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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张店村
东京城外张店村,距离城东朝阳门不过数里的距离,因是出入东京城东的必经之路,所以外地的商贩往往会再此地停留一晚,待第二日城门开启之时才会进入东京城中。
这张店村,只因占着交通要道的位置,因此此地的村民大部都是以经营邸店为生。反倒是这田里的营生,很多人都是交由外地人来打理的。
因前一日府中新来的黄院判发下令来,派遣开封府中缉捕使臣前往张店村调查失踪的三名弓手之事,因此王玄勇便叫上自己的兄长王玄忠一同前往,一路上,两人边走边问,却是出了城不久,就来到了一处大镇店之上。
“老人家,敢问此处便是张店村吗?”
王玄勇见这镇店规模不小,不由得心中有些不解,于是赶忙叫住一过路的老者开口询问。那老者听了,却是客气的回了一礼,随后颇为自豪的说道:
“哈哈,两位小哥算是说对了,这里……便是张店村,只因全村人大部姓张,且家家经营邸店的生意,因此得名,看两位一身官差的打扮,敢问是从县衙而来还是开封府的官人?”
“啊……老人家!我等皆是开封府的官人,今日前来,乃是专程拜访本村村民张驴儿的……敢问……他家在何处?”
“张驴儿啊!他家是经营兽医馆的,就在村头那边把头的便是……你们就沿着这条大路,一直下去便能看见了!”
“多谢!多谢!”
……
王玄勇得了村中老者的指点,这心里便有了数,只见他和王玄忠翻身上马之后,二人便沿着这城中的大路向前走着,只走了好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有挂着兽医馆的招子,于是王家兄弟二人这才加快了步伐,催马来到了医馆的外面。
“这大白天的,怎么也不开门?”
王玄忠看到门前门板紧闭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的说了一句。
“有人在吗?”
“咚!咚!咚!”
“有人在吗?”
……
王玄忠来到门前之后,先是透过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之后,这才用力的拍打着门板高声问道。
“看来是没人!”
“哎,果然是跑了!不过这兽医馆倒真是不小……”
王玄勇见自己的兄长面露无奈之色后,便赶忙翻身下马,随后走到了相邻的一处酒馆内,寻到了此处的店家,这才继续问道:
“店家,敢问隔壁的那处医馆,可是一位唤作张驴儿的村民的产业?”
“这位小官人,您是……县衙的官差吧!”
“额,不!我是开封府派来的,有事要找这张驴儿,请问……您最近见过他吗?”
“见过,前几日他们还回来了呢,不过……好像说是媳妇家中有事,因此要离开一段时间,小官人可是想要找他给畜生看病?这张驴儿,别的本事没有,看牛相马倒是一把好手!”
“走了?您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这个……好像是我从城里进酒回来的那一天,应该是……五天前吧!”
“五天前?”
王玄勇听到此处,心中顿时一阵失望,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敢问店家,我听说这位张助教前一阵子好像去城里服徭役做了一阵子弓手,同行的还有他媳妇娘家的两个亲戚……”
“是啊!这事儿我也知道,他媳妇娘家姓姚,家中有两名兄长唤作姚大姚二,那两个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平日里没少来这张驴儿家蹭吃蹭喝,偏巧这驴儿的娘子还是个爱贴娘家的。哎……这驴儿人好手艺好,就是这娘子……娶得是一点都不好!”
……
当王玄勇从邻近的酒店里打听清楚了情况之后,带着满心的失望,他又回到了王玄忠的身边,待二人沟通过后,这下连王玄忠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来应该是跑了,反正这个事情也是新来的那个黄院判交代下来的。要不,咱们还是回去交差吧!”
王玄忠在一旁劝了一句,剩下王玄勇却是回过头来,看着身后大门紧闭的这家医馆,心中犹豫不决了许久。
“不行,不进去看看……我这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心……”
王玄勇说着,便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随后看着医馆后面似乎有一株柿子树。只见这王玄勇先是来到了医馆旁一处僻静的巷子里,随后就见他一个加速,双手便攀上了围墙的上沿。
“我先进去看看,你且在此处守着,等一会儿我若是有事,我就在里面叫你!”
“好!你小心点!”
听到了王玄忠的一声嘱咐,王玄勇却是一个闪身,随即落进了墙后的院子里。
当王玄勇翻身进了医馆后的院落中之后,他一眼便看到了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株柿子树。等到他站直了身子之后,这才发现小院的后面原来是内宅,而前边则是用来看病的医馆。
“有人吗?开封府查案!”
王玄勇先是喊了一声,随后便竖耳聆听院中的动静,待到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回答之后,王玄勇便朝着医馆的后门走去。
……
当王玄勇打开医馆的前门将王玄忠让进来了之后,两人先是查看了一下前边医馆的布置,待发现此处的桌椅上已然积上了一层灰土之后,二人这才继续朝着内宅而去。
“哎,这张店村还真是有钱啊,便是一个兽医,却也有如此精致的宅院……”
“人家这是进京要道,凡是进城的商队,谁不是先在这里歇歇脚,去了这一身的风尘再进城啊。况且……这商队里有的是骆驼和牛马,你说在这种地方干个兽医的营生,那还不赚翻了!”
王玄忠一边说着,随后便抢身进了后面的内院,待到二人绕过来前后院子的影壁之后,却在院中看到一件奇事!
“奇怪……这井沿上,为何要压着一颗大石头能?”
“难道是怕走了之后,有杂物落入井中?”
“玄勇你看……这后宅连门窗都没有关上,你觉得他们顾得上这院中的一口井吗?”
“对啊!”
第7章 井中案
“真是……惨不忍睹!”
“是呀!这种天气,如果不是被石头封住了井口,只怕左邻右舍早就闻到难闻的味道了吧!”
王玄义眉头紧锁的看了一眼井口所在的位置,此时,却恰好有院中仵作将一具泡的鼓涨的尸体从井里吊了出来,一时之间,院落中的气味便更加难闻了。
“下面还有吗?”
“回院判的话,这已经是第三具了,下面仔细的搜寻过好几遍了,没有其他的尸体了!”
……
这就是王玄勇搬开了压在井口的石块之后,七个时辰之后的画面。
当王玄义和黄枢黄院判接到消息赶到这里的时候,先一步赶来的仵作已经从井里吊起了两具尸体,至于第三具,出乎大家意料的,居然是一具女尸!
“有没有找人辨认过死者的相貌,知道这三名死者都是谁吗?”
回黄院判的话,已经请隔壁酒店的老板过来看过了,死去的那两名男子是张驴儿娘子家的两位兄长……至于另外那一具女尸,若是我们估计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张驴儿的娘子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黄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幸好死者的尸体发现的及时,若是耽搁的久了,一旦尸体腐烂的太过严重,那么确定死者身份就会成为一件麻烦的事情。
当黄枢听完院中仵作的汇报之后,他便抬起头来打量起了四下的环境,可他才一抬头,却看到王玄义此时正蹲在三具尸体的旁边,仔细的观察着什么……
“这个女人是一刀毙命!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手腕处、勃颈处,还有被绳索捆绑后的痕迹!”
“这两具男尸,真是残忍!身上有许多细长的伤痕,看起来……像是皮鞭留下的痕迹!对吧!”
“回院判的话,确实是鞭子留下的痕迹!”
“不过也是一刀毙命!看来,死者生前或许被严刑拷打过一番,此外,死者的手腕上……也有被绳索捆绑后的淤痕!”
……
“王院判,可以稍微耽搁一下吗!”
看到王玄义正蹲在尸体边个仵作商量着什么,站在一旁的黄枢不由得站在远处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黄兄!”
“王院判,屋子里我也看过了,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前边的医馆也有被翻动的痕迹。不过可能是怕被人发现吧,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
“黄院判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不过这个张驴儿现在不知去向,所以嫌疑最大!”
“张驴儿啊!这里可是他家,如果是找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不至于把现场翻成这样吧!不过,我倒是同意先追查张驴儿的下落……”
王玄义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便招呼王敬过来问道:
“你去叫玄勇过来,让他派人去四处问问,看看这两天都有谁来过他家,还有,之前不是有人说见过他回来过一次吗?问问当时的情形……”
王玄义一番交代后,王敬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便叫上了王玄义的两位兄长,一起出了小院!
当王玄勇他们从张驴儿的家中出来的时候,此时此刻,在外面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村民。王敬等人先是招来外面的公人问了一句,随后便再次来到了离此处不远的那家酒店里。
“店家,我等奉命前来问话!”
“啊……几位官人,这张家的事儿,真的跟小人我没关系啊!”
“你慌什么,谁说跟你有关系了,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来的时候,你不是说过前几日还曾见到过张驴儿吗?”
“这……小人不过是顺嘴这么一说,您……”
“人要不是你杀的,你慌什么?我们来找你问话,就是想了解一下前几日,张驴儿从家中离开的时的情形。你不是说,他还跟你说要回媳妇儿娘家待几日吗?”
“啊……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时是怎么一个情景,你再跟我们回忆回忆!”
“这……”
“唉,那天……我是下午时,才从城里拉了酒回来。我们张店村哪儿都好,就是村里没有酒坊,而且此处离东京又近,官府查的又严,所以我们小店都是从城里买酒回来,卖给路过的商旅……”
“那一日,我记得我跟伙计雇着大车从城里回来,刚在这酒店门前停下,就看到张驴儿背着个包袱从里面出来了!”
“包袱?多大的一个包袱?”
“这……大概这么大!”
那酒店的店家说着便伸手比划了一下,王玄勇见了,便默默的记在了纸上。
“大概……就是一尺见方的一个包裹,对吗?”
“对!”
“然后呢?你跟他都说什么了?”
“我就是……见面之后跟他打了个招呼,我看他背着个包袱,还以为他要出远门,就随口问了一句!”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当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我就问他,你不是进城当差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当时,好像是急着走,就跟我说有急事要去媳妇娘家待几日,然后……他便朝着村口走了!”
“你看清楚了吗?当时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小人看清楚啦!当时就只有他一个人!我那时候还奇怪呢?你说他一个人去娘子家,干吗不带上娘子啊!我还以为,她娘子已经走了呢?”
“等一下,我想问问,你最后一次见他娘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吧!这张驴儿的娘子最近一个人在家,便时常让我送些酒菜过去……我看这婆娘真是拿他家相公挣的钱不当钱啊!”
“酒菜?都点了些什么酒菜?”
“有鱼有肉,别看我是开酒店的,就连我都替张驴儿心疼钱!你说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见天的吃这么多啊!这要是糟蹋了,该多可惜啊!”
“这几天往张驴儿家送菜,你可有记下都送了些什么吗?”
“有,都在我的账本上记着呢?小官人若要看,我只管跟您拿来便是!”
第8章 疑点
黄枢这个人,在王玄义看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给人一种无法信任他人的感觉。尤其是在张店村查案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愈发的强烈了起来。
“黄院判,这尸体已经臭成这样了,您看……”
“仔细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特别的伤口,还有凶器,杀人的凶器找到了吗?”
“黄院判,我们在卧室的床下找到了少量的金银,您看……”
“还有钱财留下,这么说这个张驴儿没有把钱都拿走?”
……
听到下面有人搜到了金银,黄枢不由迟疑了一下。随后便转过身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