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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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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耶律阿保机身边的谋臣,韩延徽参与征室韦、平渤海,出谋划策功不可没。期间也正是由韩延徽极力倡议,辽国须宽待治下汉人,且有别于契丹诸部,择地垦田,赖以谋生。进而逐步演变成了辽国“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的北院、南院两套行政体系。
  做为一个汉人,韩延徽及得耶律阿保机的信任与重视,便是他因思念故土,曾脱离辽朝投从后唐。而后却因受本来为卢龙军同僚,也降了河东李家的王缄记恨,他又不得已返回辽国,耶律阿保机非但不怒,反而大喜,内外大事也仍由他参与共议,恩宠反而更甚于当初。
  韩延徽甚至世受辽国太祖、太宗、穆宗三代皇帝的宠信重用,他在辽国的成功,不但使得韩氏为辽国汉人豪门的大姓,也致使后来这个以契丹人为主体的帝国朝堂当中,历代都涌现出了大批的汉人臣子。
  那么韩延徽又算不算是投从外族、数典忘祖的大汉奸?李天衢觉得后人固然有抨击他的理由,但是真要那么说,却也未免有些太过了。
  固然由于辽国国主采纳了韩延徽的建议,尽可能能汲取汉家文明的可取之处,大量扩充治下汉人人口数量,正是由于韩延徽促使得辽国富庶壮大,对于中原王朝的威胁也就会更大。
  可是无论如何,由耶律阿保机建立的契丹国终究都会做大,如果没有韩延徽这等极力建议契丹汲取汉家文明,带头引领许多汉人进入朝堂,而使得辽国成为了对待治下汉民相对最为宽容开明的少数民族政权之一……那么这个帝国对中原王朝的侵略性会不会更强?而对待汉人无辜百姓会不会更加残忍?
  事实上固然也有契丹军掠边寇钞时强掳汉人至北地为奴,需要大量的耕种人口。但是被强征至辽国境内的汉民往往都有田种、有饭吃,甚至还会有上升的渠道,譬如后来辽朝权势最大的汉人摄政王韩德让,他祖父韩知古便是于唐末时节被契丹人掳掠至北境,以奴隶的身份做到了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令。成为辽朝皇族耶律氏、后族萧氏之后的第三大族裔(与韩延徽虽同为效力辽朝的燕地韩姓,但家世有别)。
  而唐末乱世,比起契丹人简单粗暴的手段,韩延徽更多是倡导招募汉人至北面来开垦荒地种田。唐土诸藩割据,战乱不休,又有如刘仁恭这等横征暴敛的国君……实际上已经有大批的汉人逃往契丹,燕国以北,也已经形成不少汉胡杂居的地带。
  这么看来,对于不得已背井离乡,而处在契丹统治之下的汉人而言,韩延徽的确是造福于民。而且要定义汉奸的标准,他又有没有出卖过故国与自己的民族,而唆使辽国主动侵攻中原?这个答案,却是否定的。
  有别于后来投从辽朝另外的一个汉人,韩延徽一直极力劝阻耶律阿保机莫要与中原王朝开战,还曾向后唐庄宗李存勖保证只要他在契丹,便尽可能保正契丹不会南侵。
  南面富庶江山,耶律阿保机当然也不可能不动心,两次都在后唐政权内部出现叛徒带路党的情况下,他遂尝试南侵。结果被李存勖接连教训碰了一鼻子的灰,又架不住韩延徽这个心腹谋臣在耳边始终念叨,此后阿保机遂绝了南下中原的念头,往其它方向扩张,换成渤海、吐谷浑、回鹘、党项、阻卜等诸国各部都倒了血霉……而韩延徽由于极力保持辽国与后唐之间的关系,契丹国志中遂有载:
  “故终同光之世,契丹不深入南牧,延徽之力也。”
  当然了,等到耶律阿保机的儿子耶律德光继位,后唐也换成了后晋政权,架不住石敬塘这个儿皇帝自己当带路党……有便宜白占谁不占,辽国一时攻占汴京,得燕云十六州,至此使得中原王朝处在北面帝国的威胁当中,这就是后话了……
  是以按李天衢看来,这韩延徽并不算见着面便该设计诛杀的大汉奸。而且眼下与这人处下些交情,或许日后也会有大用处……他虽面色稍缓,又对韩延徽说道:
  “燕王要自据称王,这码事倒与朕无关,可他也休要以为,可以在朕与晋王之间摇摆不定,你们燕国与晋国之事,朕也不会插手。所以称臣的名分,就不必了。
  可是汝邦请求议和,按朕想来:燕国须割让出德州,且以后不得于两国边界修筑城隍寨垒。还须赔偿钱百万缗、绢二十万、马万匹于我朝,这可又有何异议?”
  本来听李天衢说不会让自家主公称臣,韩延徽先是松了一口气。刘仁恭既好利,又好名,明明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可是他既然已经自称燕王,名义上他也不愿意让任何一方势力压过自己一头。
  可再听对方要求不但要赔款,还要割地之时,韩延徽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容禀,我燕国虽地狭民寡,不及上国富庶,可为表我邦请和意诚,以钱、绢、马进奉请罪,也自当照办。只割让德州……陛下雄踞中原,疆域广阔,又何须在乎这一州之地?割地这一条,在下也实做不得主,还万望宽许。”
  李天衢微微一笑,随即悠声说道:
  “韩支度可要明白,朕既然不要燕王对我朝称臣的虚名,便是要燕国能献予的实利。先前两国交战,不正是要争那棣州的归属?便是一州之地,朕也要争!
  此事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而支度使若做不得主,还须请示燕王,也自可遣随行使吏回去禀说便是。谈判折冲,非是朝夕可成,韩支度不妨就在汴京暂住段时日,毕竟你奉燕王旨意前来交涉……不就是要尽己所能促成罢战休兵一事?”


第397章 笼络不成,你到底还是要去契丹?
  无可奈何的韩延徽,也只得暂时留在汴京,继续着尝试要求与李天衢交涉还价。
  可是弱国无外交,被动的一方本来便没有什么底气。到底还是要看谁掌握主动权,才是谈判成功与否的关键,如今刘仁恭已被打得疼了,先是有求于人,迫切得希望不会再因战事耗下去了,便注定这只能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
  何况李天衢对于韩延徽这个史载的契丹开国功臣十分好奇,所以亲自召见,这就已经是纡尊降贵了。你要来谈谈别的,我倒还可以好生相处一番,还要讨价还价?行,那就让我朝鸿胪寺卿李振跟你谈吧。
  李振那一张伶牙利嘴,非但言语极为犀利,完全占据得主动权口吻非但不在乎尖酸刻薄,而且完全是以威压的姿态。如此李天衢大概唱的是红脸,这黑脸李振唱的也是恰到好处。
  韩延徽固然有高才,刘仁恭派他出使前来,自然也有些口辩的能力。可是完全关乎双方利益得失,韩延徽又是处于谈判桌上绝对被动的一方,他起码在口才这一点上,也被李振拿捏得死死的……
  几番会面下来,李振时而冷嘲热讽,时而吹胡子瞪眼睛,完全把韩延徽牵着鼻子走。再谈下去,休说是德州终究保不住了,如果顺着李振有时据理力争、有时不近情理的说辞听下去,也大有你燕国应该也把横海军藩镇一并割让的架势……
  如此又磨耗了一段时日后,燕国幽州方面,刘仁恭起初听闻李天衢还要索要德州之时,固然是百般不愿。但是一直拖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刘仁恭、王重师这边又得李天衢传来的旨意:燕国既然还不肯就范,那就边谈边打吧。
  眼见淄青军方面又有军旅要在燕国境内走一遭,继续搜罗其它地界乡坊百姓,准备再搞一波轰轰烈烈的民众南迁运动……邻道可还有北平国王处直、赵国王镕等以往曾被刘仁恭觊觎的势力。趁着燕国如今被动挨打,陈兵于边界,似乎也要有所动作。
  到了这个份上,刘仁恭也意识到夜长梦多,割让一处州府,也总好过自己两处疆土都要被周边势力惦记……
  没辙,割吧。
  韩延徽这边也得到了刘仁恭的回复,虽然与李天衢休战议和事成,但他这次出使的工作也实在说不上做得完美。喟叹之余,韩延徽遂商议约定德州交割,乃至进献财帛战马事宜的诸例细节之后,便已准备拜辞而去。
  虽说后来谈判的过程不甚愉快,可临行前夕,李天衢待韩延徽也很礼遇,安排为他送行。由光禄寺设庭宴,珍馐玉馔、美酒琼浆,然而酒过三巡时,李天衢忽的向韩延徽问道:
  “韩支度,你有机缘至汴京走访,也有机缘途径朕治下观览一番,又觉得此间景象如何?燕王治下民生,却又如何?”
  以韩延徽的见识,他也立刻意识到了李天衢话中的含义。扪心自问,他亲眼目睹汴京城中乐坊管弦不绝、酒肆觚筹交措,处处市井街坊热闹,出入城郭的行人商贾络绎不绝,处处商铺门前车水马龙……这也的确是在如今这般世道难得的繁华景象。
  当然韩延徽也很清楚李天衢是赶跑了朱温,把他多少年来好生经营的宣武军汴州给占为己有,但是历经易主战乱,也并没有祸及到这块名城要地,似乎还要比先前更繁荣几分……何况这一路走来,他也亲眼目睹李天衢治下各处州府百姓能安居乐业,民生富庶兴旺,自然也是感触极深。
  再想到自己的家乡所在……韩延徽当着李天衢的面也差点叹出声来,卢龙军地界自安史之乱以后,也仍是动荡不安,一百几十年的时间里,总计叛乱犯上的次数,甚至还要多于这些年最是桀骜难制的魏博军。而效命的君主刘仁恭赴任节度使,尤其是自号燕王以后……百姓以泥土做钱,壮丁大多要被强征充军,民生如何安乐?国家又怎会富庶?与李天衢治下领土相较,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韩延徽到底燕国的官,说话自有分寸,他思付片刻,遂回道:
  “陛下仁政爱民,实乃称霸中原的雄主、安邦定国的贤君。燕王毕竟是戎边北疆的行伍军将出身,掌统燕地、雄踞一方,只是这文治……到底是不及陛下的。”
  李天衢微微一笑,也知他现在的顾虑,遂又话里有话的问道:
  “燕王当初为卢龙军裨校,而如今能据地称王,当然也非比寻常之辈。只不过时至今日,方今天下,称孤道寡者多矣,期间相互攻伐,又已经有多少藩镇节度相继败亡?
  这般世道,各处据地自雄的君主,便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鱼把虾米吃尽了,只怕也快要落到大鱼的肚中……良禽择木、良臣择主,我素闻韩支度才识出众,今有机缘相见,也不知下次再得相会要等到什么时候。”
  话不必说透,韩延徽当然明白李天衢在暗示些什么,他面色平静,又欠身回道:
  “陛下过誉,在下不胜惶恐。幸蒙燕王赏识提携,早年征召在下为幽都府文学,终得以光耀门楣,自当殚精竭虑以保住洪恩。而在下万幸得以觐见陛下,也只希望我邦能与上国修好,以后奉燕王旨意邦交前来,自然也有机缘再拜见陛下。”
  如此看来,现在的韩延徽,还没有打算要脱离燕国另投他处呢……
  李天衢试探过韩延徽的反应,心下暗叹一声。虽说他按史载趁着出使契丹之际,就直接留在了北地,可那也要等到他在刘守光麾下听命之时,而他老子刘仁恭虽然穷奢极欲、治国无方,可到底还是对韩延徽有知遇之恩的。
  五代多变态,而刘仁恭、刘守文、刘守光这父子三人也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奇葩。估计再过一段时期,刘守光终究就还是要与他老子的小妾通1奸,暴怒的刘仁恭虽仍不忍杀害自己的亲骨肉,却也要与其断绝父子关系。然而这也会导致称王称帝心切的刘守光会直接发动兵变,抓住他老子囚禁起来,就此篡权夺位吧……
  据传报刘仁恭由于愈发奢侈糜烂,如今燕军中不少宿将已经与他渐行渐远,而倒向了刘守光一方,所以子夺父权的好戏,应该也会照常上演的。
  至于刘仁恭的长子刘守文那个草包,也会哭天抹泪的誓师亲自挥军讨伐刘守光,结果却还是要被他弟弟打得满地找牙。按原本的戏码,他借契丹、吐谷浑援兵四万,终于扭转败局,这厮却非要扑到阵前假惺惺的高呼不要杀我弟弟……然而刘守光手下大将元行钦会抓住时机,趁机催马突阵,将其生擒,临阵反杀,他刘守文全家便要被自己的亲弟弟都给宰了。
  就算以后时事的发展会出现什么变数,可是刘守光起码带兵打仗、御将治军的能力足以吊打他兄长,而刘仁恭如今恣情享乐,一身的本事只怕也都要废了。所以他们父子三人里面,还是会由刘守光夺下燕国国主之位。
  可是待刘守光掌权,他会干出来的事比他老子都要混账糊涂太多。想必是等到那个时候,韩延徽对于自己新主子那一系列的骚操作真看不下去,却得到耶律阿保机的赏识,这才笃定心思就留在契丹。
  李天衢念及至此,心说看来这韩延徽,以后终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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