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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他们一群人跟秦远打招呼,秦远都只是点头,他若只是个画社的普通人,能在这跟秦远说话么。
还是秦香雪站出来道:“这位是沈逸沈大人,我方才问的,是沈大人出的上联。”
沈大人?
刘远峰一愣,沈逸看着跟他差不多年纪,秦香雪居然称他大人?
“沈大人出的上联?秦姑娘说的是烟锁池塘柳?”
刘远峰没有说出话来,有人接茬了,这位还比较守礼,称的是秦姑娘。
秦香雪点头道:“对,正是烟锁池塘柳。”
“确是佳对,沈大人,我曾苦想一日,也未想出下联。”
“沈大人,能否将下联说出来?”
”是呀,沈大人,大家都如此好奇,你便说与我们听听吧?“
这烟锁池塘柳还挺有名的,秦香雪一提便有许多人应和,一个个期待地看着沈逸,地位最高的秦远倒是被晾在一边了。
沈逸淡淡一笑,婉拒道:“那可不行,这对子可是我天上人间的招牌,我还等着人对上来呢,许多人都望着那一千两的奖金呢,若是我说出来,那就不美了。”
秦香雪微微一愣,叹了口气,其它的千金才子也是有些失落,本来一副绝妙的佳对,被沈逸这样一说,却变的铜臭味十足,也不知道沈逸是怎么想的,竟然用词对做噱头。
众人失落,沈逸却是不以为意,管他什么铜臭味,这叫做赚钱为王,就这些狗屁才子才女喜欢玩什么阳春白雪,老子就喜欢挣钱,有能耐一个个地别花钱,对着诗集活下去?
远处有人官兵唤秦远,似有什么事要向他禀报,秦远本来和这些才子千金也没什么好说的,便借口离开了。
沈逸站在决堤旁观察了一会,见筑起的堤坝暂时没什么问题,便放下心来,之后只要重新修堤就行了,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了。
这边的千金才子找了处干净的草地,摆开了家伙什,才子千金们正在挥毫泼墨,看那样子,似乎是在合力绘一副整体画卷,刘远峰似乎有些本事,站在画卷中间的位置运笔如飞,引来周围一阵叫好声。
周边不时有搬运泥沙的官兵百姓走过,这群才子小姐是看也不看,只顾自己墨染白纸,沈逸撇了撇嘴,也没想久留,迈步往堤下走去,却被秦香雪唤住。
“沈大人,”秦香雪走到沈逸身边道:“沈大人,不如你也在画作上添一笔,为东阳城的百姓出一份力?”
秦香雪之前见沈逸一直在观察堤坝,便没有打扰,此刻看到沈逸要离开了,匆忙上来挽留,在她想来,沈逸的对子意境十足,作画也一定了得。
靠,老子出了几千两了,还出,你干脆把我家抢了得了!
沈逸摆手道:“不了不了,画道我没什么研究,你们画,你们画。”
在这画什么破画,还不如回去抱着美如画的玉钗卿卿我我呢,吃了闲着才在这滔滔洪水边舞文弄墨。
秦香雪忙道:“这画作是我们十余人共同完成,非让沈大人单独作一副,只是添上几笔,又何妨呢?”
那边刘远峰似乎画完了自己的部分,左右张望着想找秦香雪,一转头却看见秦香雪正与沈逸说话,他本就是看沈逸不爽,听见秦香雪主动挽留他,更是不舒服,闻言道:“香雪,既然沈大人自认无才,就不要为难他了。”
秦香雪蹙起秀眉,回身道:“刘公子,我已与你说过许多次,我们并没有那么亲近,请你不要随便喊我的名字。”
“香雪。。。”刘远峰下意识的一开口,却挨了秦香雪的白眼,只得改口道:“秦姑娘,既然沈逸不愿,又何必为难他呢,或许那上联,也只是他恰巧懵出来的罢了。”
秦香雪道:“那刘公子你何时能有这样的恰巧?”
“这。。。”刘远峰一滞,这种恰巧可能有点难。。。
秦香雪不再与刘远峰多说,转向沈逸,眼波流转道:“沈大人,难道只是略略几笔,沈大人也不愿为之吗?”
沈逸算是服了,这娘们怎么就盯上他了,还说的好像他愧对东阳城百姓似的?
第102章 杠上了
秦香雪见沈逸不答应,还以为他是误会了,解释道:“沈大人,你莫要误会,我们非是作画取乐,这画作回去之后便会用作拍卖,所得的银财都会用于赈灾的。”
要么说这种千金大小姐就是难伺候,你不想干的事她非缠着你干,不答应还不行,难伺候的很,侧眼沈逸还瞥见那边刘远峰一直盯着他看,好像沈逸抢了他的东西似的,顿感无语,摆手道:“秦姑娘说笑了,你们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家里还煲着汤,先走一步!”
沈逸说完转头就走,秦香雪神情微愣,随后咬着红唇一跺脚,自己放下矜持,邀请沈逸一同作画,他却连话都不和自己多说,这让秦香雪很不好受。
秦香雪从小便乖巧可爱,又出身官家,自然是受尽了宠爱,长大之后,生得貌美又亭亭玉立,诗词书画皆精,得了才女的名号,身边的人也是围着她转,看那刘远峰便知道,秦香雪平日里是那众星捧月的存在。
可是到了沈逸这,一下全变了,问下联沈逸不说,还说什么一千两银子,难道与自己交朋友,不比那银子珍贵吗?
现在邀他作画,更是转头就走,秦香雪如何受得。
秦香雪倔脾气上来,竟是往前小跑而去,拉住沈逸的袖子,撅嘴道:“沈大人若是不信,跟我过去一看便知!”
见这秦香雪如此倔强,还一脸受了刺激的模样,沈逸更是摸不着头脑,无奈道:“秦姑娘,你未嫁我未娶,拉拉扯扯的不合适,小心让人瞧见了误会。”
秦香雪倔道:“我与你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怕什么误会?”
说完这句,秦香雪竟是直接拉着沈逸往才子千金们作画的地方而去,刘远峰牙都快咬碎了,眼睛像是要喷火似地盯着沈逸。
沈逸心里十分的恼火,妈的,你以为我想往你们这儿凑啊,若不是这小妞犯了毛病,老子哪里有功夫鸟你?反瞪回去道:“看个锤子看,嫉妒我比你帅是吧!”
“你!”刘远峰心中火起,但下一秒沈逸已经被秦香雪拉到人群中去了,他想还嘴都还不了。
“沈大人,你看!”秦香雪拉着沈逸站到了画卷前头,直接画卷上方说道。
沈逸低头一看,这画没画完,字却是先写上了。
“元武九年纪福康决堤,东阳画社募银赈灾作。”
再看那画卷上青山巍峨,雨后烟云缭绕,若隐若现,中间那部分广陵江水滔滔,点上数只飞鸟,笔法以及用墨皆是老到,端的是不凡。
秦香雪又道:“沈大人,现在信了么?”
沈逸无语道:“我信与不信,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做些好事,还非要天下皆知,天下皆信?”
秦香雪被沈逸说的滞住,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道:“既然已经来了,沈大人不如就添上几笔也好。”
“哼,可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刘远峰的声音由远及近,强自装的镇定高冷,不想在秦香雪面前失了风度,虽然他说出来的话,已经有些没风度了。
这一句话出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刘远峰不会这样说画社的同仁,那么只有。。。
秦香雪秀眉蹙起,刘远峰这样说,却是让她过不去了,因为沈逸是被她强行拉过来的。
“坏了一锅粥?这画的是个瘠薄!还能怎么坏?”
秦香雪正要开口驳斥,结果沈逸先出声了,所有人都不明白瘠薄是什么意思,但从沈逸的语气中,都感觉到他对这幅画的不屑。
沈逸那是让人骑在头上的性子?这姓刘的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不反击还真当他东阳小霸王没脾气了!
这幅画卷是十几人联合所作,沈逸这一骂就骂了十几个人,那些才子千金自然不服,纷纷出言问沈逸是什么意思。
秦香雪也没替沈逸说话了,因为那幅画也有她的一部分,画完之后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如今沈逸这般说,她倒想听听沈逸的评价了。
全场只有刘远峰是十分高兴的,因为沈逸这一骂,把秦香雪也骂进去了,这下秦香雪和他就是在一边的了!
吊丝心理促使刘远峰当了出头人,走到沈逸身前冷哼道:“大家称你一声沈大人,是敬重朝廷,你莫要忘了,你的功名可不是科举来的!几斤几两,还是要掂量清楚!”
“几斤几两?”沈逸冷笑道:“你这么拽,你是几品官?”
“我!。。。。”刘远峰话音一滞,气势弱了三分,今时今日,他无官无职。
看他这副模样沈逸哪能看不出来,嗤笑道:“不会吧,不会看不起九品官的人自己连个官位都没有吧?”
刘远峰面色涨红,咬牙道:“我爹是县令!”
“啊?”沈逸上下打量起刘远峰,惊讶道:“不会是。。。”
刘远峰一摇折扇,扭头看向一边,冷哼道:“正是!东阳城县令就是我爹!”
沈逸点点头,道:“难怪了,难怪你跟个傻狗似的,现在我明白了,果然事出必有因啊!”
刘远峰听沈逸语气放缓,还以为他认怂了,仔细一听,却又觉得不对,怒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老爹也是条傻狗!
沈逸正要说话,这会又是秦香雪站出来了,两人说来说去,沈逸越说越直白,越说越难听,再这样下去,就很难收场了,秦香雪站到两人中间,看向沈逸道:“我想听听沈大人对画社的评价,更想问问,为什么这副画卷在沈大人眼里一文不值?”
秦香雪一脸认真的表情,明亮的双眸闪着天真无邪的光芒,沈逸都被这双眸吸引了一瞬。
不过也只是一瞬,沈逸瞥了一眼刘远峰,淡淡道:“山是好山,水是好水,画,却非好画!”
众人都没听明白沈逸的画,怎么好山好水,合在一起,却不是好画?
秦香雪也是不解,闻言立即道:“沈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逸指着画上的题字,淡淡道:“莫要忘了你们画的是什么。”
第103章 怒批才子千金(加更求票)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的往画卷上看去,“元武九年纪福康决堤,东阳画社募银赈灾作“一行大字跃然纸上。
“这有什么问题?”有人站出来道:“就算题字的书法算不得太好,但这也无伤大雅吧?”
“无伤大雅?”沈逸嗤笑道:“你们若是不写这行字,倒还称的上是幅好画,题了这字嘛,便是狗屁不通!”
“狗屁不通?!你倒是画一幅让我瞧瞧!”最为激动的依然还是刘远峰,反正沈逸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反驳。
秦香雪却是没有说话,看着画卷上的题字,陷入了沉思。
又有人道:“这题字与画的水准有什么关系?”
沈逸好笑道:“没关系?你能说你的名字和你这个人没关系么?”
见有人还待说话,沈逸懒得一个一个跟他们辩解,直接道:“这画明明叫纪福康决堤,结果你们画的都是些什么?”
“好山好水,这画的是天灾?画的与决堤洪水有什么关系?”
秦香雪听见这话,马上回过神来,目光投注在沈逸身上。
沈逸又指着画卷上的人物继续道:“这人物画的更是离谱,对得起这题字?”
秦香雪闻言柔声道:“人物又有何败笔?”
沈逸所指着画卷的位置,画的就是如今他们站的地方,也就是在画上的他们,当然,不包括沈逸,只有画社的人。
画中人就和现实一样,围着闹着,在长卷上作画,只看这一处,并无不妥。
然而沈逸却指着堤坝下方道:“百姓呢?官兵呢?救水的是你们,还是官兵,自发而来的百姓?”
秦香雪这才发现,整幅画上,所有的人物,就只有他们十几个画社中人,纵使搬运泥沙的官兵百姓来来去去,从身旁不断走过,他们之中都没有人多看一眼,更别说将他们带入画卷之中。
“脱离现实,脱离百姓,这幅画,配的上这题字?”沈逸说了一通,又看向秦香雪道:“秦姑娘要说这是为赈灾,我不置可否,可这画上的你们,嬉笑玩闹,可有半点经受天灾的样子?”
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根本就不知百姓之苦,
十几名才子千金闻言皆是沉默了,他们无法反驳,尤其是秦香雪,她心中的受到的冲击非同凡响。
这画的第一部分,起笔就是她作的,以己之心,度人之腹,她想当然的画了这幅画,剩下的才子才女们趋之若鹜,她初时也甚是骄傲,自觉青山绿水全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