速度不快的前进,突然就发生了爆炸。
马失前蹄,没有敌人也没看见火炮,地面却发生了爆炸。
本就涣散的军心更加不堪,混乱之中,摄政王派出一队人查清前方道路上的问题,随着几声爆炸,得出的结论是前方的地面被人翻动过,不知埋了何物。
无奈,摄政王只得下令换一条路走,大周军已是杯弓蛇影,每每都要查清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