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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大军阀-第6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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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安重诲极为惊慌,仍是尽可能的稳定心神,便对李从珂疾声说道。他双眼却骨溜溜的来回乱转,寻思着如何脱离险境……然而安重诲这时才注意到,李从珂忽下数十亲兵不动声色的驱马绕后,已然截住了自己有可能拨马奔逃的去路,也根本不打算给他走脱的机会。
  李从珂则提着锋刃上鲜血滴落的大槊,驱马一步步的朝着安重诲迫近过去,他面露冷笑,语调中又满是怨忿的恨声说道:
  “同袍?你又何时曾把我当做一并为主上效命的袍泽?也休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向义父屡进谗言,说我本是螟蛉之子,野心勃勃,自当拔本塞源,除恶务尽……所幸义父英明,见我肝脑涂地,每逢战阵不惜赴汤蹈火,才不曾受你的蛊惑而枉杀忠良。
  如若由你这狗贼得势掌权,即便我对义父忠心耿耿,只怕早晚也要被你构害枉死!与其被你这个狗肚鸡肠的宵小算计,我为何不能铲除祸害?”
  听李从珂杀气凛然的说罢,安重诲更是如坠冰窟。可是他平素为人强势惯了,也抵死不愿向李从珂求饶乞活……更何况,对方简单粗暴的煽动余部兵马,要清除所有与之对抗的隐患,纵然伏地哀求饶命,又能有什么用处?
  安重诲遂心怀惧意,却仍旧深吸一口气,旋即猛的喝骂道:
  “我乃主上身边的心腹股肱之臣,你却意欲煽动兵马害我性命!如此谋逆不轨,意欲挟持主上的亲生骨肉而篡位夺权,那么我当初警示主公你保藏祸心,又哪里说得错了?
  今日就算你取我性命,也仍是死期将至!无论魏朝、契丹,都势必要将意图复兴唐国的兵马赶尽杀绝,你也必定不得好死!”
  李从珂闻言面沉如水,他浑身上下满满的尽是杀气……也已缓缓的擎起了手中马槊,又阴测测的说道:
  “这般形势,无论我还能再撑多久,也先要取了你的狗命!我对义父向来一片赤胆忠心,绝不会似石敬瑭那狗贼那般背恩弃义!可恨你这狗贼却屡番在义父身边恶言中伤毁谤,眼下还敢斥责我篡位夺权?义父既已过世……可是除我之外,谁还有资格做这些儿郎的主心骨!?”
  李从珂狠声叱骂,目光倒不禁朝着另一侧瞥去……就见他义父所遗下的孤儿寡母,此时也都畏畏缩缩的聚在一处。除了自己的生母魏氏,已由李从珂派遣亲兵单独安顿起来……李嗣源的正室曹氏,子嗣李从厚、李从璨乃至偏房妾室本来便已是六神无主,眼见李从珂、安重诲又闹起了内讧,甚至已是杀人见血、兵戎相向,他们都受怕担惊的抱成一团,也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李从珂正要策马冲驰,擎起大槊亲自去取安重诲的性命之时,他忽的又听见一阵马蹄声纷沓而来,骑在马背上的那人隔着老远,便开始厉声喝骂道:
  “李从珂!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有你们这群厮鸟,好大的狗胆!没要知道如今父皇驾崩,你们便应奉我为主,没有我的指令,也敢擅自在此聚集闹事!是要造反不成?”
  李从珂听那人趾高气扬的叫骂,便知是义父李嗣源的亲生次子李从荣那个不开眼的又要来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做派……他冷眼转头望去,眉宇间不但满满的也尽是轻蔑鄙夷之色,眼中也已流露出一抹杀意。
  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已然战死,而在李从珂看来,自己的义父其余亲生骨肉都是不成器的废物……尤其是这个李从荣,他非但未曾为后唐立下寸尺之功,而且以往养尊处优时,便只好与一干谄媚之徒饮酒饮酒作乐、骄奢淫逸惯了,甚至残暴擅杀,虐待下属,素来轻视旧臣宿将,完全就是个子凭父贵的纨绔膏粱子弟。
  偏偏自己的义父李嗣源虽然有雄主之才,可他对于自己亲生子嗣无论才能、性情,向来也都十分宠溺。李从珂的心态,与南吴徐温的义子徐知诰倒也相似有些相似……虽然义父是因纳了母亲为妾,我才被他收为养儿……可是这些年来,我也完全是因为每逢战阵悍不畏死,杀得浑身疮口遍布,以勇猛刚毅而闻名于军中,这才得到义父……以及先帝李存勖的认可。
  可是仅仅因为我是义子,到了子承父业的时候,便非要转而去为那些扶不上墙的烂泥卖命,这又凭什么!?
  所以当李从珂又转头朝着策马本来的李从荣凝视过去,他也毫不掩饰眼中流露出的杀机……毕竟李从荣自从不得已遁入塞外以来,只能舍下本来锦衣玉食的生活,非但终日满腹怨言,与军中将领的关系也闹得很僵……他虽然是李嗣源的种,体内流淌的是沙陀人的血,可是生于河东地界,以往养尊处优惯了,完全就是一副汉儿官宦二世祖的跋扈做派。
  可是李从珂自问能与麾下兵马完全打成一片,他能受军中将士的拥戴,也完全是以往自己拿命拼下来的……无论汉人、沙陀,但凡是投身行伍的军人,当然更会推崇能够与他们一并搏命厮杀的将军,而不是那种一直高高在上,而将他们这些士兵当做蝼蚁的达官显贵。
  所以按正史轨迹,李从珂于自己的义父李嗣源过世之后起兵反叛,而遭受后唐诸路军旅讨伐。他苦守凤翔府之时,面临朝廷重兵的猛烈攻势,已是城破在即……李从珂却攀上城头,卸下身上衣甲,露出浑身以往征战时所留下创疤,又声情并茂哭诉一番,便成功的策反大批的征讨军将士临阵反水,转而为他卖命,遂反败为胜,一举组织反击,挥军东进,兵锋直指都城洛阳,诸处州府无不望风归降,后唐后来陆续派出征讨军旅,也都转投到李从珂麾下……
  李从珂在李嗣源嫡系军旅中的威望,自然可想而知,眼下的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就算李从荣是自己义父的亲生骨肉,但是他早已惹犯众怒,军中将士根本不可能奉其为主。偏生这个不长眼的货色,却始终看不清个眉高眼低!
  但李从荣气急败坏的驱马驶来,又要张口喝骂之际,却见李从珂满面狰狞,又擎起手中马槊朝着自己这边指来,他而忽的一阵,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而李从珂又冷冷一笑,语调中也满含杀气的说道:
  “李从荣……你还当真看不出个眼下的形势?本来你是义父的子嗣,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想把事做绝,可是如今你如此狂妄自大!往日我再是忍你让你,可如今既然义父已经过世……且睁大你那对招子好好瞧瞧,余下的军中儿郎,谁又肯奉你为主!?”


第1161章 正史中的后唐末帝,也是死期将至
  乍闻李从珂招聚兵马,竟然意图直接对安重诲下手,也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李从荣极为气恼,便立刻赶来大呼小叫,也颇有股宣誓主权的意味。
  可是眼见李从珂满面阴霾的凝视过来,并目露凶光,言语也甚是不敬……李从荣又惊又怒,当即又破口大骂道:
  “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若不是父皇纳了你娘做小妾,又抬举收你为义子,你们娘俩当初也不过是在镇州苟活的蝼蚁贱民!是我家给你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却是养虎为患!好啊,父皇方才下葬不久,你便辜恩负义,如此悖逆不轨,当真是猪狗不如!”
  李从珂本来便已是杀机大盛,又听李从荣这一番叱骂,更是犹如一把火炬丢在了堆积涂满油脂的柴薪上……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的狰狞,也很清楚今日非但必然要杀了安重诲那个死对头,自己义父的亲生次子李从荣,若要留着他也只会是个祸害!
  “我并非一直意图篡夺义父的基业,但是形势险恶,受众人推举为主,也当由能者居之!量你不过只仗着是义父的子嗣,便恃权横行、傲上欺下,怎配为人君?就算麾下儿郎就只剩下这两千多人,着实势单力薄……可是我把他们的性命看得精贵,也不能白白被你糟践了!
  李从荣,即便你是义父的骨肉……到底也不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大唐社稷仍在时,容你忍你倒也罢了……可如今我等处境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复。你却仍是这般不可一世,扰乱人心,也怨不得我辣手无情了!”
  李从珂阴测测的沉声说罢,旋即双目凶芒暴涨,又断然厉喝道:
  “还等什么?动手!”
  在李从珂身边的一名亲信军校,随着他主子喝令示意,兜鍪下那对招子登时透出一股阴冷的杀气,杀机盈露,立刻便与十余军骑驱使战马放开四蹄狂奔开来,朝着李从荣那边疾冲了过去!
  李从荣则惊愕的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军骑策马冲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骇得寒毛直竖,心慌意乱,便又口不择言的惊叫道:
  “你……你敢杀我?我可是父皇的亲生子嗣!要害我性命,便是大逆不道!”
  然而由李从珂指使的那十几名军骑,已然疾驰杀至,为首的那名军校抡臂挥刀,森寒的锋刃凌空划过。随着利刃入肉的闷响声起,李从荣的脖颈间顿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血痕,下一刻,血液便如喷泉般从割裂开的伤口激溅而起!
  李从荣双目如凸出,死死地瞪视向前方,眼眸中的不甘、绝望、恐惧、怨恨……渐渐化成一片混沌,他扭曲的表情也慢慢的凝固。也根本无须旋即杀至的骑兵上前补刀,李从荣又无力的呻吟了一声,身躯便猛的向后倾倒,而从惊嘶仰蹄的马儿上跌了下去。
  在另一侧,也两队军骑拦住去路的安重诲仓惶回头望去,就见李从珂催骑汹涌杀来,对方的眸子中也迸射出如恶狼一般的狠戾之色,又语气森然厉声喝道:
  “狗贼,你受死吧!”
  久不曾亲自上阵杀敌,长期在李嗣源身边参议军机,安重诲早年在军旅中磨砺的身手也都撂下了……他虽然也是沙陀族裔,可是汉化得较为彻底,平常为目不识丁的主公诵读汉文奏书,却根本听不懂李嗣源与其他臣子用沙陀语相谈的内容……所以安重诲除了恣意妄行,在大庭广众拔剑擅杀下僚时,骨子里尚还有塞外胡人那种粗莽暴戾的狠劲,但也绝对不会是李从珂的对手。
  然而已是无处可逃,转眼间,安重诲就见李从珂那张狰狞凶煞的面孔已然愈发的清晰。他遂也发了狠心,抽出腰挎的佩剑,口中嘶声喝骂,用尽了平生气力,恶狠狠的朝着李从珂劈斩了过去!
  可是利剑撞在大槊上,登时被荡飞了出去……李从珂握紧槊杆,发力再刺,便如穿朽木一般,轻易的攮进安重诲的胸膛。鲜红的血液,从安重诲的口中汩汩溢出,可他那对招子依然犀利,眼眸中也满是怨毒的火焰……“噗!”安重诲用力喷出一口鲜血,溅得李从珂满脸都是,他虽气息将绝,却仍以诅咒的恶毒口吻恨声道:
  “李从珂……你这厮果然包藏祸心,但是就算残余兵马被你煽惑,早晚也不得好死……就算今日注定要死在你的手上,我就在黄泉路上瞪大了眼睛好好瞧着……且看你又会落得个何等凄惨的下场!”
  脸上鲜血淋漓的李从珂,就冷眼瞧着安重诲临死前恶言诅咒,他双手忽然握紧槊杆,发力一绞,大有要安重诲胸腔内的脏器绞成一团稀烂的势头。马槊又用力往下一带,便将他的躯体狠狠掼摔在了地上。
  李从珂冷眼凝视着被他搠杀的安重诲尸身,眼神依旧十分狰狞,可实则也感到心里没底……彼此之间有宿仇旧怨的安重诲,以及妄自尊大的李从荣,固然必须都要尽快除了,剩余这些兵马的指挥权,也要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但是之后又当如何?
  继续在塞外颠沛流离下去,生存空间不断的被压缩,但是考虑生计便已举步维艰。魏朝、契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残余势力,李从珂自知就只这两千多名兵马,如若宣称继承后唐帝位,也未免忒过寒酸……而且塞外能够招聚的零散游牧部落,几乎都被打得分崩离析。如今自己这般处境,与四处逃亡的流寇头子又有什么分别?
  如今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李从珂心中暗念着,毕竟蚊子腿也是肉,这两千多名余部兵马,好歹必须由自己来掌控。然而李从珂也十分清楚眼下属于非常时期,如果按子承父业的常例,他这个李嗣源的养儿,本来没有资格取代李嗣源的地位。李从珂寻思着虽然李从荣已死,但是自己义父的亲生骨肉,也不止仅剩他一个……
  所以李从珂阴沉的目光,又朝着一旁望将过去。李嗣源那些畏缩成一团的妻妾子嗣,眼见李从荣、安重诲血溅当场,也都骇得惊叫出声来。他们却尽是妇孺孩童,也无力改变任何事。当李从珂朝着这边瞧来时,则正与李嗣源膝下第三子,如今也不过六七岁大小的李从厚对视在一处。
  若是按本来的正史轨迹,李从荣发动宫廷兵变事败被杀,却也使得年老体衰的李嗣源病情加剧,所以后来便由李从厚成为嗣君,继位成了下一任的后唐帝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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