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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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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平军节度使留后葛从周,虽然早已打响了名号。然而义成军方面出来应战的梁军主将也完全不怵对方的名头,反而是跃跃欲试。就如先前各自主公统兵对持那般,可倘若葛从周挥军发动全力猛攻,对方四万大军,也将立刻予以猛烈的反击。
  毕竟如今与葛从周对持的,乃是梁军当中,如今仍为首席勋将的朱珍。
  几场小规模的试探遭遇战无须详述,朱珍同样善治军选士,选将练兵有法,而且是梁军中资历最老、功盖诸将的元勋。由葛从周指挥的几次试探性进攻,也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双方折损的兵马数目相当,而天平军派出的将领贺瑰、柳存,在保留余地与朱珍帐前以骁勇善战而著称的梁将李唐宾交锋几阵,也没有占得任何便宜。
  如此葛从周也就只得率部驻扎于义成、天平两藩边界处,朱珍则是稳坐滑州白马,你敢来、我便打;你若退,我则守,镇守得义成军甚是稳当,看起来也不会给李天衢麾下大将葛从周可乘之机。
  然而忽一日,入夜时分,从滑州白马城中,突然撞出一骑,披星戴月的直往宣武军地界疾奔而去。义成军与宣武军本来便相距不远,而有戎卫梁军连忙去一探究竟,却见是李唐宾慌里慌张的催马赶来,并大声疾呼道:
  “快!快去禀告陛下,朱珍要反!”


第348章 自折大将,因你太过猜忌
  对于李唐宾状告自己意欲谋反的反应,朱珍先是懵逼,再是大怒,随后又是满腹的怨毒。
  莫名其妙的赴汴州向朱温自陈清白,朱珍方才得知,也不过是因为接了自己家眷到了滑州,李唐宾便以为他官邸尚在汴州,而私下接家属至义成军则必有所图。
  加上朱珍临时起意,特邀屯驻滑州白马的一众牙将饮宴,反而让李唐宾误以为他要摆鸿门宴,这恐怕是肃清不肯为他所用之人,遂慌张奔逃出义成军,赶赴汴州向朱温告发朱珍有意谋反。
  陛下往日出征时,哪次不找几个营妓暖被窝?老子找妻妾前来陪伴,这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战事稍歇之际,我请同僚喝酒,这又哪里是要谋反了?
  忿怒的朱珍据理力争,疾言向朱温辩白,这事说起来还的确是他要叫撞天屈。而虽是朱温猜忌朱珍,并吩咐李唐宾时刻留意,但是朱珍接家眷至滑州,乃至宴请众将这两桩事根本就不足以证明其当真有意谋反。何况东面葛从周陈兵于边界,这等要紧时候,还是要尽量安抚住朱珍统兵抗敌才是。
  朱温遂在心里暗骂李唐宾太过毛躁,面上却做和事佬劝二人和解,莫要因些许误会闹到不可开交。随即便打发朱珍、李唐宾立刻返回滑州去,督军镇守义成军,也仍然怠慢不得。
  然而闹过这一场乌龙,朱珍、李唐宾二人本来貌合神离的关系更是急剧恶化。
  我好心好意,请你来赴宴吃酒,结果你却要向陛下诬告我意欲谋反?好啊,李唐宾,你这小人,原来早就在我身边不安好心,就一直等着时机,而意欲设阴谋陷害我是吧!?
  朱珍自认为平白无故的遭小人诬告,也终于意识到帐下时常与自己搭档的同僚从来就未曾安什么好心。虽然暂时被朱温安抚住,但是现在也就只需要一个火苗,便足以使得朱珍对李唐宾的恨意彻底爆发开来……
  “李唐宾!你这小人,也须记得老子还是你的上官!以为到陛下那告我的黑状,便能取代老子的地位?我呸!像你这种只敢背地里阴人的鼠狗辈,现在还敢跟我顶撞?”
  三日后,义成军牙署节堂当中。也只不过是针对防御东面葛从周所部敌军,而调遣骑兵部众寻边的日常事宜,朱珍、李唐宾二人彼此愈发仇视,很明显做不到公私分明。一个满怀恨意,所以发号施令时也夹枪带棒的不停以言语相辱;另一个不服不忿,反唇相讥,这多少年来心中的怨气也爆发了出来。越说越急,而激得朱珍长身而起,把手按在腰挎的佩剑剑柄上,并嘶声怒骂着。
  李唐宾倒也是不甘示弱,他将脖子一梗,厉声回道:
  “你也莫要欺人太甚!陛下既说上次的事休要再做计较,你旧事重提,屡番辱我,这又算什么公事军令?”
  “我呸!在外领兵,老子说的话,便是军令!你顶撞上官,还倒还敢搬出陛下来压我?当年是老子最早随着陛下打江山,而你这狗贼还在随着黄巢、尚让厮混,若不是老子招降收容,要杀你,便如杀一条丧家之犬!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知恩图报,倒还要诬告害我?”
  “朱珍,我也忍你很久了!投从陛下以来,我出生入死,也立下许多战功。只因你投从陛下更早,便以为能肆意欺我?我尽忠于陛下,检举疑有谋反行迹的将官,又有何错?你便因此记恨,就不怕我向陛下告发你公报私仇,而耽误了军机要事?”
  有来有回的又对骂一番,直到李唐宾提及又要向朱温告状,这也登时激得朱珍眼中凶芒暴涨,腰挎的佩剑仓啷声骤然拔出,被紧擎在了手中,而朱珍脸上煞气凛然,又对李唐宾狠声说道:
  “宵小狗贼!当着老子的面,竟然还敢狂言要向陛下诬告害我,你是以为我手中的剑不利?”
  既然彼此已经撕破脸皮了,李唐宾也是火冒三丈,让猛的一甩衣袖,甚至还踏步上前,并把胸脯一挺,随即回骂道:
  “你也莫要太狂妄了!陛下已经勒令你不计前嫌,这还打算无端擅杀同僚?你当真就敢杀我?”(按《新五代史·朱珍传》所载:珍怒,拔剑而起,唐宾拂衣就珍,珍即斩之)
  然而李唐宾话音未落,便惊觉朱珍厉吼一声,便已经挥起手中长剑朝着自己恶狠狠的劈斩过来!他也没有料到,朱珍怒极,当真就还敢杀他泄愤!
  马上使戟、陷阵厮杀,是李唐宾的强项。可眼下徒步徒手,又是猝不及防,他下意识的探出双手抓去,勉强握住朱珍劈斩下来的长剑,然而锋利的剑刃切入双手手掌,猩红的血液很快便从李唐宾十指缝隙间渗透了出来!
  李唐宾顿感剧痛连心,他又惊又怒,正要高声嘶喊,并尝试向朱珍反击之际。从旁忽的有一道黑影钻出,却是朱珍帐下的一名心腹小校,挺起手中钢刀,一下便深深的插入李唐宾的侧肋当中!
  李唐宾惨嚎一声,这下子他再无还手之力,而朱珍猛然抽出长剑,旋即疾步上前,一把抓住李唐宾的发髻,用力一扯,紧接着便横剑在他咽喉狠狠的一划!
  鲜血当即飙射而出,李唐宾双目如死鱼一般凸出,立刻伸手在脖颈间胡抓乱挠,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咯咯响声。再为过片刻的功夫,他仰天栽倒,便已经直挺挺的躺在了朱珍的脚下!
  “都指挥使!你竟敢……!”
  朱珍这边又朝着李唐宾脸上唾了一口浓痰,忽的又听周围有人惊怒喊道。一正一副,统掌戎卫义成军藩镇部众的将领反目对骂,先前一众将官只相劝了几句,却也不便干涉太多,一个个也就只得惊异的在旁观望。然而朱珍突下杀手,事出突然,周围梁军将佐也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李唐宾便已横尸倒在了剑下!
  而朱珍的目光,又恶狠狠的瞟向旁边那几个与李唐宾更是亲近的将官、军校,既已出手,便是一不做、二不休,他面目狰狞,又嘶声厉吼道:
  “杀!与李唐宾这狗贼勾结的驴鸟,一个都不留下!”
  只片刻的功夫过后,又有七八具尸首瘫软的倒在牙署节堂内外,当即为朱珍亲兵一并涌上,乱刃斩杀的同僚身上创口鲜血仍泊泊朝外流淌着。而朱珍神情凶狠,胸脯一起一伏着,瞪目环视向包括李唐宾在内的那些尸体,然而渐渐的,他眉宇间似乎也流露出一股后觉后怕的惧色。
  一名心腹军校愣怔了片刻,旋即小心翼翼的踱到了朱珍身边,并疾声道:
  “都……都指挥使……虽说您与李唐宾这厮不合,可就这般斩杀了他,陛下那边,可又如何交代啊……”
  朱珍闻言,尽量使得自己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一些,瞧他面色也显得甚是焦虑。思付一阵过后,朱珍情急,也只得厉声下令道:
  “速发快马,前往汴州呈报。就说李唐宾这驴鸟伙同一干亲信,意图谋反,引起军中哗变,而倒戈向李天衢……但也由我预先发觉,立刻调动部众,而将包括李唐宾在内的一众叛将悉数除尽了!”


第349章 新仇旧怨,这次轮到我主动出手了
  朱珍愤而擅杀同僚,也算得上是顶风作案,他推搪的伎俩,自然也瞒不过老奸巨猾的朱温。假意表示认同,随即发兵往滑州,待朱珍迎接时立刻将其拿下,并颁布梁朝皇帝诏书,其余牙将牙兵皆不敢妄动,是以朱珍轻易被擒,押解往汴州,而听候朱温发落。
  汴州开封,帝阙皇城,大殿当中,梁朝一众文武位列两侧,而朱珍却被反剪双臂,跪倒在大殿正中。当他惊慌的抬起头来,也看见朱温坐于正首龙椅之上,彼此相距甚远,也实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朱珍隐隐的也能意识到,朱温俯视投射下来的目光,当中已是满含杀气……
  而且这个时候,朱珍似乎更能清楚的意识到,他与朱温之间的关系,就好像如今在大殿当中彼此距离相距的越来越远。较之当年一并投从黄巢打天下时的亲密的关系,现在的朱珍,反而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主公,也没有认识到朱温怎么就会一步步的愈发猜忌自己,直至如今这等境地。
  “大哥……陛下!臣当真冤枉啊!这都已多少年了,自从陛下当年初掌宣武军时,我治军练兵,分毫不敢怠慢。为大梁出生入死,有大功于国,如今终于立下从龙之功,而成了开国功勋,这……我又何故要反呐!”
  “哼!你冤枉?姑且先不说意欲谋反一事,李唐宾却不是你杀的?擅杀同僚,竟还敢虚奏伪报,你当真以为朕是好欺瞒的!?”
  听朱温厉声喝骂,朱珍浑身一震,而他只怔了片刻,便又声泪俱下的嚎道:
  “那李唐宾……的确是因为臣一时气急,可那奸贼已是意图诬告陷害,臣忿意难平,若不杀他,早晚也要为那贼子所害!陛下!姑念我为您打天下既有苦劳、也有功劳的份上,也万望念在当年的情谊上,如开恩饶我这次,我也仍会为大梁竭忠效死!”
  当年的情谊?你果然以为自投从黄巢开始建功,朕便要迁就于你?什么兄弟情分,你有功劳、你有苦劳,而到了功高震主时,是不是朕这梁朝皇位都已让于你?
  朱珍高声疾呼,殊不知他每多说一句,朱温对他的杀意便又多了一分。只是从一开始,朱温眼见这个当初身为他左膀右臂的嫡系心腹被押进大殿时,迟疑之色在眼中稍显既逝,但很快的,他脸上神情便早已被森然杀机所取代。
  先前就算是朕多疑,而猜忌你有二心……可是你既然知道朕已经起了杀心,却还会一如既往的效忠竭力么?擅杀李唐宾的事既能做得出来,有朝一日,又焉知你是否会加害朕!?
  念及至此,朱温遂断然喝令:
  “朕念在你是有功之臣,便留你个全尸,拉出去,绞死!”
  大殿内宫廷宿卫听罢,立刻有八名军士疾奔而出,扑向朱珍,生拉硬拽的往殿外带去。凄厉的悲呼声,顿时又响彻大殿,而一众梁军将领,当中也多有与朱珍关系亲近的,见状也都正要站出身来,为其求情劝谏暂饶一命。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朱温忽又开口,森然语气中,也是杀机满溢:
  “朱珍杀李唐宾时,尔等可是不愿救?还是说朱珍久掌宣武军兵权,更能让你们敬服……怎么?如今就是要救他,便罔顾朕的旨意了么?”
  朱温此言一出,那些试图为朱珍说情的梁军将领大多面露慌惧之色,各个闭嘴噤声,哪里还敢多加言语?而文臣班列当中,方今知崇政院事,身兼光禄大夫、行兵部尚书、金銮殿大学士的敬翔眉头紧皱,踌躇一番,而正要开口相劝时,却见朱温那对阴测测的目光,也已落到了自己身上:
  “敬爱卿,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所以你也就不必开口了。”
  敬翔与朱温对视之际,心头也不住咯噔一下。就是因为自己备受信任,敬翔也很善于解读朱温脸上的表情,彼此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他忽的感到心头也承受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所以敬翔也很清楚,他主公心意已决,决计不会改变,再劝谏也是无用,遂只得长叹一声,又垂首退了回去……
  ……
  朱珍终究还是被朱温下令绞杀了,直到被活活勒死,他还是想不明白早年便与主公相识,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更是为梁朝打下根基,篡唐立国而居功至伟……而且忠心不贰,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朱温,可是自己怎么就会落得个被主公缢杀的下场?
  而朱珍先杀李唐宾,随即又被朱温处死,这倒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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