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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逃,焦急着要奔至附近同僚部曲那边示警报讯的骑兵,也无不是身后致命处被利箭刺入,尽皆毙命坠马!
杨泰又惊又怒,就算他也想弃下残余兵卒奔逃而去,可李天衢统领着这一波剽悍锐骑转眼间便已杀至面前。其中一员悍将催马绰槊抢先杀出,却正是张归霸的兄弟张归厚!
一身刚猛出众,极擅撞阵冲杀的本事终于再得以派上用场,张归厚怒吼一身,抡起马槊划过一道风声凄厉的弧线,恶狠狠的砸向前方十数支仓促搠来的长枪。激烈的砸响声几乎在同一时刻乍起,惯性势道加持之下,硕长的马槊轻易的将十几支长枪荡飞出去,张归厚继续催马突进,依然抡臂挥槊,登时扫开一大片空间,快到教人根本来不及眨眼的功夫,他杀气腾腾的面庞,便清晰的映在杨泰双眼的瞳孔上!
骇得心惊胆战,杨泰虽下意识的挥刀勉强抵挡,可先是被杀得个措手不及,他又怎会是张归厚这一员撞阵、冲杀、单挑……乃至伤重之际力敌群敌时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剽悍骁勇之名也记述在史书上的猛将对手!?
力道浑重的槊杆轻易的荡开马刀,迫使杨泰中门大开,招架不得,而张归厚抡动着马槊又往前狠狠一搠,锋利的槊锋便轻易的剖开了杨泰身上铠甲,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腔当中!张归厚双臂发力又是一荡,杨泰的身躯从马背上便被生生挑起,随即又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弥留之际,杨泰嘴中大口大口的呕出鲜红的血液,本来近在耳畔,麾下兵卒惨遭屠戮的哭嚎声,以及直要把他耳膜震破的雷鸣般马蹄声也渐渐模糊起来……而杨泰费力的要抬起身子时,就见一匹高头大马迎面冲来。坐骑之上,杨泰又望见李天衢俯视过来,他目光森寒可怖,而驱使战马肆无忌惮的驰骋,碗口大的马蹄直接朝着自己面庞狠狠踏将下来,“喀嚓!”一声,杨泰的面门便被踏得生生凹陷了下去,迸裂的颅骨内也溅出一大滩红白之物!
又何止是安仁义、张归厚远近战迅速歼灭感化军步卒十分迅猛,还有李天衢、王彦章、葛从周、张归霸、霍存等一票狠人突下杀手,冲杀、屠戮一气呵成,这一拨感化军步卒瞬间便被尽数被杀绝。
只观察确认在场的还无有活口片刻,“撤!”李天衢又是一声令下,麾下锐骑便迅速的向原定的方向疾行而去了……
大概只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之后,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再度响起,感化军几队马步军慌张赶来,可是他们看到的只有遍地同僚的死尸,以及两三匹来回绕圈、凄凉悲嘶,却无法做人言道明突袭者是何来路的战马。
尚还来不及褪下铠甲,经历大战后衣甲上血迹斑斑的感化军小校刘知俊愣在当场,只过片刻,他拔足朝着倒在血泊当中的许多具尸体那边奔去。根据身上披覆的甲胄,当刘知俊辨别出其中一具遭马踏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是牙将杨泰,又检视过其它尸首的余温以及鲜血干涸的程度过后,他便迅速起身,疾声喊道:
“巢贼余孽部众,果然是从此处逃脱得去,眼下应尚还未逃出多远的距离!只是没想到那群贼汉仍然剽勇能战,难不成又与其它溃败奔逃的余部合兵在一处?
杨牙将统领的兵马被轻易杀得尽了,我等纵然能追赶上巢贼余孽,又如何能够抵敌?如今也唯有速速报与李师悦将军知晓,再调拨博野沙陀等部众,合兵再去搜捕拦截!”
第107章 呦,绿帽王爷,原来是你啊
杨泰所统领的两百多兵卒遭遇奇袭,被赶尽杀绝,这也惊动了感化军部众立刻收缩搜捕的范围。
本来按原本的轨迹,这时候感化军节度使时溥喜获黄巢首级,已经欢天喜地美孜孜的挥军打道回府了。结果功败垂成,黄巢的人头不见踪迹,又白白折损了两百多兵马……暴跳如雷的时溥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按时溥帅令,感化军众部军旅沿虎狼谷北域开始,大有掘地三尺的架势。而李天衢一伙锐骑在入虎狼谷设伏之时,虽然大致清扫过所过之处的蹄印,可自打又从虎狼谷北部疾驰而出,沿途也难免留下痕迹,而教感化军部众寻着蛛丝马迹大加搜捕。
然而一两千的军马来去如风,长途奔袭又是有意藏匿声息,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相反感化军方面气势汹汹,由兖州入郓州,甚至不惜进犯途经的村坊县镇,逮来官吏乡民便逼问是否知晓“巢贼余孽”的踪迹……
如此这也正如李天衢事先所料的那般,在兖州地界还好,而绝不甘心就此收手的时溥阵仗闹得太大,也终于激恼了统掌郓、曹、濮等几处军州的藩镇首脑朱瑄、朱瑾为首的亲堂表兄弟几人。
而黄巢败军就从自己眼皮底下经过,天平军朱家兄弟之所以没有联合李克用、朱温、时溥等几路藩镇攻讨黄巢,也是因为他们与河北魏博藩镇打到头破血流,对方又因部将反叛擅杀节帅韩简篡权,彼此休兵议和的时日未久。而且各处藩镇节度相互提防猜忌,谁又知道对方不会借着讨伐黄巢的名义,而企图染指自己的地盘?
何况各地拥兵自重的藩镇,有朱温、李克用、时溥等意欲凭借诛杀黄巢大功一举凌驾于其他节度的人物,也有人未尝不会抱着养匪自重的心思。
能取黄巢的性命,便算是你们的造化。可是这追击巢贼战事大概都已完结,差不多就得了,你感化军却还在天平军藩镇地界横行张狂,若是朱全忠、李克用齐至我们哥几个尚还忌惮几分,可你区区一个时溥又算什么东西,这真还敢搁我这蹬鼻子上脸了?
毕竟还没到正史中由于朱温势力扩张到威胁自己的领地,而不得已与时溥结成战略同盟的时候。天平军节度使朱瑄收到算是打过招呼,却绝不肯就此从他地盘撤军的时溥文书,他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善茬,何况倘若我能搜捕得黄巢的踪迹,天大的便宜还能让你在我的地盘白白占了去?
如此要出兵震慑在自己领地搅事的他方势力,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而天平军悍然出兵,当头狠狠给感化军搜寻部众一闷棍的,则是朱瑄的堂弟朱瑾。
朱瑾不但勇猛非凡,论武勇冠绝天平军藩镇,为人性情更是凶暴残忍。只有我欺负人的份,又哪里容得其它藩镇侵犯到头上耀武扬威?根本不必做事先警告,朱瑾亲自绰槊冲杀,直接率领得一彪骑军歼灭了五百感化军部众。还想交涉谈判?先打过再说!
时溥再是恚怒不甘,也不愿与天平军冲突升级,而枉自树立起一路强敌。装模作样的遣使谈判一番,也丝毫不能从朱瑄那边讨到任何便宜。又是出征在外,久居客地,万般无奈之下,时溥也只得狼狈传令诸部军旅立刻退出天平军藩镇统掌的州府,灰溜溜的往感化军治下领地的方向归返而去。
而正当时溥含恨引兵撤返之时,李天衢一众军骑日夜兼程,过郓、濮等州府,终于进入了河南道地界。
……
已经能确定脱离感化军时溥调遣众部军旅搜捕的范围,李天衢等一众人心下稍安。虽然轻骑部曲又无辎重补给,军马所携的干粮也几近罄尽,但是兵行神速、快马加鞭的咬着牙坚持下去,应该也足以坚持到赶回陈州宛丘。
然而这也是在返程途中不至再遭遇敌对的军旅,而耽搁了行程的前提之下。偏生李天衢率领麾下轻骑继续疾行途中,又遭遇见一拨溃败逃亡的反军部众……
对方这一路流窜奔逃,似乎也在小心提防着回避唐军不愿再抵抗厮杀。怎奈何李天衢统领的尽是骑军,且加急赶路的奔势十分迅猛,他们这一伙又都是步军,等到察觉有骑军风驰电掣的冲到眼前之时,也根本来不及寻觅去处躲避。
黄巢大军彻底分崩离析,路上撞见溃逃流窜的反军部众自然也不稀奇。而眼见对方稀拉拉不过百来人,而且从面色上看各个心惊胆战,犹如惊弓之鸟,看来也无意再与唐军厮杀交锋……可李天衢仍是眼露凶芒杀机,心想如今自己携着黄巢首级与伪齐符玺这些足以教各处藩镇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抢来的物件……在没有返回宛丘之前,但凡挡在面前的兵马,不问情由,也唯有尽数杀了!
然而正当催马疾驰的李天衢要扬起手中长刀,喝令麾下军马马不停蹄,冲上前去将这一小撮反军余党赶尽杀绝之时,就见对面有一人疾步赶到阵前,连同着身后余众弃械伏地,噗通声直接跪倒,并高声哀嚎道:
“将军高抬贵手!在下虽从巢贼,但如今也早脱离反军,只图北往投从河阳藩镇。实无意再作歹作乱!降从之意心诚,实不敢厮瞒扯谎!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万望将军饶我等性命!”
瞧那厮一副怕死的窝囊相,李天衢本以为他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杀便杀了,哪里还扯那许多废话,不过这一伙反军不敢抵抗倒还好,顺手也都能轻易屠尽。
然而一并冲驰在前阵,曾于伪齐国论功行赏时受封的张归霸大概瞧清了那人相貌,不由的惊疑了一声,并立刻催马奔至李天衢身侧说道:“主公,此人乃是伪齐钦封的吏部尚书张居言。”
当日黄巢余部大败于感化军时溥之时,这张居言侥幸从战场上逃脱。一路惶惶而不可终日,就指望着途中不至再遭遇唐军,而能够顺利的投到昔日与他有些交情的河阳节度使诸葛爽那里去,届时凭他关系上报朝廷,才好洗白身份不至再做个遭官军缉捕剿杀的伪朝贼首。
然而张居言从兖州莱芜地界溃逃之后是往南迂回,一路小心翼翼的躲避牙军,最终的目的地是河阳藩镇(管辖河南省黄河故道以北、太行山以南,如今时节又囊括河南府治洛阳等名城),李天衢却是由兖州虎狼谷向北迂回,急于奔回处于河阳藩镇以南的陈州宛丘……如此一来,这两拨兵马路上相逢的几率自然也是极大的……
本来已做势要踏尽杀绝眼前的所有生灵,然而听张归霸报说过那人的出身来路,李天衢当即一怔,随即立刻高声喝令,教麾下军马且不必尽快杀尽这一拨败军残卒。很快的,再回忆起这张居言的史载生平事迹之时,李天衢心中杀意不但顿消,甚至还差点乐出声来。
伪朝吏部尚书张居言?这厮按史载轨迹也将陆续改名为张全义,张宗姡В诤笫辣怀胺砦堂蓖跻模刹痪褪撬矗�
第108章 有时胆识与才能,还真就是两码事
张居言,本来家世为田农出身,于县衙曾任胥吏,却因屡番受县令羞辱而投从黄巢反军。于黄巢攻入长安建立伪齐政权时受封为吏部尚书兼充水运使,主管伪朝水运事务。而按史载轨迹,于黄巢败亡后他的确是投到了河阳节度使诸葛爽麾下,而他选择投降的对象也当真没选错,按诸葛爽评价张居言“他时名位在某之上,勉之”而呈报唐廷,为张居言请奏赦罪封官。
随后张居言遂得赐名为张全义,于诸葛爽麾下大将刘经、李罕之争权厮杀期间选择支持后者。
然而生性残暴凶狠的李罕之屡番索讹钱粮,逼得张全义与其决裂。李罕之遂向李克用讨三万援军大举猛攻,张全义遭长久围困,食尽粮绝,只得向宣武军朱温求救,而在朱温派兵解围之后,张全义遂彻底臣服听命于宣武军藩镇。
直到后唐灭梁,张全义降于唐庄宗李存勖,仍是具享荣华,深得重用。然而却因力保李嗣源不会有贰心与造反将领赵在礼合流,结果后事恰恰相反,张全义闻报后遂忧惧而死,享年七十五岁……
比起这张居言(张全义)的生平先后投从的势力,李天衢对他印象更为深刻的,却是这厮的为人秉性。因为在多有奇葩变态的五代十国时期,他节操稀碎,让人三观尽毁的程度,也是叹为观止。
朱温在一次收兵避暑期间恶性发作,对张全义妻妾、女儿、儿媳“皆迫淫之”。这事张全义能忍得下去,他儿子可绝对忍不了,便意图行刺手刃朱温,但这张全义却厉声喝止,还痛心疾首的训斥儿子咱们的性命乃是主公所救,此恩不可忘也,又怎能生出背反弑主的歹心……
如此一来,后世谈起这张全义之时,也时常会有人讥讽他做绿帽王爷。
然而直到朱温被他儿子所杀,梁朝终究难免要被后唐取代之时,张全义都向李存勖请罪表态曾侍奉朱氏梁朝“曾栖恶木,曾饮盗泉,实有瑕疵”,还厚赂后唐皇后张氏为义女。李天衢心说为了功名荣禄能屈能伸是无可厚非,可是张全义靠卑身曲事以求保全,实在太过没有下限,当真已是怂到姥姥家了。
可李天衢断然喝令麾下军骑停止奔杀向张居言这一伙败兵溃卒的冲势,非但气势汹汹手绰长短兵器的劲骑勒住战马,收勒兵械,安仁义与几名骑弓手缓缓擎起的角弓又放了下来。
这在张居言等一众反军残部看来,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