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阋什吭俦枷ィ苑匠沟壮蹇迳鄙ⅲ�
这片战场上已是尸横遍野、血流飘楮,被各部魏军截杀住的后唐残部相继支离破碎,而爆发出漫天的哀号……
目睹周围惨烈的景象,先前曾兵败被俘,却被李天衢与李存勖当面对持时放还回去,而用以打击对方军心士气的后唐军将张虔钊持刀呆立在当场,惊惧的茫然四顾,身子也仍不由微微颤抖着。
麾下兵马被杀得不成编制,又在两军众目睽睽之下狼狈的被放还了回去……张虔钊出尽洋相,李存勖待他当然也不会好脸相待。然而手下没多少可用之兵,张虔钊随着其它部曲冲杀一阵,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兵马崩溃四散,倒只剩下他一个被孤零零的晾在了原地。
手足无措时,张虔钊忽的发现一彪魏军将兵已发现他这个落单的敌将,而立刻包抄过来……当初既然曾在魏军连营中被关押了一段时日,又是在大庭广众下被赶回后唐军中的……率部杀来的那员魏军军校识得张虔钊,再瞧见这败军之将,当即便高声讥讽道:
“又是这厮!也忒过不争气,这倒还要费番手脚,再捉他回去复命?”
张虔钊听对方轻蔑嘲笑,顿时屈辱羞愤到难以附加!他带兵糊涂,却也褊急的性子,而最受不得旁人嘲弄刺激……按他原本的轨迹转投后蜀政权,而助蜀后主孟昶征讨归从复叛的凤翔军藩镇时,便因孤军深入导致兵败,便落得个惭愧愤怒致死的下场……眼下的他又怎能忍受魏朝区区一个军校如此羞辱!?
罢了!力战至死,总好过活着受辱!
张虔钊忿恨念罢,便如发了疯一般,向那拨魏军部曲直接冲了过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刀枪齐下、乱刃交加,他这个本来在李嗣源称帝期间,会被提拔为一路军旅统帅,随后还在后蜀朝堂中得受重用的糊涂将军……到底也成了后唐方面战死于此的又一员军将。
类似的情形,还在周遭各处上演着……到处都是横冲直撞,来回歼灭后唐余部的魏军兵马,而杀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李存勖浴血突围,尚还有遭受团团合围截击的魏军部众重重围堵……而魏军中阵外围,也有一拨游骑驰杀过去,尝试策应自家主公从敌军大阵中脱身。
可是现在魏军占据绝对优势,军令到处,近万兵马由左右两翼同时截击过去,好似一支庞大的螃蟹伸出两只大钳,非但朝着贸然撞来的后唐骑众形成夹击之势,两阵弓箭手已奉令拈弓搭箭、漫空攒射,一蓬蓬箭雨当即掠空而起,挟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就向着那拨后唐骑军急坠下去!
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的密集箭雨,倏忽间便致使汹涌而进的骑军一片人仰马翻,骑士哀嚎与战马悲嘶声交织响起。而松动的骑阵当中,因善擒生踏伏而被唤作“安五道”的后唐老将安金全……左臂也当即被一支箭簇射中。他的亲子安审晖、安审琦,以及侄儿安审通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询问。
安金全性情老而弥坚,仍是瞪目朝着魏军中阵那边眺望过去,口中还疾声厉喝道:
“不必如此慌张!我还死不了!陛下是否已杀出重围?还须尽快接应陛下杀出敌阵,便立刻带领余部将士撤离,否则再耽搁下去,即便我等拼死血战……到头来也不过是枉折性命罢了!”
第982章 这世道,这种人,见一个,杀一个!
马蹄翻腾,搅起尘土与血肉横飞,魏军阵列当中,忽然人体遭受撞击的响动声显得格外激烈。李存勖与一小撮亲随锐骑勉强撕裂开重重阵列,终于突围破阵杀出,然而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其余鸦儿军甲骑仍旧陷在阵中,而成片成排的被放倒歼灭!
李存勖早已杀红了眼,他浑身浴血,虽然在险境中爆发出强悍的战力,而显得格外的狰狞凶狠……但他头戴的兜鍪不知何时掉落,发髻凌乱,也已透出几分狼狈。
至于一直在李存勖左右拼死护卫的李绍荣,也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身上又多出了数道伤口,鲜血还在汩汩涌出。倘若换做其他人,恐怕身负这般重创还要竭力厮杀,不是气绝身亡,便已然晕死过去……可他却坚持到了现在,而且仍然紧紧追随在李存勖身边。
可就算从魏军中阵杀出,眼下后唐方面兵败如山倒……李存勖也只得继续咬牙奔逃下去。魏朝各部兵马也仍要奋起余勇退穷寇,而尽可能的扩大战果。后唐军抛下无数尸首之后,也根本无暇收拢各部败军,不少将领各自带领一拨残兵,四散奔走,不及会合,现在他们也只能先行摆脱魏军的截杀,立刻从这片修罗杀场中奔逃出去。
而北面封龙山山麓地带,最先开始与追兵交锋,以吸引诸部魏军注意的后唐军将李建及……追随他死战的麾下军校兵卒,几乎也都成了沙场上枕籍的尸首,只尚还有少数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出鲜血,他们身负重创,再也站不起身来,若不加以救治,终究也是难逃一死。
李建及本人肩头则直接被一支羽箭钉穿,身上刀创枪伤,深可见骨。就算强撑到了现在,可是他似乎也再提不起一丝力气,身子在喘着粗气的坐骑上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从马背上跌落,已经拼杀到了油尽灯枯,身上伤口也到了足以致命的程度……李建及如果摔下去,只怕他也再站不起来了。
抱着死战之心,李建及方才爆发出一股剽悍的战力,而杀得魏朝军中青壮将官符彦超一时险象环生。然而两军交战,终究不是两将独斗……后唐大批兵卒溃逃,反观魏军将士却是士气高昂,李建及凭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够力挽狂澜?
而且自符彦超之后,符彦饶、符彦图相继也率部杀至。直至符存审膝下第四子符彦卿以率领麾下突骑赶来,当即一箭射出,直接钉穿李建及的臂膀,也致使这个河东先主李克用尚存的义子难以再抵抗下去……
李建及眼睁睁的凿入自己肩头的羽箭箭杆,他虽难以再抬起臂膀。可骤然间听见前方隆隆蹄声轰鸣,颤巍巍抬头望去,就见又有一拨敌军兵马奔至,而且行伍间旌旗招展,由一众锐骑拥簇的那员将帅,从摆出的阵仗看来,显然也是魏朝军中地位尊崇的人物……虽然视线也已有些模糊,而瞧不真切,可李建及只以左手仍要擎起骑矛时,却听见对面军阵前面那人叹声说道:
“王建及……现在也应改称你为李建及了,当年你司掌部曲纪纲,我也尚还不过是军中小校。李罕之招聚兵马,先附黄巢,后投朝廷,辗转于光州、怀州,直至投从河阳诸葛爽……彼时你我的确曾做过同袍。”
李建及闻言,便知来的那员魏军将领便是当年与他曾同在李罕之帐下效力,如今却已成长为当世名将的符存审……他脸上恚怒之色渐退,反而苦笑一声,也感慨道:
“果然是旧识到了,不过当初你我私交也说不上如何深厚……所以那时你弃李罕之去投魏帝,我却是后来北上依附河东之时,才有幸得蒙我朝武皇收为义子。
而以你南朝枢密使的身份,取我性命,当然也算不得什么大功。不过我这颗人头,便由你的子嗣拿去献功……这又算不算我这旧时袍泽给你做得一桩人情?”
符存审听罢沉吟片刻,也仍不禁叹道:
“前朝末世,你我本来也皆是要在那般世道争个出身,所以背井离乡,投军征战。只是那时年少识浅,当真值得我等男儿竭忠效死的英主,也还须去亲身见证。
我与你做出的抉择不同,如今便是晋主执意与我朝争锋,自是一山不容二虎,你我本来同袍为伍,可再相逢时,却也只得兵戎相见。”
自知命不久矣,李建及本来一直紧绷心弦,只想着死战到底……然而遇见符存审这个旧识言语一番,他眉宇间似乎也多了一抹释然之色,虽声音愈发的微弱,可李建及仍是尽力言道:
“李罕之不是明主,所以你、我……还有后来也打出名号的杨师厚各投它处……而杨师厚投的是梁贼朱温;你效忠于魏帝;我尽节于唐皇,各为其主,在沙场上相会时,当然也不能再念及旧识袍泽交情……罢了,战至此时,我乏了,而且对河东李家,也已尽忠到最后一刻了……”
话音方落,李建及猛的身子一软,便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也再不见半点动静。
“收殓李建及将军的尸首,好生加以安葬了吧……眼下还须调度诸部兵马发往栾城、获鹿、石邑……诸地,一俟发现敌军余部,也要尽快歼灭。”
眼见曾经的同袍,做为敌军将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符存审感怀归感怀,当然清楚还是正事要紧,很快他便又长声说道:
“据守成德军治所真定的晋将符习,在知晓李存勖于镇州南隅惨败之后,也极有可能挥军来救,也正可再调派兵马趁势击之。就算不能一举攻破镇州真定,可我军截断河东、成德二镇道路要隘,使得符习孤立无援,北面又有归附我朝的北平军做为偏师策应,早晚也能拿下那旧时赵国的都城……不过眼下而言,晋人败将残兵,也休想轻易逃入河东治下疆土……”
以如今这般形势,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魏朝已有条件集中绝对优势的兵力,陆续歼灭各部败军。符存审又立刻调兵遣将,分派快速机动的骑军继续追击后唐余部兵马。
陆续几场追击战撵上败军掩杀一番,战事也打得格外轻松。毕竟战意已经彻底崩溃的溃败部众,也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残存的兵卒只求能保得命在,不会再为后唐拼命效死,那么一旦发现自己终究难以摆脱敌军的追击,他们往往也会立刻讨饶请降。
然而追击期间,有个在败逃途中因掉队而被俘的士卒,供出了他本来隶属于哪个后唐军将的部曲,并交代他掉队之前这拨败军败逃的方向……经斥候迅速传递声息,竟使得不少魏军将领闻讯后便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统领所部兵马杀气腾腾,势必要尽快将那拨败军残部赶尽杀绝。
甚至就连李天衢经禀奏而大致能掌握那个后唐败将的行踪时,他也当即目露杀机,立刻下旨几路锐骑协同追击,哪怕能容得其他后唐将领暂且逃回河东太原,可偏偏要尽早擒杀住那厮!
因为探察出行踪的那员后唐军将……李天衢当然记得他本名为苌从简,却是当初从魏朝京畿军司杀人出逃,而投奔河东得李存勖赐名,性情格外暴戾凶残,嗜杀成性,甚至喜食小儿肉的李绍琼!
第983章 除恶务尽,这个时代的产物
春秋时期本为中山国左右,而作为连接晋、燕、赵、齐等国的要隘之地,在后世位于河北省石家庄西部的石邑郊野地界,也正有规模已不到千人的后唐残部在山林间辗转奔波,逃避着魏军的追击。
差不多过了一日光景,本来便已是精疲力竭的败将溃兵,也不得不就地歇息回复些气力。其中不少伤兵瘫在地上辗转哀嚎,然而有些人瞧着就坐在左近的所部军将李绍琼望去,都竭力硬撑着,不敢发出太大的痛呼声。
而李绍琼面色惨白,他卸下铠甲,撕扯开破烂的内衫,肩头还赫然插着两支入肉极深的羽箭……趁着短暂的歇息期间,他的伤口也须立刻处理。
然而还未等身边军士上前,李绍琼直接探手直接抓出两支箭杆,也不顾深深钉入血肉内的箭头簇尖,便运力猛的一拔!鲜红的血液呲呲喷出,直溅的一名刚凑上前去的兵卒满脸都是,也骇得他当即惊呼出声来。
好似被箭簇又扯下一片血肉的臂膀就不是自己的一般……李绍琼看起来丝毫不觉痛楚,他阴测测的朝着望向那员惊呼的兵卒,沉声道:
“乱叫什么?已经做了多少次杀人的勾当,却没见过血么?”
毕竟李绍琼每逢战阵最好搏命,拼得浑身伤痕遍布,而处理伤情之时,亦是个即便以刃凿骨,仍旧颜色自若的狠人。可就算打起仗来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李绍琼作战全凭一股气势,后唐大军全面溃败,他到底也只能败走奔逃。
可是魏军派兵追击掩杀,也随时都有可能被敌军截击赶上……就算能退入河东治下疆土,方今成德军岌岌可危,魏军也可以通过昭义军地界大举北上……河东东、南两面门户之地尽失,又还能支撑得了多久?
心中倍感压抑的李绍琼心中正念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依稀传入耳中,其中还隐隐夹杂着行伍将士的呼喝号令……这也立刻让他意识到现在也顾不得以后后唐的处境,眼下还没脱离险境,也已有魏军兵马似乎察觉他这一拨败兵的踪迹,很快便将追击杀至!
早便犹如惊弓之鸟的后唐伤兵败卒顿时惊呼悲嚎,然而周围的山林稀疏,也很难隐藏行迹……而且李绍琼窜起身来,侧耳倾听,也察觉到逐渐迫近的蹄声不只是从一面传来,似乎已形成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