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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小女便等着院判的大驾光临了!院判先忙,奴这便告辞了!”
当张记将木桶全部卸到了院子里之后,王玄义却是站在巷子外,目送着这位张家的三娘子上了轿子。直到张记的人走远之后,真奴才有些不放心的对王玄义说道:
“官人,这个张娘子听说过得很惨,因为那毛大成的事情,现在已经没人敢再向她提亲了……您说,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怨恨您吧!”
“有这种事?那毛大成的死是自己咎由自取,和她有什么关系?”
“官人您是有所不知,这女人家还没过门,未婚夫就横死了。城里多有传言这张三娘子命不好,您说……那些门当户对的,还有那个敢向她家提亲……就是有,那也是为了攀附张家……我就怕……这位张娘子对咱们不怀好意……”
“哎……只可惜这东京城中的木桶生意已完全落在了张家手里,我们要的又是这种特制的酒桶,若是不找他张家,却不知还能找谁去买了!”
第2章 拉拢飞龙帮
“官人,你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看到张家已将送来了酒桶,真奴想要见识一下王玄义那古法醴酒的心,也不由得急切了起来。
“真娘,这酿酒的事情可是半点急不得的,若是日子不够,又岂能做出好酒来。我看再等上一个月,咱们便可以开始试着做一些了……”
其实有一件事是王玄义没有告诉真奴的,那就是他的那些陶坛子里正在培养的其实是用来制作啤酒的野生酵母。这些陶坛子本来是土产店里用来腌制酸菜的。因为只要扣上碗倒上水就可以隔绝外面的空气,顺便还可以排出罐子里多余的气体,所以用来在在厌氧环境下培养酵母菌其实是在合适不过的工具了。
用液体酵母来发酵啤酒,这在后世其实是一种仅仅存在于啤酒酿好者之中的技术。只要等上三十到五十天,坛子里的麦芽汁就会开始分层,最上层的就是啤酒,最下层的则是杂质,而位于最中间的那层像泥沙一样的棕色物质就是王玄义所需要的湿酵母。
之所以要用那些培育出来的酵母泥直接放进啤酒桶里进行酿造,是因为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啤酒发酵失败的风险。如果不这样做的话,那啤酒的成败就只能靠运气了。只有在酵母菌站住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啤酒的酿造才会按照设想的那样顺利的进行下去。
除了制取液体酵母的技术之外,王玄义的手上还有巴氏消毒法。有了这两项技术的保证,其实大规模的生产啤酒并不是什么问题。而王玄义现在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宋人对啤酒接受程度的问题。
“若是真的卖不出去,我就去酿格瓦斯,总不至于连格瓦斯都没市场吧!”
王玄义在心里暗暗地自我宽慰了一句。随后便想起了前几日曾听柔奴提起的冰柜街的事情来。
“真娘,你先跟我那两位兄长先收拾一下此处。我要去冰柜街看看那边的看看,晚上还要约飞龙帮的人一起去谈些事情……告诉我母亲,就说我先不回来用饭了!”
“官人路上小心些……”
辞别了真娘之后,王玄义随即便离开了家,一路顺着巷前的大路直往东走,待到过了朱雀门之后,王玄义这才寻了一处店家问起了冰柜街的所在。
“小官人您说的是水溃街啊!离着这里到是不愿!以前那里都是贩冰的商贩从护龙河里取冰存冰的地方,后来城里发了洪水,那一带就全都给淹没了,因此便得了个水溃街的名声……”
“水溃街?那该怎么走呢?”
“小官人您只管沿着保康门前的大道一直向南,待看到前边没路了,那便是水溃街了!”
“保康门,那不是离着麦积巷不远吗?”
“是不远……不过那地方可不是像贵人您这样的人该去的地方啊!”
王玄义听那店家指明了道路,随后便继续翻身上马向前,待他沿着保康门街一直向南行了许久之后,却看到前边已然没了道路,再往南行了一回儿,却是一片杂草,蚊虫肆虐之地。
“没想到这开封城里居然还有如此不堪的地方,这里这么多蚊子,别说酿酒了,就是再多待一回儿,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唉,还是另找地方吧!”
王玄义只在马上待了一会儿,手上便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于是他赶忙又拨转马头,一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等入了保康门之后,他便纵马疾驰一路朝着北里而去。
……
“王院判来了!王院判来了!”
当王玄义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北里飞龙帮聚居的大杂院之后,还没进门,便有人兴奋的回去报信了。
“王院判,您可有好久没来了!”
“是呀,王院判!”
……
“上次几位助我破了大案,这开封府的赏赐虽然不多,但多少也算是一份心意,还望大家不要嫌弃才是!”
“王院判哪里的话,这从来都是官府找我们要钱,这头一次见到回头钱,说实话,我们直到现在都不太相信呢!”
……
王玄义和众人说了几句关于上次案子的事情,待到话锋一转,王玄义却是说起了自己的私事来。
“实不相瞒,我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一件私事……”
“院判但有用的上我等的,只管吩咐便是!”
“是呀,院判!您就说吧!只要我们办得到,一定尽心尽力为您做事!”
听到这飞龙帮的人话说的干脆,王玄义便不再犹豫,于是他便直言说道:
“实不相瞒,我的一位朋友在城外的孟朗村扑了一处曲场打算经营酒坊。虽然还要过些日子才能开张,不过……现在确实需要一些人手去那边帮着打理一下!”
“曲场?院判的朋友真是好大的手笔!”
“是呀院判,这要是去曲场做活,是不是酒就能随便喝了!”
……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王玄义却是笑而不语,直到周围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之后,王玄义这才继续说道:
“这曲场的主人虽然说跟我关系不错,可是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都说万事开头难,现在她才刚刚扑下了那里,有的是活计需要人手。我看……现在天气炎热,你们飞龙帮的薪碳生意只怕也不是太好,若是大家闲来无事,不如去孟朗村那边帮我这朋友一点小忙,顺便也挣一些傍身的钱,你们看……”
“既然是王院判的朋友,那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请院判放心,我等都是卖力气混饭吃的实诚人,若是有活,我等便用心去做便是!”
……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王玄义得知这些飞龙帮的人都愿意接下孟朗村的差事。于是便大概的跟对方说了一下出发的时间和报酬方面的事。最后作为感谢,王玄义又去外面打了些酒请众人热闹了一番,随后这才告辞离去。
王玄义在北里那边陪着吃了几盏水酒,随后便推说家中有事,于是起身告辞。待他翻身上马继续沿着平日里的道路往回走的时候,却不由得有些怀念起来啤酒的那股苦涩清冽的味道来。
“唉,这大夏天的,若是能大口的喝上一杯冰镇啤酒,那可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啊!但愿,这东京城里的百姓,也能早日喜欢上这种感觉……”
第3章 赌债
“王院判,有人正在公廨里等您呢!“
第二天一大早,当王玄义像平时一样来到了军巡院之时,才刚一进门,就看到熟悉的门子向他说起有人求见,王玄义听了,心中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他并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时间约了谁来军巡院啊,而且……要是开封府的其他官员想要见他,门子又怎么会不认识呢?
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王玄义先是轻手轻脚的来到了自己的公廨前,随后侧身探头打量了一下,却看到一位同样穿着绿禄袍服的官员此时正端坐在下首客人的座位上,一边品着一盏茶水,一边拿着一张朝报无聊的打发着时间……
“外面的可是此间公廨的主人王院判?若是不介意,就请进来点一盏茶吧啊!”
听到屋内那人居然发现了自己的行踪,王玄义便也不好再呆在外面了。于是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随后才迈步进了屋内,揖手向对方施礼道:
“在下王玄义,还未请教阁下是……”
“诶?我还以为,蔡军使已经跟院判说过了呢?在下黄枢,一个月前才刚从蜀地回到了东京,前几日已经从吏部领了新的差遣,权判左军巡院事,日后……我就要跟王院判一起共事了!”
王玄义一听对方的这番介绍,心中不由得大为惊讶。没想到,吏部居然又派了一位院判到军巡院来,他还以为新上任的应该是自己的上级呢!
“王院判?”
“啊……”
眼看着王玄义突然又沉默了下来,站在一旁的黄枢却是起身来向他问了一句。
“我带了些蜀中的团茶来,请王院判一起品尝一下,等一下若是喜欢,我还有些要送给院判当做见面礼,还望院判不要推辞!”
“黄院判,您实在是太客气了!”
王玄义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和黄枢初次见面的。待到黄枢亲手为王玄义点了一盏茶后,两人这才又谈起来院中的大小事务来。
“王院判,我虽回京中的时间不长,但也听旁人议论过您的大名,都说开封府的王院判乃是王老太师公的后人,乃是重臣良将之后,不但有状元之才,这断案的本事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日后,若是黄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望王院判您多多赐教才是!”
“黄院判您客气了,敢问院判,您在蜀中,原来是在何处为官?”
“我吗?来东京之前,不过是益州府一个小小的司理参军罢了!幸得朝廷不弃,肯让我到京中与王院判共事,说来惭愧,黄某人虽然年长王院判几岁,可是直到这个岁数,才有机会回京任职……”
王玄义听着这位初来乍到的黄院判感慨着自己的人生际遇,心里面确实对他的到来感到十分的奇怪。
“没想到居然有来了一位院判,可是这左军巡院走的确是一位军巡使啊!这吏部,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近来院中无事,王玄义便陪着这位黄院判一边饮茶,一边聊着一些京中逸事。便在二人相谈甚欢之时,却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击鼓之身。
“诶?王院判,这外面……”
“应该是有人击鼓鸣冤,却不知是什么案子,若只是钱财之类的小事,自然会由司录司出面过问……”
“院判……院判……不好了!有……”
就在王玄义正跟黄枢交代着的时候,却见王敬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谁知一入门,却见到了一张生面孔!
“这是新到任的黄院判,以后,咱左军巡院便有两位院判了!知道了吗?”
“额……是,王院判!门外有人击鼓,说是……说是有人欠债不还,人还不见了踪影!”
“欠债不坏?此时……不是应由司录司出面接手吗?为何却问到了我左军巡院来了?”
“回王院判,那人说,欠他钱的乃是城中军巡铺的弓手,现在人找不到了,自然要向军巡院询问……那个……两位院判,我看……来告状的那个样子挺横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敬小声的提醒了一句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枢却是站起身来。
“王院判,我初来乍到,已然在这屋子里坐了许久,现在既然有人击鼓鸣冤,反正左右无事,不妨让我出去看看吧!”
“黄兄请便,日后这军巡院中诸事,少不了要让黄兄费心……”
王玄义一边说着,一边便站起身来请黄枢先行,待到黄枢出了屋门之后,王敬这才小声的向王玄义问道:
“院判……这位是……”
“是吏部派来的另外一位院判,若是不出意外,日后应是我二人共同执掌这左军巡院了……”
“不是,那……您是不是有希望升任军巡使了!”
“闭嘴!”
……
王玄义怕言多有失,只跟王敬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跟在黄枢的身后来到了前面的公堂,待二人一番推辞之后,黄枢却是来到了堂上,随后向前来告状之人问道:
“堂下何人,因何事告到开封府来?”
“禀官人,小人我……乃是城中吉祥赌坊的管事,我今日到开封府来,乃是状告开封府下军巡铺中的几名弓手欠钱不还,还望大官人给我做主……”
“欠钱不还?你要告的是何处的弓手?”
“回官人的话,小人要告的,乃是城中宜秋门内军巡铺中的三名弓手,他们再我赌坊之中欠下了十五贯的赌债,却突然音信全无,我等四处寻不见这三人,这才跑到了官府来,请开封府的大官人做主……”+
就在王玄义站在影壁之后聆听�